江西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踩着点走进公司。
一楼大厅。
前台小妹陈瑶瑶看见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林远舟？！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猴子突然站起来开始背《滕王阁序》。
没……没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三个人。
行政部的老王。
财务部的小张。
还有法务部的赵姐。
我一进去，三个人同时看我。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
就像你走进教室，发现全班都在看你，老师手里拿着你的检讨书。
早啊。我试着打招呼。
老王清了清嗓子：林远舟啊……你小子，行啊。
啥？
小张推了推眼镜：哥，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赵姐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摇了摇头：年轻人，胆子大。
电梯到了十二楼，我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他？不像啊。
总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啧啧啧，这年头……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总裁亲口说的？
说什么了？
我加快脚步走进策划部。
推开门的一瞬间——
整个办公区，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抬头看我。
那场面。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我同事李尧坐在我对面工位，看见我来了，表情极其复杂。
他先是震惊。
然后是佩服。
最后是一种兄弟你是真猛的敬畏。
远舟，你过来。他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你们今天吃错药了？一个个看我跟看大熊猫似的。
李尧压低声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他把手机递给我。
公司内部群。
三百多人的大群。
消息记录已经炸了。
我往上翻了翻。
最早的一条消息来自行政部的实习生，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五。
卧槽，你们听说了吗？沐总昨晚喝醉了，给一个男员工打电话，骂他是渣男！
底下瞬间炸锅。
谁？谁这么大本事？
策划部的，叫林什么来着。
林远舟？？？那个吃韭菜包子的？？？
不是吧，他和沐总？
沐总昨晚是在酒吧喝的，好几个人都听见了，说是被男朋友甩了，打电话骂人。
等等，她说的是'你甩了我'？
对，原话好像是'你就是个渣男'。
卧了个大槽。
林远舟，隐藏的大佬？
八个月的策划专员，把总裁给甩了？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
是吓的。
我继续往下翻。
讨论越来越离谱。
我分析一下啊，沐总为什么喝醉？因为被甩了。被谁甩了？林远舟。所以林远舟是沐总的前男友。而且沐总是被甩的那个。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所以是林远舟先追的沐总？
应该是吧，不然沐总怎么会这么伤心。
追到手了又甩？渣男实锤了啊。
兄弟们，我突然觉得林远舟这个人不简单。能追到沐总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打工人？
你别说，我想起来了，林远舟入职的时候，面试是沐总亲自拍板过的。
卧槽，果然有猫腻！
所以是沐总先看上他的？
那就更渣了啊，人家总裁倒追你，你还甩人家？
禽兽！
禽兽不如！
我把手机还给李尧。
李尧。
嗯？
我面试的时候，是你面的吧？
对啊。
跟沐总有半毛钱关系吗？
没有啊，我当时觉得你方案写得不错就给你过了。
你出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李尧往后靠了靠，双手一摊：解释什么？现在全公司都信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沐总那边……好像没有否认。
什么意思？
今早沐总的助理秦可薇在总裁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跟谁都没说话。然后她给行政部打了个电话，就说了一句——'这件事不准再议论。'
这不是否认了吗？
哥。李尧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你是不是不懂？'不准议论'和'否认'是两码事。她要是想否认，直接说'没有的事'就行了。她说'不准议论'，意思是——这事是真的，别传了。
我沉默了。
他说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
这事它不是真的啊！
我站起来。
你干嘛？
我去找沐总解释。
你疯了？李尧一把拉住我，你现在去找她，全公司都会觉得你是去求复合的。
那我不去，全公司都会觉得我是渣男。
你现在已经是渣男了。
……
我重新坐下。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手机又震了。
我妈。
儿子，你谈女朋友了？还是个总裁？你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妈说？
紧接着是我爸。
甩了？你甩的？你疯了吧？总裁你都甩？
然后是我妈。
你给我追回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
这消息传播速度，是光速吗？
我颤抖着打字：妈，假的，误会。
我妈秒回：人家总裁都哭了，你还说假的？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能把总裁气哭？
……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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