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首富当了12年保姆,他儿子当众羞辱我,首富没管,第2天家宴上,他儿子没资格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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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她不就是个保姆吗?”顾明轩当众冷笑,“一条看家狗,也配站主位旁边?”

红酒泼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安静。

我站在原地,酒液顺着裙角往下滴,十二年的情分,像一场笑话。

首富顾景琛就在一旁。

他没呵斥,没发火,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以为——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的家宴。

主桌重新排座。

顾明轩被拦在外面。

管家低声一句话,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少爷,您今天,没资格坐主桌。”

01

晚宴的地点在青屿庄园,顾家在市郊的宅邸。

水晶灯的光芒像融化的金子,流淌在每一位宾客昂贵的衣料和璀璨的珠宝上。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气泡和高级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

我叫苏晴,今天是我在顾家工作的第十二年零五十三天,也是顾景琛先生的六十岁生日。

我穿着一身定制的墨绿色丝绒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这身衣服是夫人生前为我准备的,她说,我是顾家的内务总管,是这个家的 “定海神针”,任何时候都不能失了体面。

我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

香槟塔的气泡是否均匀,自助餐台的温度是否恰当,乐队演奏的音量是否会打扰到长者们的交谈。

这些,都是我的工作。

“苏姨。”

一声清朗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呼唤让我停下脚步。

是顾明轩,顾家唯一的继承人,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刚从海外回来不久,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社交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是我日益感到陌生的傲慢。

“明轩少爷。”

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什么需要?”

他从我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却没有喝,只是在指尖把玩着高脚杯,目光扫过我身上那套墨绿色的丝绒套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苏姨,这身衣服,看起来比我们家一些远房亲戚穿得还要讲究。”

我没有接话。

我知道这不是赞美。

他身边的几个朋友,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哥,闻言都投来探究的目光,夹杂着几分看戏的戏谑。

“十二年了,” 顾明轩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小圈人听清,“一个人要是能在一个地方待十二年,不是成了主人,就是成了最懂规矩的仆人。”

“苏姨,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回答道:“我是顾家的雇员,拿一份薪水,尽一份职责。”

“说得好,职责。”

顾明轩轻笑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你现在的职责,是不是应该待在后厨,而不是在这里和宾客们‘平起平坐’?”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音乐声还在继续,但我们这一角的谈笑声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冷漠的旁观。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愤怒。

但我不能发作。

夫人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答应她,无论如何,要帮她看顾好这个家,看顾好这对父子。

我答应了。

“明轩少爷,今天是先生的寿宴,不要为这些小事影响了心情。”

我试图缓和气氛。

“小事?”

顾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步上前,逼近我,那张曾经清秀的脸上此刻满是乖戾,“我家的狗穿上了人的衣服,混进了主人的宴会,这还算小事?”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端着托盘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顾景琛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中式立领的深色礼服,头发已有些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的嘈杂都安静了几分。

宾客们纷纷向他问好,他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我和他儿子身上。

“爸,您来得正好。”

顾明轩看到父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扬,“我正要帮您清理一下门户。”

“一个下人,穿得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顾家的什么人物呢。”

“我们顾家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

我看着顾景琛,这位我尊敬了十二年的雇主。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沉声喝止顾明轩的胡闹。

哪怕只是一句 “够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支撑。

然而,顾景琛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他儿子,也没有看周围的宾客,那目光就像在审视一件与他无关的物品。

他沉默着。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在每一个人的注视下被无限拉长。

顾景琛的沉默,像一种默许,给了顾明轩最大的底气。

“看来我爸也觉得你碍眼了。”

顾明轩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手腕一斜。

冰凉的液体猛地泼洒在我胸前。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墨绿色的丝绒迅速浸染开来,像一朵丑陋而刺眼的花。

酒液的冰冷,透过衣料,直刺我的皮肤。

“你不过是我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我僵在原地,托盘里的酒杯因为手的颤抖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没有去看胸前的污渍,也没有去看顾明轩那张得意的脸。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顾景琛的脸上。

他依旧沉默着。

那张我熟悉了十二年的脸,此刻却写满了陌生。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十二年的朝夕相处,十二年的悉心照料,十二年的忠诚守护,原来在他眼里,真的就只值一条狗的价钱。

我缓缓地,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托盘,对顾景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我直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玻璃上。

身后,是顾明轩和他朋友们肆无忌惮的笑声,以及顾景琛那令人心寒的、无休止的沉默。

02

后院的花房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月季、蔷薇、还有几株名贵的兰花,都是她亲手种下的。

她走后,便由我接手照料。

此刻,花房里温暖湿润的空气包裹着我,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名利场的喧嚣与冰冷。

我脱下那件被酒液浸染的丝绒外套,挂在一旁。

墨绿色的面料上,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变成了丑陋的褐色斑块。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被羞辱和失望浸透,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依旧清亮。

只是此刻,那份清亮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十二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

我刚来顾家的时候,顾明轩才五岁,还是个会抱着我的腿撒娇,让我给他讲故事的小团子。

他从小肠胃不好,是我一勺一勺地给他喂养胃的米粥。

他半夜发高烧,是顾景琛在外地出差,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医院的走廊里跑上跑下。

他第一次参加奥数竞赛得了奖,回家第一个扑进的,是我的怀抱。

夫人走得早,顾景琛忙于生意,可以说,顾明轩的整个成长过程,都充满了我的印记。

我教他写字,教他背诗,教他做人的道理。

我以为,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之间也该有超越雇佣的情分。

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苏姨。”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顾家的老管家,林伯。

他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羊绒披肩。

“先生让我给您送过来。”

林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外面风大,别着凉。”

我接过披肩,却没有披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先生他…… 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先生的心思,越来越难懂了。”

“但是苏晴,你别往心里去,明轩少爷他……”

“林伯,”

我打断了他,“我明白。”

“他不是孩子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依赖我的孩子,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言行会带来什么后果的成年人。

他的羞辱,不是一时冲动的口不择言,而是蓄谋已久的下马威。

他要向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宣布,他才是未来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旧物。

“苏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伯担忧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片刻,走到一株正在盛放的 “墨兰” 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如缎的叶片。

这是夫人最喜欢的一盆花,她说,墨兰看着不起眼,却是最有风骨的。

“林伯,帮我订一张明天最早回老家的机票。”

我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林伯浑身一震,“苏晴,你这是要走?”

“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先生的身体,还有公司的那些……”

“这个家,现在有新的主人了。”

我转过身,看着林伯,“我在这里,只会碍他的眼。”

“至于先生…… 他既然觉得我连一句公道话都不配得到,想必我的去留,对他而言也无足轻重。”

“可是,夫人临终前的嘱托……”

“我尽力了。”

我闭上眼睛,夫人临终时拉着我手的温度仿佛还在指尖,“我守了十二年,现在,我守不住了。”

“我想回家了,林伯。”

我的老家在江南水乡,一个叫青瓦巷的地方。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父母早已不在,只有一个弟弟还在老家守着祖宅。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给了顾家,像一棵树,把根扎在了这片不属于我的土地上。

现在,是时候把根拔出来了。

虽然会很痛,但总好过慢慢枯萎。

林伯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办。”

“你的东西…… 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用了。”

我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

“走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那些顾家添置的衣物、首饰,那些看似贵重,却承载着冰冷现实的 “恩赐”,我一件也不想带走。

当晚,我没有再回那间位于主宅三楼、视野极佳的保姆房。

我在花房的小隔间里将就了一夜。

躺在窄小的行军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我的脑子异常清醒。

十二年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掠过。

顾景琛创业初期的艰难,夫人彻夜不眠的担忧。

顾明轩第一次开口叫 “妈妈” 时,我和夫人相拥而泣的喜悦。

公司上市那天,顾景琛在庆功宴上,遥遥向我举杯,说 “苏晴,辛苦了”。

过往有多温暖,现实就有多刺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自己的旧衣服,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红楼梦》,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我和同样年轻的夫人,抱着还是婴儿的顾明轩,笑得灿烂。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晨曦中,宏伟的庄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我没有丝毫留恋,拉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因为我已经无须向任何人告别了。

03

飞机降落在江南机场,湿润温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水汽的味道。

这是我熟悉的、属于故乡的气息。

弟弟苏伟早早就在出站口等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姐,你怎么…… 突然就回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家了,就回来了。”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苏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领着我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繁华的新区,进入了青砖黛瓦的老城。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姐,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车里,苏伟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走了。”

“什么?”

苏伟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不走了?”

“那顾家的工作呢?”

“你不是……”

“我辞职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辞职?”

“为什么啊!”

苏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姐,你疯了?”

“那是什么地方,一年给你开的工资,比我开这个小破公司十年赚的都多!”

“你怎么能说辞就辞了?”

我转回头,看着他焦急的脸,反问道:“小伟,如果一份工作,让你没有了尊严,你还会做吗?”

苏伟被我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向他描述那晚的细节。

那些羞辱,我自己消化就够了,没必要再让亲人跟着难受。

我只是说:“我在那里待得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现在,我想回来做回苏晴。”

苏伟沉默了。

他重新启动车子,一路无话,直接开回了青瓦巷的老宅。

老宅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一个两进的院子,门前有棵老槐树。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种着几丛芭蕉,石板路上长了些青苔。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时光的印记,安宁而妥帖。

“姐,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苏伟把我安顿在朝南的厢房里,便钻进了厨房。

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很干净。

我打开行李箱,将那张泛黄的照片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

照片里,夫人的笑容依旧温暖。

我对着照片轻声说:“夫人,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没能守住那个家,也没能守住…… 我自己。”

说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积压了两天的委屈、愤怒、失望,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从未有过的清闲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巷子里散散步,或者帮着苏伟打理一下他那个小小的广告公司。

青瓦巷的邻里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见我回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问长问短。

“晴丫头回来啦?”

“哎哟,气色真好,还是咱们这水土养人!”

“小伟,你姐姐可回来了,这下你有人管着,不能天天在外面野了!”

这些朴实而真诚的关心,像温暖的溪流,慢慢冲刷着我心里的伤痕。

我开始学着放下过去,重新融入这里的生活。

苏伟的公司不大,业务主要是帮本地的一些小企业做做宣传册、设计个 logo 之类。

他为人实诚,但不太懂经营,公司一直是不温不火的状态。

我闲来无事,便帮他看看账目,整理一下客户资料。

在顾家十二年,我不仅仅是保姆,更是顾景琛的半个私人助理。

公司的财报、项目的策划书,我耳濡目染,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管理一个大家族的内务,其复杂程度,不亚于运营一家小公司。

我发现苏伟的公司在客户管理和项目流程上存在很多问题,效率低下,成本控制也很糟糕。

我花了两天时间,用从顾家学来的那套管理方法,重新给他设计了一套工作流程和客户跟进系统。

苏伟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但试行了几天后,他震惊地发现,整个公司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好几个之前快要跟丢的单子,也因为及时的跟进而重新盘活了。

“姐!”

“你简直是神了!”

晚上吃饭时,苏伟激动地对我竖起大拇指,“你在顾家这十二年,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这比那些 MBA 管用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学的,不过是生存之道罢了。

在顾家那样的环境里,你如果只是一个会做饭打扫的保姆,早就被淘汰了。

你必须让自己变得无可替代。

我以为,我已经做到了无可替代。

然而,现实给了我响亮的一耳光。

就在我以为生活将要翻开新的一页时,一个来自青屿庄园的电话,再次打破了我的平静。

是林伯打来的。

“苏晴,你快回来吧!”

电话那头,林伯的声音焦急万分,“先生他…… 他病倒了!”

04

顾景琛病倒了。

这六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刚刚趋于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还不是因为你走了!”

林伯的声音里充满了埋怨和焦灼,“你走之后,家里彻底乱了套。”

“新来的厨师做不惯先生的口味,他的胃病又犯了。”

“还有,他每天要吃的那些药,那么多种,时间、剂量都不能错。”

“新来的护理根本搞不清楚,昨天晚上直接把降压药给喂重了!”

“要不是发现得早,人就危险了!”

我握着电话,手心渗出了冷汗。

顾景琛的身体状况,我是最清楚的。

他有严重的胃病,饮食必须严格按照我制定的食谱来,少油少盐,定时定量。

他还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每天早中晚要服用七八种不同的药物。



有些是饭前,有些是饭后,有些不能和某些食物同服。

这些复杂的医嘱,十二年来,一直由我亲自管理,从未出过差错。

“明轩少爷呢?”

“他不是在家吗?”

我问道。

“别提他了!”

林伯气不打一处来,“先生住院,他第二天就跑去跟朋友赛车了!”

“把他叫回来,他还振振有词,说医院有医生护士,比谁都专业,用不着他守着。”

“先生听了这话,当场就气得血压又升上去了!”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顾景琛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眼中该是何等的失望。

“苏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明轩少爷那天做得太过分,先生…… 先生他也有不对的地方。”

林伯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但是,十二年的情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生这样啊。”

“他的身体,离了你真的不行。”

“医生说他现在情况很不好,不肯好好吃饭,也不配合治疗。”

“你去劝劝他,兴许他能听你的。”

我沉默了。

我的脑海里,一边是顾景琛那张冷漠的脸,一边是他深夜胃痛时,我递给他温水和药片的场景。

一边是顾明轩那句 “我家的狗”,一边是他小时候发烧,紧紧抱着我脖子,哭着说 “苏姨我难受” 的模样。

恨吗?

当然恨。

可十二年的付出,真的能说断就断,说忘就忘吗?

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是我付出了整个青春和心血的地方。

“姐,别回去!”

苏伟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他从我断断续续的通话中猜到了大概,一把抢过电话,对着那头吼道,“你们把人当什么了?”

“想用就用,想扔就扔,现在出事了又想找回去?”

“没门!”

“我姐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小伟……”

“姐!”

“你不能心软!”

苏伟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你忘了吗?”

“那个姓顾的,他儿子那么羞辱你,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人,他就是病死在床上,也跟我们没关系!”

我理解弟弟的愤怒。

可我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理智告诉我,苏伟是对的。

我已经离开了,就不该再回头,不该再把自己陷进那个泥潭。

但情感上,我却无法做到如此决绝。

那是一种近似于亲情的羁绊,即便被伤害,也无法立刻斩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林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嘶哑和无助。

“苏晴,算我求你了。”

“先生他…… 昨晚突发心梗,进抢救室了。”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昏迷前,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挂了电话,我枯坐了很久。

苏伟在一旁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担忧。

“姐,你……”

我站起身,走进房间,打开了那个只装了几件旧衣服的行李箱,从最底下,拿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紫砂药盅,和一套银制的餐具。

这是当年夫人专门请人给我打造的,她说,顾景琛的胃,以后就交给我了。

“小伟,帮我订一张最快去云城的机票。”

我对站在门口的弟弟说。

“姐!”

苏伟的眼睛红了,“你非要去吗?”

“值得吗?”

05

我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现在是个病人。”

“我去看一个病人,和顾家无关,和尊严也无关。”

“这是我当年答应夫人的,我要有始有终。”

“等他情况稳定了,我就会回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顾景琛,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回去,亲手了结这一切。

不是以一个被羞辱的保姆身份,而是以一个信守承诺、尽完最后一份职责的独立个体的身份。

我要让顾景琛,让顾明轩,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苏晴,不是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

我来,是情分。

我走,是本分。

我要回去,拿回属于我的尊严。

当我再次踏入云城第一人民医院的 VIP 病房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一种压抑的沉寂。

顾景琛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嘴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几天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再也不见寿宴上那挺拔威严的模样。

病床边,站着一个人,是顾明轩。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烦躁。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松了口气。

但他嘴上说出来的话,依旧带着刺。

“你还回来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带着审视,“是钱花光了,还是在老家待不下去,想回来继续摇尾乞怜?”

这一次,我没有像在寿宴上那样沉默。

我将带来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径直走到病床前,仔细查看顾景琛的状态。

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这些数字,我比任何一个新来的护工都熟悉。

“顾先生的情况,比林伯说的还要糟。”

我开口,声音冷静而专业,“氧气浓度调得太高了,他有慢性肺阻,长时间高浓度吸氧会抑制呼吸中枢。”

“另外,输液速度也快了,他心脏负荷不了。”

说着,我熟练地调低了氧气流量,又叫来护士,让她把输液速度减慢一半。

年轻的护士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你是?”

“我是他十二年的健康管家。”

我淡淡地说道,“他的每一个身体指征,我都比你们清楚。”

我的镇定和专业,让护士不敢怠慢,立刻按我说的去做了。

顾明轩在一旁看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我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我在家熬了四个小时的 “陈皮茯苓小米粥”。

这道药膳是当年一位老中医教给我的,专门调理顾景琛那种虚不受补的脾胃。

我盛出一小碗,用勺子轻轻舀起,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扶起顾景琛,准备喂他。

“你干什么!”

顾明轩一把拦住我,“医生说了他现在只能吃流食!”

“你这碗里是什么东西,万一吃出问题谁负责?”

“这恰恰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我抬起眼,第一次正视他,“你父亲的胃,寒湿淤积,医院的营养流食太过寒凉,他根本吸收不了,只会加重腹泻和胃胀。”

“这碗粥,能健脾祛湿,暖胃和中。”

“信不过的话,你可以拿去化验。”

我的眼神平静而坚定,里面没有丝毫的畏惧或讨好。

那是一种基于绝对专业和自信的平视。

顾明轩被我的气场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顾景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摘下氧气面罩,浑浊的目光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苏…… 晴……”

“先生,我回来了。”

我扶着他,将勺子递到他嘴边,“喝点粥吧,喝了才有力气。”

顾景琛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依赖,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没有看他儿子一眼,只是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仿佛也温暖了他冰冷的胃。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而专注。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顾明轩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尴尬地看着这幅画面。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学历,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连自己的父亲最需要什么都不知道。

喂完半碗粥,顾景琛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些。

我替他擦了擦嘴,让他重新躺好。

“你,”

顾明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你到底…… 想要什么?”

在他看来,我回来,必然是有所图。

要么是图钱,要么是图一个 “说法”。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年轻男人,平静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是来完成我对夫人的承诺。”

“等先生情况稳定,我就走。”

“承诺?”

顾明轩冷笑一声,“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我爸给了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你现在就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尊严、情感、承诺。

“明轩少爷,”

我摇了摇头,“你永远不会明白。”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06

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走出病房,准备去找主治医生,详细了解顾景琛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在我身后,顾明轩看着病床上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了许多的父亲,又看了看我离去的背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高级保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他看不起的女人,身上似乎藏着他完全不了解的力量和秘密。

而这份力量,似乎正是这个家,和他父亲,真正离不开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伯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神色紧张地对顾明轩说:“少爷,不好了!”

“顾家的宗族理事会,明天要召开紧急家宴,指名道姓,要先生…… 和你,必须出席!”

顾明轩脸色一变。

顾家宗族理事会,那是一群掌控着顾氏集团原始股份和家族祠堂的老家伙们,连他父亲都要忌惮三分。

他们在这个时候召开紧急家宴,目的不言而喻。

是来问罪的。

顾家的家宴,设在老宅的祠堂里。

这地方我只在十二年前,刚来顾家时,跟着夫人进去过一次。

高大的牌位,肃穆的氛围,空气中飘散着经年不散的檀香。

这里是顾氏家族的权力核心,供奉着祖宗,也裁决着家族的未来。

第二天,顾景琛的身体状况稍有好转,便不顾医生反对,坚持出院。

我知道,这场家宴,他必须去。

这不仅关乎他的颜面,更关乎顾明轩能否顺利接班。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我扶着顾景琛下车,顾明轩跟在后面,脸色阴沉。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但紧锁的眉头和不安的眼神出卖了他。

“苏姨,你也一起进去。”

下车后,顾景琛突然开口。

我和顾明轩都愣住了。

“爸,这不合规矩!”

顾明轩立刻反对,“祠堂家宴,连分家的亲戚都没资格上主桌,她一个外人……”

“闭嘴!”

顾景琛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转头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些,却同样坚定,“苏晴,你必须进去。”

我看着他苍白但坚决的脸,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好。”

走进祠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三位老者,为首的是顾景琛的三叔公,顾氏宗族的族长,一个年近八十,精神矍铄的老人。

两侧坐着十几位宗族理事会的成员,个个神情严肃。

祠堂里没有开灯,光线从雕花的木窗透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长长的红木主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却无人动筷。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顾景琛在我扶持下,走到主桌旁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顾明轩则站在他身后,按规矩,他还没有正式接管家业,没有资格落座。

“景琛,”

三叔公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听说你前两天进了趟鬼门关?”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身为顾家现任的掌舵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让三叔公挂心了。”

顾景琛微微欠身。

“我挂心的,不止是你的身体。”

三叔公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扫向顾明轩,“我更挂心我们顾家的未来,会不会交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负义的竖子手里!”

“忘恩负义” 四个字,说得极重。

顾明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三叔公,明轩他……”

顾景琛想替儿子辩解。

“你不用替他说话!”

三叔公一拍桌子,“你六十大寿那天发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当着满堂宾客,羞辱为顾家付出了十二年心血的功臣,将酒水泼在长辈身上!”

“我们顾家的家训是什么?”

“是‘仁、义、礼、智、信’!”

“他哪一条做到了?”

“这样的子孙,有什么资格继承顾家的家业!”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祠堂里鸦雀无声。

顾明轩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

“三叔公教训的是。”

顾景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三叔公和众位理事深深鞠了一躬,“是我教子无方,我认罚。”

“罚你,是肯定的。”

“但今天,我们要说的,不止是这件事。”

三叔公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聚焦在我这个站在顾景琛身后的 “外人” 身上。

“这位,就是苏晴女士吧?”

三叔公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是。”

“好,好一个苏晴。”

07

三叔公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随即又变得凌厉,“景琛,你可知罪?”

顾景琛身体一震,沉声道:“景琛知罪。”

“你错在哪里?”

顾景琛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顾明轩身上。

他的声音,疲惫而沉重。

“我错在,没有保护好她。”

“我错在,明知道明轩心胸狭隘,却放任他胡作非为。”

“我更错在…… 我忘了亡妻的嘱托,忘了苏晴对我顾家,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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