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知道老铁们还记不记得贾学光?早在贤哥进入铁北大学之前,他就一直跟着贤哥一起玩。贾学光家境优渥,家底丰厚,平日里经常接济、资助贤哥一行人。一直跟着良诚追更故事的老观众,对他应该还有些许印象。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贾学光的这段往事。
当初贤哥从铁北大学出来后,也曾主动找过贾学光,可始终杳无音讯,两人就此断了联系,所以后续的故事里,贾学光也很少再登场。
时间来到1995年4月,长春的天气渐渐回暖。也正是在这个时节,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事。贾学光的父亲老贾,在农安新开了一家表行,没想到开店没多久,就栽在了农安本地的社会人王小二手里。
为了化解危机,贾学光费尽周折联系上了贤哥。重情重义的贤哥二话不说,挺身而出为兄弟出头,狠狠收拾了王小二。具体前因后果究竟是怎样的?大家别急,接下来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大家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贾早年就在长春经营名表生意,口碑和客源都十分稳定。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他便拓展业务,在农安开了一家表行分店。开店期间,通过圈子里中间人牵线搭桥,老贾结识了农安本地混社会的王小二。
旁人都说,王小二在农安地界人脉广、门路硬,不管是手表进货渠道,还是店里遇到扯皮闹事的纠纷,他都能帮忙摆平。老贾想着多一条人脉多一条出路,为了生意安稳,便打算和王小二交好、搭好关系。
两人认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这天,王小二主动组局,专门邀约老贾赴宴,名义上是拉近交情、稳固情谊。老贾没有多想,只身一人前去赴约。
包厢里坐满了王小二的贴身小弟,满屋都是江湖混子的压迫感。几杯酒下肚,王小二刻意提起往日借钱的旧事,言语敲打、震慑老贾,还借着别人的事例,刻意彰显自己的狠厉作风。
当时王小二当着老贾的面说道:“之前我认识一个小子,跟他认识俩月,我前后跟他借过两回钱。第一回他直接拒绝了,第二回我开口借二十万,他居然还跟我斤斤计较,逼着我赶紧还钱。给我气的,直接给他腿打断了,换做是谁,都得收拾这种不懂事的人。”
老贾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心惊,但身处这种场面,他不敢多说半句,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附和:“那可不,换谁遇上这种事,肯定都得生气。”
王小二紧接着又说:“贾哥,咱俩跟别人不一样,咱俩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实打实的亲兄弟、真朋友。”
“没错,纯纯的亲兄弟!”
“来,走一个,喝酒!”
这场饭局直接把老贾架在了两难的境地,当场就让他手足无措、满心慌乱。换位思考,普通老百姓面对一屋子江湖人士,任谁都会心生畏惧。稍微懂点江湖门道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刻意拿捏、施压于人,可老实本分的老贾,压根没看透对方的险恶用心。
当晚众人喝了不少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一行人把老贾送回了表店。第二天,老贾照常开门营业,他妻子看出他神色不对劲,主动开口询问:“你跟这帮人打交道,摸清他们底细了吗?”
老贾摆了摆手,十分笃定地说:“你别瞎操心了,王小二人很实在,以后我在农安做生意也算有靠山了,他就是咱们自家兄弟。”
老贾还在外头吹嘘自己人脉广,丝毫没有察觉,一个巨大的陷阱,正等着自己往里跳。
这件事过去才一周,王小二主动给老贾打来了电话:“贾哥,我是小二。”
老贾态度十分热情:“哎,兄弟,你好你好。”
“在店里忙着呢?”
“在店里呢,怎么了兄弟?”
“那我过去一趟,有件事当面跟你说。”
“行,你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王小二带着七八个手下,开着两辆车直接堵在了表行门口。王小二回头叮嘱手下:“你们在车上等着我。”
说完他独自推门走进店里:“贾哥,忙着呢?”
“不忙不忙,上午店里生意清淡。”
“不忙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啥事你直接说,不用客气。”
“我外地的一个兄弟,跟人起冲突动手,把对方打成了重伤,对方几乎瘫痪致残。对方家属咬死了要赔钱,不赔钱的话,我兄弟就得坐牢。我们一场兄弟交情,我不能见死不救,可我手里的钱实在凑不齐。贾哥,你手头要是宽裕,先借我一笔钱周转一下。”
老贾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
“最少二三十万。贾哥,你这表行光前期投入就一百多万,肯定不差这点钱。我王小二做人做事绝对讲究,借我的钱我一分不差准时还。真要是敢赖你的账,我以后在农安彻底没法立足。你也不用多拿,先借我二十万就行,最多两个月,我铁定如数还给你。贾哥你别有压力,乐意借就借,不借也无所谓。以我的人脉,想借钱随便都能借到,纯粹是把你当亲兄弟,才特意跟你开口。你要是不借,我转头找别人也一样。”
老贾连忙解释:“不是兄弟,我没有不愿意的意思。”
王小二步步紧逼,继续追问:“那贾哥你到底怎么想,借还是不借?”
“这样兄弟,我晚点给你回消息答复你。”
“别拖太久,我兄弟那边等着用钱,性子还急,我先回去等你信儿。”
说完,王小二带着人直接离开了。店里只剩老贾一人,全程听完对话的妻子从里屋走出来,满脸忧愁地说:“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你们才认识多久?凭啥借这么多钱给他?”
老贾长叹一口气,满心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那天晚上饭局你是没看见,他当着我的面说,就因为别人不借钱,他直接把人家的腿打断了。他手下那帮小弟个个满身纹身,都是实打实混江湖的,下手没轻没重。”
妻子满心埋怨:“当初我就不赞同你在农安开分店,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平白惹上这种麻烦,这钱难道真的要借给他?”老贾沉思许久,缓缓说道:“王小二看着胖乎乎的,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二十万咱们也拿得出来,先借给他应急,后续再看情况。他在农安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赖掉咱们这点钱。”
“那他要是故意赖账怎么办?”
“真要是赖账,咱们再上门去要。现在不借,当场就得翻脸,刚处起来的交情彻底闹僵。我去银行取钱。”
嘴上这么宽慰家人,老贾心里却万般不情愿。换做任何人,都不愿意平白无故拿出二十万巨款,可他是真的打心底害怕这帮江湖人找麻烦。
随后,老贾老老实实去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转头给王小二回了电话:“兄弟,钱我给你凑齐了。”
王小二一听,语气瞬间变得十分客套:“贾哥你太讲究了!我过去取,还是你送过来?”
“我给你送过去吧,你那边不是着急用钱嘛。”
“贾哥你真是仁义仗义,堪比现世秦琼!交友满天下,为人处世没得说,你直接来我家就行。”
挂了电话,老贾心里堵得难受,被对方这番客套话架得进退两难,只能揣着二十万现金,开车直奔王小二的住处。到了地方后,王小二招待得格外热情周到,又是递烟又是倒水,态度十分客气。
老贾没多逗留,放下钱就准备走:“兄弟,钱给你放这儿了,我先回店里,有事你再联系我。”
“贾哥你放心,我绝对按时还钱。以后你这边不管出什么事,尽管开口找我帮忙。”
“行,那你忙,我先走了。”
老贾驱车返程,本以为拿出二十万就能息事宁人,彻底了结这件事,对方不会再上门纠缠。可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回过味来,隐隐察觉王小二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拿捏自己、借机讹钱。
在这之后,王小二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邀约:“贾哥忙不忙?晚上出来喝点酒、聊聊天。”
老贾心里有数,每次都找借口推脱。就这样又过了十多天,这天,王小二没有提前打电话打招呼,直接带着两个小弟上门,同行的还有一个个子高挑、容貌出众的年轻姑娘。
这姑娘净身高有一米六八以上,身穿黑色连衣裙,脚踩细高跟鞋,走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形纤细、身姿窈窕,模样十分惹眼。
王小二全程搂着姑娘的肩膀,一行人推门径直走进店内。进门后,他抬眼扫视一圈,看到柜台后坐着一个人,便随口打招呼:“贾哥,忙着呢?”
走近后才发现认错了人,那人只是进店看表的顾客,只是和老贾身形样貌有些相似。王小二连忙尴尬赔笑:“不好意思哥们儿,认错人了。”
随即他转头对着店员喊道:“你们老板呢?”
店员连忙回话:“老板不在,回长春进货取货了。”
“店里现在谁管事?把老板娘叫出来,就说农安王小二来了。”
店员立刻进里屋传话,片刻后,老板娘白桂凤从里屋走了出来。白桂凤之前和王小二打过几次照面,认得他。虽说白桂凤性格泼辣,但普通生意人,气场终究比不上常年混社会的人。此前王小二张口就借走二十万,这件事一直堵在白桂凤心里,在她看来,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此刻见到王小二,她脸上丝毫没有好脸色。
王小二开口问道:“嫂子,贾哥去哪了?”
“回长春拿货了,很快就回来。”
“正好大哥不在,嫂子帮我个忙。”
“什么事?”
王小二搂了搂身边的姑娘,笑着介绍:“这是我对象,还有我两个兄弟。我们几个人看中了你店里的几块手表,你给我们介绍介绍,我们挑两块带走。”
白桂凤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接待。店里的整面展柜摆满了各式名表,大多是浪琴、欧米茄、天梭、雷达等一线品牌。在当年,这些手表价格不菲,随便一块都要两三万,品相好的钢带欧米茄男表,标价更是能达到三四万。
王小二指着柜台问道:“嫂子,这块是不是欧米茄?”
“对,是欧米茄。”
“多少钱?这块我戴了。”
“四万五。”
王小二直接把表拿出来戴在手腕上,晃了晃手腕满意道:“哎,我戴这块是真合适!”
他身边两个小弟立刻顺势吹捧:“那可不,二哥戴这块表才够气派、够档次!”
紧接着,两个小弟也各自挑选手表,一人选了雷达,一人拿了天梭。随行的高挑姑娘也挑了一块贝壳表盘的欧米茄女表,四人纷纷将手表戴在手上。他们挑选的四块手表,总价合计十五万七千元。
王小二拍了拍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说道:“嫂子,跟你说个事,贾哥之前借我二十万的事,你也清楚吧。”
白桂凤冷着脸追问:“我知道,那二十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别急啊。这几块表总价十五万七,给我们抹个零,算十五万。这笔账你记着,我之前欠贾哥的二十万,加上这十五万,一共三十五万,等我手头宽裕了,一次性给你们送过来。我们先走了嫂子。”
白桂凤当场愣住,心里又气又恨:这分明是把我们夫妻俩当冤大头宰!旧账一分不还,转头又上门白拿十几万的手表,天底下哪有这种蛮不讲理的道理!
她立刻上前拦住众人:“等一下,你们先别走!”
王小二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嫂子,还有什么事?”
“老弟,我们开门做生意,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不能这么办事。二十万的欠款一分没结,转头又要白拿十几万的手表,这根本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都说了后续一起结算。”
“你要是真心喜欢这些表,等你把二十万欠款还清,我哪怕送你一块都没问题。但你不能欠着钱还上门白拿东西,我们小本生意,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王小二身后的小弟见状,当即就要上前发难。白桂凤丝毫没有退让,直接提高音量理论:“我好好跟你讲道理,你别耍横!我老公老实本分,专门从长春过来做正经生意,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这几句话怼得王小二颜面尽失。他在农安常年欺行霸市,早已习惯了别人的顺从,从来没人敢当众顶撞他。他当即怒声呵斥:“你个女人懂什么!贾哥跟我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就你敢跟我顶嘴?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你难道还想动手不成?”白桂凤一心护住自家店铺和家产,伸手就想去摘掉众人手腕上的手表,伸手去扒王小二的胳膊:“把表摘下来放下,没有这么强拿强要的道理!”
两人当场拉扯起来。白桂凤性子刚烈,一心守着丈夫的心血、护着家里的产业,正是有她这份强硬,自家生意才不会任人肆意拿捏。
几番拉扯下来,王小二彻底被激怒。他常年混迹社会、还当过兵,身强力壮,直接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向白桂凤的鼻梁。
这一拳力道十足,白桂凤当场受不住冲击,眼前一黑,直接昏迷倒地。王小二见状毫无慌乱,淡然招呼小弟:“龙海,走!”
一行人转身径直离开。店里的服务员吓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扶起昏迷的老板娘,手忙脚乱拨打120,几人合力将白桂凤送上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到医院拍片检查后发现,这一拳直接将白桂凤的鼻梁骨打至塌陷,嘴唇撞击牙齿后撕裂开裂,满口鲜血。虽说伤势不致命,但按照当年的伤情鉴定标准,已经属于偏重的轻伤,完全达到立案追责的标准。
这件事彻底闹大了。彼时老贾正在从长春赶回农安的路上,王小二的所作所为实在过分。客观来说,王小二顶着社会大哥的名头,就算旁人背地里诟病他是流氓混混,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万不该对一个五十多岁的普通妇人动手。毫无缘由上门闹事,动手将人打晕,所作所为毫无江湖规矩,属实让人不齿。
打人之后,王小二一行人还顺势带走了四块名贵手表,行径和当众抢劫别无二致,随后扬长而去。他走得潇洒痛快,白桂凤却受尽苦楚,躺在病床上,鼻梁塌陷、嘴唇撕裂,鲜血不断渗出。医生当即为她缝合美容伤口,同时对塌陷的鼻梁做复位矫正手术。
店里的服务员吓得六神无主,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老贾,心里满是气愤:老板一辈子老实本分、诚信经商,老板娘更是无辜受牵连被人打伤,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中一名叫小周的服务员拨通了老贾的电话:“喂,老板!我是店里的小周。”
“怎么了小周?我还在长春,还没动身回去。”
“老板你赶紧回农安吧,店里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老板娘被人打了!”
“什么?谁干的?”
“就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王小二,他一拳砸在嫂子鼻子上,把嫂子的鼻梁骨都打塌了!”
“因为什么动手?”
“我一时说不清,你赶紧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好,你让嫂子安心在医院等着,我马上往回赶!”
挂完电话,老贾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清点长春的货物。1995年的时候,老贾开的是一台日产蓝鸟,懂车的人都知道,这款车当年落地价高达三十多万,妥妥的顶配豪车。他一路踩紧油门,全速从长春赶往农安。
当他匆匆冲进病房,一眼看到病床上的妻子鼻梁缠着厚厚的纱布,模样憔悴狼狈。老贾为人忠厚老实、心思单纯,做生意一辈子诚信为本、不耍心眼,从来不会坑蒙拐骗,平日里性格温和,从没和人红过脸、起过冲突。可再温和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平白无故被人打成重伤,也难压心中的怒火。老贾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他俯身轻声询问情况,白桂凤满心委屈,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告知了他:“还能有谁?就是你那个所谓的好兄弟,当初你借给他二十万的王小二。他今天带着人来店里,看中四块手表,总价十五六万,一分钱不肯付,还说这笔表钱抵扣部分欠款,连同之前的二十万以后一起还你。我觉得这是故意糊弄人,上前想把手表拿回来,他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
老贾听完百感交集,满心难以置信,暗自思忖:当初他开口借二十万,我毫不犹豫慷慨相助,待他真心实意、仁至义尽。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有任何过节,他怎么能对我家人下这么重的狠手?
老贾强行平复住翻腾的情绪,翻出号码拨通了王小二的电话:“喂,小二,我是贾哥。”
“贾哥,怎么了?”
“兄弟,你这件事办得太不地道了。我在农安安分守己开店做生意,从来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当初你开口借钱,我二话不说拿出二十万帮你周转。你上门挑表不给钱,你嫂子只是正常跟你理论。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江湖规矩,就算话说得不妥,你多担待两句也就过去了,怎么能直接动手打人?你这一手,让我颜面尽失。”
王小二语气轻飘,毫无半分歉意:“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你回头帮我跟嫂子道个歉。”
“一句不对、一句道歉就想草草了事?我媳妇现在躺在医院受罪,你连当面探望一眼都不肯,还好意思跟我称兄道弟?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带走的四块手表,进货成本就十万多,我只算你十万。加上你欠我的二十万,一共三十万,多出来的五万我一分不要。你把这三十万还给我,往后你我各走各路,彻底两清、互不牵扯。”
王小二听完当场翻脸,语气蛮横:“贾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现在反倒像是我欠你的了?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说这话,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故意拿捏我们是吧?”
这边王小二一瞅,语气带着蛮横嚣张:“话不能全让你一个人说死。农安地方不大,但我在这块地界说话算数。你在这儿开表行,少了我帮你平事撑腰,根本做不长久。钱我确实能还你,但你这店往后别想安稳经营,我不是吓唬你。”
这番威胁彻底逼出了老贾的硬气,他沉声道:“我不管你什么江湖道道、地头规矩,店开不下去我大可以不干,你先把欠我的钱还清!我平日里处处给你留面子,你别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王小二瞬间变脸,语气愈发恶劣:“贾恩才,我给你好脸给多了是吧?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纯属不知好歹!既然你故意呛我、不给我台阶,那欠你的钱、拿你的表,我一概不认!有本事,你自己来找我要!”
话音落下,王小二直接挂断电话。老贾攥着手机愣在原地,心里彻底透亮,对方就是摆明了仗势欺人、恶意拿捏。
老贾向来隐忍退让,不是懦弱,只是之前的事都没触碰到他的底线。可这一次,所有委屈和怒火彻底攒到了顶点:妻子重伤住院,鼻梁被打塌陷、嘴唇撕裂缝合,整张脸浮肿不堪;自己实打实借出二十万巨款,对方张口就赖账;店里价值十五万多的四块名表被强行拿走,半句不提归还结算;电话里还被肆意羞辱、撂下狠话,摆明了欠钱不还、拿物不认。
老铁们,咱们换位思考,这种事摊在谁身上,能忍得下去?圈子里不少混社会的大哥,平日里嘴上说得震天响,动不动就扬言要上门了结恩怨、收拾对手,靠着狠话立人设、撑面子,大多都是嘴上逞强。
但老贾和这些只会放空话的人完全不同。他做了半辈子生意,老实本分、安分守己,一辈子没和人红脸争执过,看着沉默寡言、性情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倔劲。老话说得好,千万别招惹老实人。那些天天把狠话挂在嘴边的人,大多只是虚张声势,真遇事反倒畏手畏脚;唯独这种事事忍让、从不惹事的人,一旦被逼人绝境,积压的火气彻底爆发,就再也收不住了。
老贾缓缓走出医院病房,整条楼道安安静静,他没有给任何店员、熟人打电话诉苦求助,一个人揣着满心的憋屈和怒火,低着头,一步步往自家表行的方向走去。
距离店铺百余米的位置,有一家老式五金日杂店,门店老旧、陈设简单,货架上摆满各类工具。九十年代管控宽松,各类刀具随意售卖,店主从不多问用途。老贾没有丝毫犹豫,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店主正蹲在柜台后整理零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看点啥?钳子、扳手还是锯条?”
老贾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语气低沉:“老板,你这儿有没有带尖头的短刺刀?”
店主随口搭话:“刺刀分木柄和钢柄两种,大多是买来杀猪剔肉用的,你要这东西干啥?”
“你不用管用途,有货就拿出来我看看,合适我直接付钱拿走。”
店主也不多追问,起身拉开玻璃货柜。一排排短刺刀整齐摆放,原木柄、加厚钢柄款式齐全,每一把都配有黑色牛皮刀鞘,刀刃打磨得锃亮锋利。老贾伸手逐一翻看,最终选中一把钢柄短刺,长度差不多和小臂齐平,手感趁手、刃口寒光凛冽。他开口问道:“这把多少钱?”
“二十块,刀鞘一套带走。”
老贾二话不说掏钱买下,抽出刀鞘反复摩挲刃口,确认锋利好用后,将刀具归鞘,撩开外套下摆,牢牢别在后腰裤腰上,外套轻轻一盖,外人完全看不出异样。
走出五金店,他在街边驻足片刻,强行平复翻涌的情绪,随后抬手拨通了王小二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老贾沉声开口:“喂,小二,我贾恩才。”
电话那头的王小二语气散漫、满不在乎:“贾哥?突然打电话有事直说。”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欠钱拿表的事总得当面说清,一味躲着解决不了问题。”
王小二毫无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几分嚣张肆意:“行,我在自己的游戏厅,你直接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家游戏厅是王小二在农安的独家产业,整条街仅此一家,里面摆放着三四十台当年最火爆的游戏机,款式类似老虎机。九十年代娱乐匮乏,这里每天客流不断、生意火爆,每月流水十分可观,也是王小二常年落脚的据点,他多数时间都泡在这里,身边总有一众小弟贴身撑场。
老贾步行赶到游戏厅门口,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悄悄掀开外套,抽出后腰的刺刀,指尖反复划过锋利的刃口,心里已然拿定主意:今天必须让王小二结清所有欠款账款。对方若是依旧耍无赖抵账、蛮横不讲理,他就算闹出天大的事,也非要讨回公道不可。妻子重伤、几十万资产被吞,他早已被逼得没有退路。
确认刀具顺手后,他重新藏好刺刀,推门走进游戏厅。大厅里游戏机哗啦作响,不少客人正埋头玩机。王小二独自坐在墙角的实木靠背椅上,身边只跟着一两个小弟,看着人手单薄。但此刻的老贾早已无所畏惧,家人受重伤、血汗钱被赖掉的恨意,压过了所有胆怯,他心里只剩下讨要公道、结清恩怨这一个念头。
王小二看见老贾进门,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模样,懒洋洋抬眼,嬉皮笑脸地调侃:“哟,贾哥来得这么快,专程跑一趟,是有什么大事?”
老贾站在他面前,周身气压低沉,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还钱。把你欠我的二十万现金,还有从我店里拿走的四块名表折算的十五万多,全部结算清楚,我现在急用钱。”
王小二听完当场嗤笑出声,彻底摆烂抵赖,半点不认账目:“什么二十万?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你有欠条、有书面协议吗?空口白牙说我欠钱,我就得认?老贾,我劝你别在我的地盘上找不痛快。真把我惹急了,我直接带人去长春砸了你所有表行柜台、手表,到时候吃亏受损的还是你,别逼我彻底翻脸。”
老贾攥紧后腰藏着的刀,强压最后一丝怒火,再次确认:“这么说,这笔钱你是一分都不打算还了?”
“本来就没有这笔欠款,谈不上还不还。”
老贾沉默几秒,语气平静却透着极致的冷意:“行,三十万欠款,我可以不要了。”
这话一出,王小二瞬间察觉不对劲,目光死死盯住老贾藏在身后的双手,眉头骤然紧锁,厉声追问:“你手一直藏在背后干什么?是不是拿东西了?”
老贾抬眼直视他眼底,声音里裹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滔天怒火:“王小二,我当初掏心窝子把你当亲兄弟,你开口借钱,我二话不说凑齐二十万帮你周转。可你转头就带人上门强拿名表,还狠心打伤我媳妇。你做人做事,实在太不地道、太不讲规矩。”
王小二根本听不进半句道理,满脸不耐,挥手厉声驱赶:“我怎么为人处事,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赶紧从我店里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惹急了我,连你一起收拾!”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贾积压已久的所有怒火。他猛地从后腰抽出寒光凛冽的刺刀,攥紧刀柄,径直朝着王小二刺去。王小二常年混迹社会、斗殴不断,反应远超常人,瞥见刀锋袭来的瞬间,立刻侧身躲闪,同时抬手格挡。锋利的刀尖狠狠划开他的手掌,大拇指连带手心被豁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汹涌流淌,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一颤。
手掌重伤的王小二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缩到墙角,扯着嗓子疯狂嘶吼:“来人!都出来!动手收拾他!”
这家游戏厅常年滋生冲突,店里角落早就备好钢管、镐把、实木凳板等各类器械。七八个守店小弟听见大哥呼救,立刻抄起手边家伙,一拥而上。
即便孤身一人、身陷重围,手握刺刀的老贾也没有丝毫退缩,双目赤红、彻底红了眼,全然不顾围上来的打手,攥着刀依旧朝着墙角的王小二猛冲,一心要讨回公道、了结恩怨。
混乱之中,一名小弟拎着一米二的重型战刀,从侧面偷袭。一心盯着王小二的老贾毫无防备,厚重的刀背狠狠劈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他瞬间感到天旋地转、头部剧痛,身体彻底失去重心,直挺挺重重栽倒在地。
他拼尽残余力气想要撑地起身,可后脑受创过重、浑身发软,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七八个手持器械的打手立刻将他团团围住,战刀、短刀、钢管、镐把齐齐落下,不分头部、后背、四肢,毫无顾忌地轮番砸打。
王小二单手捂着流血不止的手掌,站在人群后方,面目狰狞地嘶吼指挥:“给我往死里打,别留手!”
短短一分钟不到,此前还站着讨要说法的老贾,已然浑身是伤、瘫倒在地。后背被划开数道深浅不一的刀口,鲜血浸透外衣,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打手们的攻势丝毫未停,老贾胳膊连中两刀,肩膀一处伤口最为凶险,险些割断脖筋,刀刃顺着肩头一路劈至胸口,拉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创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老贾瘫软在地,死死捂住胸口的重伤,剧烈的疼痛彻底将他击溃,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微弱的呻吟,浑身脱力、动弹不得,脸色迅速褪去血色,场面触目惊心。
一旁的王小二看着满地鲜血,心底也生出惧意,连忙喝止手下停手。一众小弟停下动作低头查看,瞬间慌了神。老贾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嘴角不断泛出白沫,气息微弱,已然濒临撑不住的地步。
王小二强装镇定,踩着地上的血迹走到老贾身前,居高临下地放狠话:“贾恩才,你给我听好,今天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欠你的三十万,抵你拿刀划伤我的这一刀。是你先持刀上门寻衅,我纯属自保,两件事互不相欠、两清了结。你要是还敢再来找我麻烦,下次我绝不留手,直接让你彻底消失,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胆子!”
撂完狠话,王小二最怕老贾死在自己的游戏厅里惹上人命官司,立刻催促小弟:“愣着干什么?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千万别让他死在我店里,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弟们慌作一团,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急急忙忙拨通急救电话:“喂,120吗?快来农安龙腾游戏厅!有人重伤大出血,伤势很重,你们赶紧过来!”
打完急救电话,王小二捂着受伤的手掌,匆匆赶往附近诊所简单包扎止血。没过多久,救护车赶到现场,将昏迷重伤的老贾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至此,夫妻俩双双住院受难。白桂凤鼻梁塌陷、嘴唇撕裂,住在楼下普通病房;老贾后脑重创、浑身刀伤,伤势危重,直接被送进楼上重症监护室,夫妻二人一上一下,隔着一层楼各自受罪。
店里几名服务员轮流守在医院,看着浑身缠满纱布、昏迷不醒的老贾,急得团团转,随后凑到白桂凤病床前低声商议:“老板娘,老板现在重伤昏迷,一直醒不过来,咱们不能一直干等着,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事。”
白桂凤躺在病床上,鼻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心里又怕又委屈。思来想去,在农安举目无亲,没有任何人能出面撑腰主事,唯一的指望,就远在沈阳的独子贾学光。夫妻俩双双被人打伤,眼下能出面处理残局、讨要公道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白桂凤忍着浑身剧痛,拨通了儿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哭声哽咽:“喂,学光,我的儿啊!”
电话那头的贾学光听见母亲崩溃的哭声,心里骤然一紧,连忙追问:“妈,你哭什么?出啥事了?”
“你赶紧从沈阳连夜赶回农安!我和你爸都被人打伤住院了,你爸伤势特别重,医生都说能不能挺过来还不好说,你快点回来!”
话音落下,白桂凤便挂断了电话。贾学光听完彻底慌了神,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等候火车。他家境优渥、不差钱财,当即高价包下一辆出租车,全程高速疾驰,从沈阳火速赶往农安,司机一路全速赶路,不敢有丝毫耽搁。
贾学光火急火燎冲进医院,他性子本分善良、最重情义。他先到楼下病房看望母亲,白桂凤经过初步治疗,已经可以缓慢下地,虽有伤势但无性命之忧。可当他赶到楼上重症监护室,看到浑身插满管路、满身纱布包裹着深浅刀伤的父亲,模样狼狈凄惨,瞬间心头一沉,当即下定决心转院。
“妈,咱们不在农安这家小医院治了,立刻转回长春大医院。这边人脉不足,治病、维权都不方便,后续事情根本没法处理。”
白桂凤长叹一口气,满心懊悔:“当初我就劝你爸,别来农安开分店,他偏不听,如今险些把命搭进去。咱们在这地界两眼一抹黑、无依无靠,转院回去也好。”
“生意实在不行就彻底不干,百八十万的投资,跟性命比起来一文不值。人要是没了,挣再多钱也没有用。”
按照医院规定,转院需要家属签字确认,贾学光当即落笔签字,农安医院见家属态度坚决,不再阻拦。当天众人便安排转院,贾学光一边贴身照料重伤的父亲,一边搀扶行动不便的母亲,店里四名服务员也一同随行,到长春帮忙照料、打理琐事。
抵达长春后,贾学光特意为父亲安排了单人病房,方便静养陪护。母亲白桂凤术后恢复较快,休养两天便能正常活动,每日守在病房照料老贾起居。
万幸老贾身体素质不错,熬过了危险期,慢慢清醒过来,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农安的表行无人照看,只能让店员轮流值守。一家人历经生死劫难,早已没有心思计较生意盈亏。换做任何普通人遭遇这种无妄之灾,都会满心憋屈、郁结难舒。
这天,白桂凤坐在病床边,看着苏醒的丈夫,愁眉不展、思虑良久,对着身旁的贾学光开口说道:“学光,妈突然想起一件旧事。你小时候有个玩伴,当年他家境贫寒,没钱治病,你爸心善,特意上门送了五百块钱接济帮扶。那孩子后来混了社会,听说如今在长春混得风生水起,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贾学光垂眸轻叹,语气无奈:“妈,我跟他已经断了十二年联系,这么多年毫无音讯,我根本不清楚他现在的境况和路子。贸然上门求助,人家未必愿意出手帮忙。”
“你还是试着去找找吧,妈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爸在农安投了一百多万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白打水漂。对方欠钱、伤人,总得有个说法、有个交代,咱们不能自认倒霉。我这辈子安分守己、本本分分,遇上这种地痞流氓实在无力抗衡,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看着母亲泪眼婆娑、满心愁苦,贾学光心里又酸又堵,连忙柔声安抚:“妈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更难受。我现在就出门去找他,你安心在病房守着我爸,别胡思乱想、着急上火。”
安抚好母亲,贾学光走出压抑的病房。彼时长春五马路整片区域正在拆迁改造,老旧平房尽数拆除翻新,街道商铺焕然一新,和十几年前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和对方分开整整十二年,从未有过任何联系。
早些年,父母一直叮嘱贾学光,对方是底层社会闲散人员,双方家境、层次差距悬殊,深交容易招惹是非,早早便劝他彻底断了往来,后来又送他去沈阳经商发展。贾学光向来听话,多年来一直安分做生意,从未主动打探、联系过孙世贤。
可如今家中遭遇大祸,在长春地界,能摆平这类社会纠纷、压住地头势力的人,他唯独只认识孙世贤一人,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他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路过一家鑫利浴池。浴池老板是年过六旬的杨叔,两人早年便相识。
贾学光推门走进浴池,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的老杨正蹲在柜台旁收拾杂物。贾学光隔着老远扬手招呼:“杨叔!”
老杨抬头眯眼打量许久,迟疑着应声:“哎?这位老弟看着格外眼熟,我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杨叔,我小时候天天往你这浴池跑,那时候大伙都叫我小胖子,我成天跟着孙世贤、贤哥在这儿洗澡玩耍,你再好好想想。”
老杨一拍脑门,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意:“哎呀!原来是你啊,小胖子!一晃十多年没见,你模样变化不大,还是胖乎乎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贾学光顺势往前凑了两步,压着满心的烦心事开口打听:“杨叔,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人。贤哥、小贤,现在还在这一片住吗?”
“你说孙世贤啊?人家早就不在新民胡同这边落脚了,现在根基稳稳扎在南关区,整条街一提小贤,没人不认识。”
贾学光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沈阳做买卖,跟这边的老熟人全都断了联系,半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难怪你找不到人。我这儿有他的电话,你拿着直接联系就行。”说着,老杨翻出一张纸条,写下号码递给他,嘴里不停夸赞小贤,“小贤这孩子打小就仁义,不管在外混出多大名气,只要回新民胡同,从来不摆架子、耍威风。每次来我浴池,都带着水果、熟食分给左右邻居,整条胡同的老街坊,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这份心意,可不是花钱能堆出来的。”
贾学光连连道谢,紧紧攥住手里的纸条,掏出当年标配的大哥大,指尖摩挲着号码,心里百感交集。父母双双躺在医院,父亲重伤进了重症病房,母亲也满身伤病,他眼下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拨通这个搁置了十几年的号码。
贾学光回身拱手:“多谢杨叔,我先打电话找人,回头有空再来跟你唠嗑。”
说完他走到街边,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听筒响了几声便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时隔十多年,音色半点未变:“喂,哪位?”
这道声音入耳,贾学光脑海里瞬间翻涌出无数年少旧事。想当年小贤家境贫寒,常常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那时候贾学光总偷偷从家里拿钱,三块、五块,多的时候十块,全都拿给小贤买猪头肉、烧鸡解馋。两人从小同吃同住,情谊深到骨子里。
他攥紧大哥大,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哽咽开口:“麻烦找一下贤哥,我是学光。”
电话那头的孙世贤听见“学光”两个字,猛地一怔,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学光?我的好兄弟!我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接到你的电话!这么多年你跑哪去了?怎么从来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现在在哪,我立马过去找你!”
“哥,是我,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想哥就赶紧过来,我现在在民康路金海滩,你直接打车过来,我在店里等你!”
匆匆两句,电话直接挂断。贾学光站在路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分隔两地的这些年,他日夜挂念年少时一起吃苦的兄弟,小贤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民康路金海滩夜总会。车子停在门口,抬头望见硕大亮眼的“金海滩”牌匾,贾学光站在原地,迟迟不敢迈步,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自卑。
当年那个三餐不济、一无所有的少年贤哥,如今早已是长春南关数一数二的人物,排场气派、势力滔天。而自己这些年在外平淡经商,两相比较,总觉得格格不入。他在门口徘徊许久,反复纠结,迟迟不敢进门。
正当他犹豫之际,门口值守的小喜子一眼瞅见了他,快步上前招呼:“兄弟,你是来找贤哥的吧?”
贾学光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贤哥刚特意交代我,说小胖子今天要过来,让我在门口专门等着。快跟我上楼吧。”
“多谢兄弟。”
贾学光跟着小喜子,踩着楼梯“咯噔咯噔”往上走。推开顶层办公室大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当场僵住。屋里站着的全是年少时朝夕相伴的熟人:孙世贤、二林子、沙老七、陈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年少时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小贤一行人吃不上饭、熬苦日子的时候,是贾学光偷偷从家里拿钱接济众人,这份恩情,在场所有人都记在心底。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向贾学光,孙世贤眼眶瞬间红透,张开胳膊朝他招手:“过来,到哥身边来!”
贾学光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哽咽着喊出一声“贤哥”。简简单单两个字,藏尽十几年的思念与委屈,所有的隔阂与距离,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孙世贤一把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旁边的二林子、沙老七、陈海这帮发小,眼眶全都泛红,默默抬手抹着眼泪。没人能扛得住这份纯粹厚重的年少情谊。
海波、方片几人面露疑惑,不清楚两人的过往。二林子瞧见众人神色,主动开口解释:“这是咱们小时候的恩人。当年如果没有学光接济,我们这群人,当年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吃多少苦。”
陈海感触最深,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贾学光,拍着他的后背不停追问:“兄弟,这么多年你跑哪去了?我们这群人总念叨你,我妈在家也总提起你,天天盼着能再见你一面。”
几人轮番上前拥抱寒暄。这份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情谊,纯粹、厚重,是再多金钱、再大势力都换不来的珍宝。
孙世贤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动静,目光落在贾学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学光,你可太不讲究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是真把我这个哥哥当外人了,是不是?”
贾学光紧咬嘴唇,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心里藏着满肚子难言之隐,当年父母怕他跟着混社会惹祸上身,强硬安排他远赴沈阳经商。这么多年身不由己,不是不念旧情,是实在没有办法。
可看到孙世贤如今安稳风光,他打心底为兄弟高兴。真正的手足兄弟,从不会计较彼此是否有事相求,只要对方过得安好,便足以心安。
稍稍平复情绪,贾学光低着头,轻声致歉:“哥,是弟弟我不对,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系你。”
孙世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真诚:“在我心里,你一辈子都是我弟弟,这话永远轮不到你来道歉。今晚别走,所有兄弟都在,哥做东摆一桌,咱们好好聚一聚,补上这么多年分开的遗憾。”
贾学光轻轻摆手,脸上满是愁苦,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出来意:“哥,我今天过来,是真遇上难事了,想求你帮个忙。”
孙世贤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坦荡敞亮:“你有事直接跟哥说就行,咱俩还用得上‘求’字?有啥难处尽管讲,哥在这儿听着,屋里这帮兄弟,全都陪着你。擦擦眼泪,别把事憋在心里。”
屋内二林子、陈海、沙老七一众核心骨干,全都安静站在两侧,齐齐等候贾学光开口。贾学光稳住翻涌的情绪,抹掉脸上的泪痕,低声说道:“哥,我爸妈现在全都躺在医院里。”
“叔叔阿姨住院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听这话,孙世贤瞬间眉头紧锁,屋内所有人神色一肃,齐齐瞪大了眼睛。一旁的陈海心里最为五味杂陈,当年他家境贫寒、无路可走,母亲腿部需要做手术,整整差了六百块手术费,走遍亲戚邻居都凑不齐,再拿不出钱,腿就要被迫截肢。是老贾二话不说,直接垫付了全部手术费。那是八三年的六百块,抵得上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这份救命恩情,陈海这辈子刻骨铭心、不敢忘怀。
贾学光哽咽着继续诉说:“我本来不想麻烦各位兄弟,实在是走投无路,没有半点办法。我爸在农安开了一家名表行,当地有个叫王小二的地痞流氓,先是哄骗我爸借给他二十万,之后又带人上门,强行拿走店里十几万的名表。最后一言不合就动手,把我妈鼻梁骨打塌了。我爸气不过,上门找他理论,反倒被他带着一群手下持刀围殴,打成了重伤。”
“这事发生多久了?当初出事怎么不第一时间找我?早跟我说,哪能让叔叔阿姨受这份委屈、遭这份罪!”
贾学光垂着头,满心愧疚:“哥,咱们分开十多年没联系,我实在不好意思贸然上门叨扰你。”
孙世贤当即打断他的话,语气又急又暖:“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你是我实打实的亲兄弟,哪分什么年头远近!啥都不用多说,今晚所有人取消所有应酬,全员跟我直奔医院,看望咱爸咱妈!”
一句“看望咱爸咱妈”,瞬间击中贾学光的心底,他眼眶再次发酸、发烫。两人断联整整十二年,时隔多年初次相见,孙世贤没有半点生分,直接将他的父母视作自己的至亲长辈。
老铁们换位思考想一想,寻常江湖人,时隔十几年毫无往来,能客气寒暄两句就已是难得,谁能脱口而出替兄弟尽孝、照看长辈的掏心窝子话?这才是真正仁义仗义的江湖大哥。倘若孙世贤都算不上重情重义,这江湖里便再也找不出真心之人。
贾学光喉头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孙世贤攥紧他的胳膊,用力一抬:“别愣着了,走,现在就去医院!”
一声令下,办公室内所有核心骨干、贴身兄弟,齐刷刷起身,成群结队往楼下走去。贾学光跟在众人身后,心里暗自感慨。眼前的贤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吃不饱饭的落魄少年,气场、排场早已今非昔比。他原本以为,孙世贤顶多就是在歌厅看场子,手下跟着一帮闲散混子,压根不知道如今的孙世贤,早已在长春南关一手遮天,是整个长春道上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能与之抗衡的人寥寥无几。
一行人走到楼下,门口齐刷刷停放着四台黑色大奔驰,场面规整气派。贾学光当场看愣了,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孙世贤:“哥,这些车都是你的?”
“都是底下兄弟的,上车,赶路。”孙世贤亲自上前,伸手为贾学光拉开车门。
贾学光坐进车内,往后望去,一排奥迪、切诺基、老式红旗轿跑、皇冠轿车紧随其后,足足五辆豪车组成的车队,沿街排开、一眼望不到头。在九十年代的长春,这是独一份的顶级排面,整条街道无人能及。
车队一路疾驰,直奔长春医院,最终在住院部大门口整齐停稳。十几号兄弟全员下车,清一色体面西装,气场沉稳强大。医院从值班大夫到主治医生,没人不认识孙世贤,见到众人到来,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问好。孙世贤逐一点头寒暄,礼数周全,没有半点架子。
一行人走进病房,贾学光率先迈步上前,轻声开口:“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白桂凤闻声转头,老贾也刚好从昏迷中缓缓清醒,抬眼望向门口的孙世贤。时隔多年,两人已是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添了不少白发,模样虽有变化,却依旧一眼认出了彼此。
孙世贤刚跨进病房,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轻声问候:“贾叔,您还认得我不?”
老贾虚弱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孩子,还让你们特意跑一趟,真是麻烦了。”
众人静静站在病房中。孙世贤家中父母尚且健在,按礼数不能给长辈下跪,可身后的陈海,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情绪。昔日四马路赫赫有名的一霸,手上背过两条人命,在外杀伐果断、从无心软,此刻看着满身伤痕、卧病在床的老贾,年少恩情瞬间涌上心头。当年母亲手术救命的六百块,是老贾雪中送炭、倾力相助,这份情,他记了一辈子。
陈海几步冲到病床前,“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叔,出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找人捎个信啊!”
陈海跪地痛哭,身后一众兄弟尽数红了眼眶。平日里下手最狠、遇事从不留情的方片,见此温情一幕,鼻尖发酸,不忍再看,摆摆手转身走出病房平复情绪。海波、沙老七、二林子几人,也纷纷抹着眼泪,陆续走出病房调整心情。
病房里一片安静,只剩陈海压抑的哭声。片刻后,众人情绪渐渐平复,轮番上前与老贾、白桂凤握手问好,诉说多年的挂念与想念。陈海也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外人很难想象,一个身背命案、在四马路说一不二的狠人,会心甘情愿对一位长辈下跪感恩。年少时雪中送炭的恩情,危难时鼎力相助的善意,是再多金钱、再高地位都换不来的至宝。
孙世贤上前一步,看着病床上的老贾,郑重开口:“贾叔,您要是不嫌弃,往后我们这帮兄弟,全当您的干儿子,您二老就是我们的亲生父母。往后不管有任何难处、任何麻烦,我们一力承担、全权负责。这次的事,您安心养伤,半点不用操心,剩下的烂摊子,全都交给我们处理。”
“不行不行,可不能这样啊孩子!”老贾连忙摆手推辞。
“贾叔,您这就是打心底里嫌弃我们这帮人了!我们虽说在外混社会、闯江湖,但心里有分寸、懂规矩,从来不做忘恩负义的事。当年您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救命之情,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刻在骨头里、记在心坎上。您要是不嫌弃我们这群粗人,往后我们全都拿您当亲爹孝顺!”
二林子、沙老七,还有刚起身的陈海,全都站在一旁,直直望着病床上的老贾,接连开口一声声喊着“老爸”。老贾年岁已高,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被人如此敬重相待,一声声真挚的呼唤,瞬间击溃了他的情绪,老泪纵横、哽咽不止。一旁的兄弟们见状,也纷纷动容。
贤哥见状连忙开口:“行了行了,都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都站直了,别在地上蹲着跪着。”
一众兄弟纷纷起身,团团围在老贾病床边,一声声老爸喊得格外亲近。贤哥目光落回老贾身上,语气诚恳笃定:“老爸,多余的客套话咱一句不说。刚才听学光说,您在农安让人欺负惨了。这事您不用再操心,也不用自己出头,儿子替您把所有事摆平,绝对不让您受半点委屈。您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跟我们好好唠一遍,我们一定给您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您信儿子一回。”
一旁的贾学光也连忙附和,重重点头:“爸,您尽管放心说,我们全都听着,指定给您讨回公道!”
老贾抬眼环视一圈屋内十多个身形挺拔、气场十足的年轻人,心里清楚,如今的小贤早已今非昔比,在外地位极高、分量极重。往日里只听旁人传言,今日亲眼见到这般阵势、这般情义,心里又暖又感慨。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那爸也不跟你们外道,有啥说啥。我在农安街上开了这家表行,原本日子安安稳稳、踏踏实实。最开始,这个叫王小二的混子上门,管我要保护费。我寻思三千块钱不算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惹麻烦,就老老实实把钱给他了。”
满屋子兄弟全都安静驻足、侧耳细听。在场众人十几岁就混迹江湖、摸爬滚打,道上的套路、唬人的手段、弯弯绕绕门儿清,老贾这番遭遇,众人一听便彻底了然。陈海、二林子、沙老七、海波、方片,就连站在最后面的小喜子,也全都安安静静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老贾顿了顿,继续说道:“谁能想到,三千块保护费刚交完,前后还没过一个礼拜,他又直接找上门,张口就跟我借钱。”
小贤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刚拿完保护费又张嘴借钱,胃口是真不小。他要借多少?”
“一开口就是二十万。”
“这么大的数目,您当时真借给他了?”
“我哪敢不借啊孩子!那小子当场掏出大哥大,当着我的面给手下小弟打电话,放狠话威胁我,说要把我两条腿全都打折,直接扔河里喂鱼。说话嚣张蛮横、气焰滔天,那架势是真能动手,我实在是被吓住了。”
“爸,这都是他唬人的套路,故意拿狠话拿捏你,压根不敢真的乱来。您接着说,所有委屈、所有经过,全都讲出来。”
“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把二十万借给他。结果钱借出去还没撑过一个月,他就直接带人冲到我店里抢手表。那天我刚好出门办事,店里就你妈一个人看店。他进门装模作样挑选名表,挑了一大堆贵重腕表,一分钱不打算付,拎起来就要直接走人。你妈见状赶紧上前阻拦、理论,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当场就被他狠狠一顿暴揍。”
小贤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收敛,眉头死死皱紧,身体微微前倾,急声追问:“下手打哪了?伤势严不严重?”
老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底泛红,语气满是酸涩:“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直接把你妈的鼻梁骨给打塌了。”
小贤当即转头环视屋内所有兄弟,语气沉肃有力:“所有人都给我记牢了!这人,把咱们老妈鼻梁骨打塌了,这笔账,谁都不许忘!”
一屋子人齐声应声,语气坚定:“记住了贤哥!绝对忘不了!”
老贾深呼吸一口,接着往下讲述:“后来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憋屈得整夜睡不着,揣了一把尖刀,独自上门找他算账。谁知道他游戏厅里藏着七八个打手,我一进门就被团团围住,我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身上就被他们拿刀划得满身是伤、鲜血淋漓。”
二林子、沙老七、陈海这帮人本就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老实人被肆意欺压。听完老贾的全部遭遇,众人气得牙根发痒、浑身发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咔咔作响,满腔怒火尽数压在心底。
孙世贤沉下脸色,目光凝重地看向老贾,一字一句沉声问道:“欺负你的人,是不是叫王小二?爸,你把他的号码给我,我现在当场给他打电话,当面跟他对峙算账。”
老贾连忙抬手劝阻,语气满是和善:“孩子,爸心里透亮,你们在外路子广、能耐大,打小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孩子绝非等闲之辈。爸不求别的,只盼着你们能帮忙把被讹走的三十多万钱款悉数追回,再让那王小二为打伤我们老两口的事,给我们一个公道说法,这事就算了了。”
“爸,这事必须分开算。欠钱还钱、赔偿损失是天经地义,可他动手殴打你和老妈,仗势欺人、蛮横作恶,这事绝不可能轻飘飘翻篇,他想糊弄过去,门都没有!你什么都别操心,安心在医院养伤静养,外头这些糟心事、恩怨纠葛,全交给我们处理。你信得过我,这事就全权交给我。”
老贾闻言,缓缓掏出记着号码的纸条,把王小二的联系方式递到了孙世贤手中。孙世贤攥着沉甸甸的大哥大,对着老贾郑重承诺:“老爸,我今天当着你的面给他打电话,好好跟他掰扯清楚所有恩怨。”
一旁的兄弟们见状,心中皆是感慨万千。老贾一辈子老实本分、不善言辞,从来不会说半句漂亮场面话,可他年少时积攒的善心,如今尽数化作了实打实的福报。当年孙世贤这群半大孩子家境贫寒、身无分文,连一身完整干净的衣裳都穿不起,混迹街头受尽旁人白眼、处处被人嫌弃,整条胡同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唯独老贾心善心软,心疼这群无依无靠的孩子,从来不曾轻视半分。平日里总对外人说这都是自家晚辈,时常买上鸡骨架、烧鸡、熟食,专程送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接济帮扶,默默照料着这群苦命的孩子。
老话常说,人善自有天助,积善必有余庆。当年老贾一点一滴积攒的善意,在自己落难受欺、走投无路之时,终于迎来了回响。曾经被他帮扶接济的穷苦少年,如今个个闯出名头、站稳脚跟,心甘情愿为他撑腰出头,替他讨回公道。
老贾当年帮扶众人之时,从未奢求过半点回报,更没想过这群孩子日后能闯出这般滔天声势。如今他们真心实意认自己做长辈,甘愿为自己冲锋陷阵、摆平祸事,这份不掺半点虚假的赤诚仁义,远比金钱权势更加珍贵。
孙世贤握着大哥大,胸腔里积压着熊熊怒火。他混迹江湖多年,遇事向来沉稳克制,极少如此动怒上火,可今日得知恩人长辈被肆意欺凌、重伤入院,心底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直接拨通了王小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孙世贤冷着凛冽的声线,率先开口:“喂,是王小二吧?身边是不是跟着不少小弟撑场面?”
电话那头传来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散漫声音:“谁啊?有事直说,别拐弯抹角。”
“我问你,农安开表行的贾恩才,你认不认识?”
“认识啊,咋了?你是派出所的,来找我问话?”王小二语气嚣张,丝毫没有半分愧疚。
“我不是警察,你给我听仔细了,老贾是我爸,我就是他儿子。”
王小二闻言当场嗤笑出声,压根没把电话那头的人放在眼里,狂妄至极:“就算你是他亲孙子又能怎么样?这事早就了结翻篇了!当初是他自己拎刀上门划伤我,我没直接把他弄死,已经算是格外便宜他了!”
“行,你等着,你看我找不找你就完了!”孙世贤语气冰冷,字字带劲。
王小二被这句狠话激起了火气,立马高声呛了回来,满是不服:“这是我和老贾之间的私人纠葛,轮得到你外人出头?你到底是谁?上来就乱认亲戚、充好人,哪来的资格?报个名号,说说你是哪的人物!”
孙世贤语气冷得刺骨,没有半点含糊退让:“我是长春小贤。”
“你谁?再说一遍,哪个地界的?”王小二依旧满脸不屑。
“长春南关,我叫小贤。”
王小二愣了一瞬,随即再度嗤笑,满脸漠然:“南关小贤?没听过,哥们儿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牢牢记住了,农安开表行的老贾是我爸,今天这事我接过来全权打理,轮不到你肆意糊弄。我不管你在农安地界有多横行霸道,平日里自诩多会混社会,我爸老实本分、心善忍让拿捏不住你,那换我来收拾你。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条立得住的硬手,咱俩直接甩点,当面硬碰硬算清楚所有恩怨!”
王小二被突如其来的对峙搞得一头雾水,满是不耐:“不是,你上来就要甩点干仗,到底想干啥?”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明天下午亲自去农安找你。丑话给你说在前头,我长春南关小贤,明天准时登门。你把农安地面上所有所谓的社会大哥、闲散混子,全都给我召集齐全。我从来不搞背后偷袭、阴人耍诈,咱们当面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让你输也输得清清楚楚。明天下午四点,我准时到农安收拾你。”
“你是不是有病?纯属没事找事!”王小二怒骂一声。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你手下所有兄弟全部凑齐,明天下午四点,我专程到农安找你算账!”
王小二彻底慌了神,连忙放软语气试图缓和:“不是,我跟老贾那点事早就两清了结了!”
“你俩了结不算数,我跟你的仇,没完!”
“哥们儿你先别挂电话,咱们把话掰扯清楚!不管你是长春还是哪的,大家都是混社会的,有话好好说,你到底图什么?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你讹我爸三十多万钱款、强抢名表,还动手把我爸妈打成重伤,这笔血海深仇,凭什么让你一句话翻篇?”
“我跟老贾之间的钱财纠葛早就扯平了,就算砍我脑袋,我也是这句话!”王小二依旧死不认账、蛮横抵赖。
“你一句扯平就算了?你跟谁商量过?经过我同意了吗?你不用拿空话糊弄人,明天下午我必到农安。你尽管召集所有人手撑场面,我让你好好认清我是谁,也让你开开眼,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我不会轻易把你打废,但你之前欺压我爸妈的嚣张气焰,我必定给你彻底磨干净!”
说完,孙世贤直接挂断电话。屋内一众兄弟瞬间围拢上来,个个怒火翻涌、战意滔天:“贤哥,我们全都跟你一起去!老爸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老爸,是咱们所有人的长辈,这事我们必须全员到场,替老爸讨回公道!”
孙世贤抬手压住众人的躁动,眼底藏着更深的格局与盘算,眼界远超寻常只会打打杀杀的混子:“大家听我说,这一趟不只是单纯上门报仇出气。我还要联络各路相熟的兄弟,让整个农安道上的人全都传开,往后我爸在农安做生意,就代表着咱们长春这帮人的脸面。我这一趟的目标,从来不止王小二一个人,我要彻底打服整个农安的社会圈子,让所有人都掂量清楚轻重,再也不敢招惹、欺负我爸。”
一旁的陈海原本只想着上门痛揍王小二、替长辈出气,听完这番话瞬间豁然开朗,对孙世贤佩服得五体投地:“原先我只想着上门收拾王小二一顿就完事,贤哥你看得实在太远了。老爸在农安投了一百多万扎根做生意,咱们这一趟,直接把农安地面上的势力全部镇住、打服,往后再也没人敢动老爸一根手指头。这才是真正玩大社会的眼界和格局,一趟架打出去,直接把整条道趟得一马平川,让所有人都忌惮咱们长春弟兄!”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感慨,这才是真正能坐稳大哥位置的人物,心胸眼界、格局城府,根本不是那些只会逞凶斗狠的普通混子所能比拟。
孙世贤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这一仗绝不能草草收场,必须带上身边最能打、最靠谱的猛将,打出气势、打出威名,彻底根除后患。
镜头一转,落到农安的王小二身上。挂断电话后,他心里愈发慌乱不安,连忙转头找上自己在农安深耕多年、最靠谱的本地大哥,低声密谋盘算:“哥,我想好对策了。等明天跟长春小贤这帮人硬碰硬打完这一架,只要咱们能打赢,我跟他的恩怨彻底了结,表行那套门面就能落到咱们手里。我打算把铺子改成歌厅,所有装修、前期投资、日常打理全由我来负责,店里大小事务我一手包揽,后续盈利咱们俩人一人一半,你看这买卖稳不稳、划不划算?”
那位大哥半信半疑地盯着他:“你这话当真?可别随口画饼糊弄我。”
“千真万确!咱们朝夕相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犯不上骗你。现在是外地社会人员上门找事,属于咱们本地的内部矛盾,外人上门挑衅,咱俩必须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讲吧?”
“长春那个小贤,电话里具体跟你说什么了?”
“说白了就是眼红我在农安的生意,想上门拿捏我、分一杯羹。长春那帮混子的德行你还不清楚?专挑老实生意人下手欺压,没一个正经靠谱的。”王小二刻意抹黑,试图拉拢对方。
“他们大概能调动多少人手?”
“我估摸撑死也就三五十号人,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不足为惧。”
紧接着,王小二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打包票:“我现在立马联络地面上所有相熟的弟兄,凑个七八十号人轻轻松松,你那边随便也能拉出四五十个能打的好手。咱俩人手凑在一起足足一百多号,绝对能把他们打得灰溜溜滚出农安,让他们再也不敢来闹事!”
听完这番许诺,那位大哥再次敲定利益:“小二,你刚才说歌厅盈利分我一半的事,可千万别忘。等这事了结,铺子改造成歌厅,必须算我一半股份。你要是敢糊弄我,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直接一刀两断。”
王小二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抚:“放心!别人我能糊弄,唯独绝对不会坑你。你好好帮我稳住场面、带人助阵,我肯定兑现所有承诺!”
“行,外地人事上门找茬,咱们本地弟兄必定抱团对外,这事我全力站你这边!”
“好哥,那我现在就去联络人手、安排部署!”
两人分头行动,虽说已经敲定能凑齐一百多号人手,但王小二始终摸不清孙世贤的真实底细,越想心里越没底、越发发虚。思来想去,他主动拨通了孙世贤的电话,想要探探对方的虚实。
此时的孙世贤正在医院安心陪着老贾养伤,看到来电随手接起。
“喂,是小贤不?我是王小二。”
孙世贤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倒是胆子不小,还敢主动给我打电话?”
“小贤,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刚才挂完电话,我四处打听了你的底细,都说你在长春地界绝非普通混子,手段厉害、名气极大。”
“所以?打算服软求饶了?真想认错,就亲自来长春登门道歉。”
“我不是服软!我心里有数,长春地盘大、人脉广,你真要召集人手,轻轻松松就能拉出几百号弟兄,我在农安就算托遍所有关系,顶天也就凑出四五十号人。”王小二硬着头皮说道。
随后他刻意摆出规矩,试图拿捏场面:“你要是真有大哥的气派,算得上道上顶尖硬手,咱们就定个公平规矩。你要是只带四五十号人过来,能把我这四五十号弟兄全部打服,我彻底认栽,往后再也不找老贾的任何麻烦,恩怨一笔勾销。”
孙世贤淡淡应声,语气从容淡定:“行,这话是你亲口说的。我带四五十人,打服你的四五十人,你就彻底服我、不再生事?”
“没错!”
孙世贤语气陡然锐利,带着绝对的底气:“那你听好了,我连四五十个人都不多带,往多了说,我只带二十个人,专程过去收拾你。”
王小二当场嗤笑出声,只当他是打肿脸充胖子、满口吹牛皮:“你可别说大话糊弄人!就二十个人,还想摆平我四五十号全副武装的弟兄?简直天方夜谭!”
“没错,我就带二十人。你不是能凑四五十号手下吗?我人手还不到你的一半,明天你尽管把所有人马码齐坐等,我四点准时到农安!”孙世贤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玩笑。
“行!我等着你,看你怎么收场!”
话音落下,孙世贤直接啪嚓一声挂断电话。他全然没有察觉,病床边的老贾全程凝神细听,一字不落全都记在了心里。
老贾连忙伸手拉住孙世贤,脸上满是担忧,急切叮嘱:“孩子,你跟爸说实话,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给你挖坑、玩心眼,你怎么还顺着他的话来?”
孙世贤淡然一笑,眼底毫无波澜,早已洞悉对方的小算盘:“爸,他那点浅薄的心思、拙劣的伎俩,我一眼就能看穿,怎么可能被他套路。”
“你也清楚,王小二在农安人脉极广,交好好几伙社会闲散势力,本地各路混子全都跟他交好。你们这一趟过去,对面人多势众、占据地利,太吃亏了!”老贾眉头紧锁,满心担忧。
他反复叮嘱劝阻:“孩子,听爸一句劝,千万别硬冲、别逞强冒险。”
孙世贤轻轻拍着老贾的手背,语气笃定又狠厉:“爸,你放宽心。我做事向来有分寸,要么不动手,一旦出手,就必须把对方彻底掐服、拿捏到位,绝不留后患。不然我也不配叫长春小贤,这话我说到、做到!”
屋内一众兄弟听完这话,瞬间热血上涌、战意沸腾,纷纷往前靠拢。孙世贤身边的这帮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道上实打实的顶尖硬手,身手过人、胆识超群。二林子、沙老七率先高高举起胳膊,嗓门洪亮铿锵:“贤哥,我跟你去!不管对面多少人、多大阵势,有我们在,绝对不让你吃半点亏!”
孙世贤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躁动,朗声开口:“都去!所有愿意跟我出头、替老爸讨公道的兄弟,全部一同前往!”
一旁的贾学光上前一步,眼底带着一丝犹豫:“贤哥,咱们就带二十人,真能稳稳拿下对方四五十号人吗?”
方片当即开口,语气霸气十足:“这有什么拿不下的!只要贤哥点头,我孤身一人过去就能摆平全场,根本用不着旁人搭手帮忙!”
一席豪气十足的话,瞬间让满屋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氛围稍稍缓和。
“有你这份血性心气,哥心里就踏实多了。”孙世贤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老贾,柔声安抚,“爸,你安心留在医院养伤,好好调理身体,外头所有的烂摊子、恩怨纠纷,全都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贾学光,语气郑重:“学光,你也亲眼看见了,老爸浑身是伤躺在医院,受尽委屈。欺负咱们家人的人,还在农安嚣张跋扈、逍遥自在。但凡你有点血性骨气,明天就跟我一同过去。哥把话撂在这儿,就算我身受重伤,也绝对保你毫发无伤,敢不敢跟哥走一趟?”
贾学光望着病床上憔悴负伤的父亲,眼眶瞬间通红,心脏像被利刃针扎一样疼。他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应声:“敢!哥,看着我爸被人打成这样,我心里日夜难安、满心憋屈,我必须跟你去!”
“好兄弟,走,跟哥办事去。”孙世贤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许诺,“放心,就算贤哥把性命撂在那儿,也绝不会让你少一根毫毛,跟着我就行。”
随后他转头跟老贾交代:“老爸,我把学光带走了。”
老贾还想开口劝阻,孙世贤立马接话安抚:“爸,你不用多虑,天大的事有我顶着,绝对不会让学光摊上半点危险。”
听闻“跟哥走”三个字,贾学光瞬间挺直腰板、气场拉满。他本性善良温和,却绝非软弱无能,骨子里藏着年轻人的血性与冲劲。谁家父亲惨遭重伤、受辱吃亏,身为儿子都不可能忍气吞声、置之度外。
一行人陆续走出医院,孙世贤走在最前方。半路上海波快步上前,低声劝说:“哥,你何苦跟农安这种小流氓置气?他那巴掌大的地界,根本算不上正经道上人物,犯不上你亲自奔波冒险。南关这边弟兄随便招呼一声,我带队过去,轻轻松松就能把事平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孙世贤轻轻摆手,缓缓道出自己的深层考量:“兄弟,如果单纯靠着几百号人手一窝蜂冲过去,踏平农安、碾压对方,这仗打得毫无意义。旁人只会说我小贤仗着长春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压根显不出咱们弟兄的胆识和气魄。”
一旁的沙老七连忙接话:“哥,真想打出气势、硬碰硬,我跟方片两个人单独动身就行,谁都不用喊,我俩过去直接就能把事摆平!”
孙世贤闻言笑了笑,反问一句:“老七,你总听过长春梁旭东吧?当初他们起家的时候,六七个人就敢硬刚七十多号对手,丝毫不怯、越战越勇。我心里一直盼着能遇上一场这样硬碰硬的硬仗,不靠人数碾压,纯靠胆识和实力立足。今天刚好赶上这个机会,不多说了,今晚回去敲定人手、做好部署,咱们直接回金海滩。”
孙世贤挥手示意,一众兄弟浩浩荡荡、气势昂扬地赶回金海滩夜总会。
回到专属办公室,孙世贤端坐沙发,开始仔细筛选、盘算随行人员。手下每一位兄弟的性格脾气、身手实力、临场应变、抗压能力,他都了然于心、分得清清楚楚,谁能冲锋陷阵、谁能稳住场面、谁遇事容易慌乱,他心里门儿清。
他逐一筛选敲定:方片身手凌厉、下手果决,必须带上;二林子胆识过人、擅长冲锋,沙老七稳扎稳打、擅长控场,二人必须随行;陈海重情重义、作战勇猛,绝不缺席;还有刚收拢的小兄弟小喜子,机灵靠谱、执行力强,也一同带上。算上他自己,基础班底一共七人。
像大猛、二老瘸等人,身手平平、爆发力不足,临场作用不大,直接留在长春守场;夏小子、可心专职看管金海滩场子,岗位关键、无法离岗,全部留守待命。
敲定基础人手后,孙世贤又想起几位猛将:南下狼队大队长大庆,气场强横、下手稳准狠,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必须叫来;再加上红岩、张涛,人手凑齐十位精锐。
细细复盘一遍人手,他猛然想起自己在榆树还藏着一位顶尖悍将,在当地道上赫赫有名、无人不晓。此人身形干瘦,样貌凶悍,平日里不苟言笑,一动怒就脖颈青筋暴起、目露凶光,不管对方来头多大、人手多少,只要招惹到他,直接亮家伙硬刚,下手毫无顾忌、杀伐果断,人送外号花脖子木子强。
孙世贤当即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榆树木子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木子强语气格外恭敬谦卑:“贤哥,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去农安办一桩仇、了结一场恩怨,你跟哥走一趟?”
“是要动手干仗吗?”木子强直奔主题。
“不动手我也不会专程找你。不用多问缘由,跟着我过去就行,这边缺能打头阵、冲在前头的硬手。”
“没问题贤哥!您稍等我片刻,我立刻动身,马上赶去长春找您!”
电话快速挂断。木子强身边常年跟着一位拜把子兄弟老五,二人时常结伴闯荡,平日里总互相打趣,说兄弟二人联手,二三十号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木子强简单收拾行装,立马喊上老五,开着一台没有牌照的白色老式桑塔纳,一路颠簸疾驰赶往长春。车子车轮歪斜、车况老旧,一路摇摇晃晃,两人抵达金海滩后,不多废话、不问缘由,默默站在一旁待命,沉稳又靠谱。
另一边,小贤也联系上了于永庆大庆,电话也打给了张洪岩。红岩刚接通电话,声音干脆利落:“贤哥?”
“红岩,跟我去趟农安办事。”
“是要干仗吧?我现在就在第二场,马上赶过去找你!”
电话挂断,各路人马陆续集结到位。小贤站在金海滩大厅,逐一清点人头:小贤、二林子、沙老七、陈海、海波、方片,六人打底;于永庆大庆带着四名狼队队员,合计十二人;红岩、张涛赶到,凑齐十四人;木子强、老五到场,增至十六人;最后补上小喜子,整整十七号精锐汉子。
十七条久经硬仗的狠人,齐刷刷立在金海滩一楼大厅,笔直站成一溜,凛冽的气场压得周遭空气都沉了几分。小贤踩着楼梯从办公室缓缓下楼,身影刚一露面,十七人齐声躬身招呼,声线洪亮划一:“贤哥!”
大庆一眼就认出人群里的木子强,主动上前搭话:“兄弟,你是榆树过来的?”
木子强抬眼打量着眼前气场十足的男人,点头应声:“嗯?咋,你认得我?”
“以前在外办事,常听道上的人提起你,榆树花脖子木子强,名头很响。”
“没错,我就是木子强。敢问老哥是哪位?”
“我于永庆,南下狼队队长。”
木子强神色一肃,立马客气上前伸手握手,态度真诚:“久仰庆哥!以前我身边交好的兄弟总跟我念叨你,说南下于永庆为人仗义、做事敞亮,是条真汉子,今天总算有幸见上一面。”
旁边围观的弟兄暗自感慨,千万别小瞧于永庆,能坐稳狼队队长的位置,绝非普通混混可比,是长春道上实打实的顶尖硬手,身手、胆识、格局样样拔尖。
所有人尽数到齐站定,小贤往前踏出一步,抬手示意众人靠拢:“都往我这边靠靠,我有话交代。”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小贤压了压手势,沉声将此行目的讲明:“召集大家过来,没有别的事,下午咱们直奔农安。我跟当地一个叫王小二的混子定点约架,他那边能凑四五十个铁杆人手,外加临时雇的闲散人员,足足上百号人。而咱们这边,算上所有人,就十八个弟兄。”
底下一众狠人听完,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倒纷纷乐了,战意翻涌。木子强往前一步,梗着脖子拍着胸脯:“哥,对面就四五十个能打的,剩下的都是凑数的软蛋。我自己过去就能全权摆平,你压根不用亲自跑这一趟,这事交给我和老五就行,我俩走!”
小贤轻轻摆手,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行,我必须亲自去。他亲手把我爸妈打成重伤,这笔仇我不上场,说不过去,也对不起老人家当年的恩情。”
一句话落地,满屋子瞬间鸦雀无声,没人再敢多劝半句。众人心里都透亮,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江湖恩怨,是替恩人长辈讨公道的血性仗。在场众人个个身经百战,手里都有过硬的家伙事,真动起手来枪火相向、近身肉搏,凶险万分。论打架,从来不是看体格强弱,而是看谁出手更狠、胆子更大、家伙更快、下手更准。
张红岩、于永庆、木子强这批人,随便拉出一个都是独当一面、敢豁命死磕的狠角色,真硬碰硬根本分不出高下。好在众人都是跟着小贤混的自家兄弟,彼此心有默契、互相给足面子,没人当众较劲、不服不服,氛围沉稳。
算上贾学光,一行刚好十八人。小贤看了眼时辰,时辰刚好,当即招呼众人装车备械:“我就一句话,这趟农安之行,只许赢、不许输,咱们丢不起长春弟兄的脸面。我主动定下这场定点,不止是为了报仇,更是要借着这事震慑整个农安地面,让当地所有混社会的都好好掂量掂量,长春南关小贤,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实力!”
一众弟兄齐齐应声,语气铿锵笃定:“哥,我们心里有数,你尽管放心!”
木子强依旧傲气十足,拍着胸脯请战:“贤哥,到了地方你不用动手,全程站边上看着就行。农安这种巴掌大的小地方,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所有人收拾得明明白白!”
小贤被他的狂劲逗得失笑,淡淡开口:“木子强,我知道你下手狠、胆子大,是块硬骨头。”
一旁的张红岩听着这话,心里格外别扭,眉头微蹙。木子强敏锐察觉到他的神色,挑眉反问:“咋的,小老弟,你觉得我不行?”
张红岩脸色一沉,嗓门洪亮:“我不是说自己多能打,但你这口气,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啥意思?合着就你最厉害?”木子强寸步不让。
“本事好不好使,不用嘴上掰扯高低。咱们都是贤哥手下的兄弟,没必要内斗较劲,一会对上王小二那帮人,自然能见真章。”
张红岩天生性子急、嗓门大,一较真就瞪圆眼珠、咬紧后槽牙,浑身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二人,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旁边的张涛看得直乐,暗自嘀咕,这帮顶尖狠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冲、一个比一个傲。
张红岩身高一米六出头,身材精瘦干练,而木子强一米八几的大个、身形魁梧,打心底里没太瞧得起这个小个子。可所有人都清楚,他俩只是性格相冲、互不服气,真到动手玩命的时候,全是敢下死手、绝不退缩的顶尖硬手,实力根本不容小觑。
小贤懒得掺和这点兄弟间的小别扭,抬手催促:“别磨叽了,全员上车,准时出发!”
众人各自登上座驾,四台豪车依次排开,气场拉满。小贤坐镇虎头奔打头;于永庆大庆乘坐凌志470紧随其后;张红岩排场最足,杨彪特意为他置办的奥迪100,由张涛专职驾驶;当年梁旭东格外器重张红岩,杨彪一心想与其交好,特意送车拉拢,足以见得红岩分量之重。
唯独木子强犯了难,他那台白色无牌桑塔纳车况极差,前轮扭曲变形,跑高速根本跟不上大部队,拉扯起来极易掉队。木子强拉着海波开口求助:“哥,借台车开开,我这车实在顶不住高速。”
海波看着自己的新车满心心疼,小声嘟囔:“我这可是新车,你开车向来野蛮,别给我造坏了。”
虽说满心不舍,但都是出生入死的自家兄弟,海波最终还是忍痛让出了自己4.7V8大排量切诺基。
木子强坐进车内,满脸稀罕,左摸右看,连连惊叹:“哎呀我擦,这车也太像样了!多大排量的?”
“4.7的V8,稳住点开,别霍霍车。”海波再三叮嘱。
木子强咂舌感慨,满脸兴奋:“我那车才1.8排量,跟这台根本没有可比性!老五,你坐稳副驾,别一会加速太猛,直接给你甩后排去!”
四台豪车组成的车队,随便一台落地都价值四五十万,在九十年代的长春、农安地界,堪称顶级排面。车队驶出长春城区,一路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直奔农安省道。
路上,小贤再次拨通了王小二的大哥大。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嚣张的声音:“小贤?你找我啥事?”
“我已经带队往农安赶了。我对你们本地路况不熟,别绕圈子、别玩阴的。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条站得住的手子,就带人守在省道道口等我,我一下省道,咱们当场清算所有旧账。”
王小二又惊又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还真敢亲自过来?你带了多少人?”
“不多,整整十八个人。”
“十八个?你别唬我!你可是长春有头有脸的大哥,不至于就带这点人过来找我麻烦吧?”王小二压根不信。
“我半句假话没有,十八个人,人、家伙全部齐全,随时能开战。”小贤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王小二在电话那头嗤笑出声,底气瞬间拉满:“行,有骨气!那咱们省道道口碰面,我在这儿死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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