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探险幸存者回忆:迷路的那三天三夜,经历了很多诡异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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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从下午三点多开始变的,起初只是贴着地皮卷起一些细碎的沙粒,打在越野车的底盘上发出沙沙的闷响。车队原本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我是三号车,前方的二号车卷起的尘土在强风中被迅速拉扯变形。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天空的颜色就从刺眼的土黄变成了沉闷的暗红,最后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赵队长断断续续的嘶吼,带着浓重的电流声,我只听清了“停车”和“原地”几个字,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猛踩刹车,巨大的切诺基在松软的戈壁滩上滑行了一段才停下。车窗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能见度不足半米,狂沙像无数把钝器砸在车皮上。我死死握住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那场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当风声终于减弱,车窗外透进一丝惨淡的月光时,我推开沉重的车门。夜风冷得刺骨,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静谧。我按下对讲机,只有沙沙的盲音。车载GPS的屏幕亮着,但坐标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卫星信号栏是一个刺眼的红叉。

我爬上车顶,打开强光手电扫射四周,除了奇形怪状的雅丹土丘在光柱下投下狰狞的阴影,什么都没有。没有车辙,没有灯光,没有队友。



我迷路了,在被称为“死亡之海”的罗布泊腹地。

最初的恐惧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备箱里还有半箱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和两桶备用汽油。按照探险圈的规矩,迷路后最忌讳盲目乱跑,留在车里等待救援是生还率最高的做法。我裹紧睡袋,蜷缩在驾驶座上。气温下降得极快,车厢像一个巨大的冰窖。

接近凌晨时分,起风了。那里的风声和城市里不同,风穿过那些经过千万年风化的雅丹土林,发出一种极其凄厉的尖啸。起初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口哨,慢慢地,声音变了,变成了低声的啜泣,甚至是无数人交头接耳的呢喃。我闭着眼睛,清晰地听到车窗外有人在叹气,那声音离得非常近,仿佛就贴着玻璃。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车窗,除了冰冷的玻璃和外面深不见底的黑,什么也没有。理智告诉我那是风声产生的声学效应,但在极度的孤独和严寒中,人的神经会变得异常脆弱。我甚至觉得那些土丘在黑暗中活了过来,正一步步向我的车逼近。

为了不让自己发疯,我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里女儿的照片。她正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没换完的门牙。我用拇指摩挲着屏幕,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随后又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

第二天的高温是突然降临的。太阳刚一升起,车厢就从冰窖变成了烤箱。为了节省燃料,我不敢一直开着空调。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四周全是起伏的盐壳地和风蚀洼地,连一根枯草都看不见。



我心想不能干等,必须弄清楚自己的大致方位。我拿上指南针,背了两瓶水,决定爬上远处最高的一个土丘看看。走在罗布泊的戈壁上,脚下的盐蚀地层发出脆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酥脆的饼干上,极其耗费体力。

大概走了一公里,我停下来看指南针。指针的反应让我头皮发麻——它在剧烈地颤抖,然后在表盘里毫无规律地疯狂乱转。我用力拍了拍表壳,指针依然像无头苍蝇一样打转。这里有强烈的磁场异常。失去了方向感的我,立刻决定原路返回。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辆车。

在距离我大约几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白色的皮卡车。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甚至能看清车顶的行李架。

我当时的大脑一片空白,狂喜瞬间淹没了理智。我拼命挥舞双臂,扯着干哑的嗓子大喊:“喂!我在这儿!救命!”



我朝着那辆车狂奔,脚下绊倒了无数次,手掌被粗糙的盐壳划破也毫无察觉。可是,无论我怎么跑,那辆车和我的距离似乎都没有缩短。

我停下来大口喘气,胸腔像拉风箱一样疼。我揉了揉被汗水刺痛的眼睛,再次睁开时,那辆白色的皮卡车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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