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潜伏在毒贩组织的第五年,亲眼看着师父中弹倒地,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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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废弃的造船厂里回荡时,带着一种沉闷而空洞的撕裂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海水的咸腥味,以及刚出膛的火药味。我站在距离那具身体不到五米的地方,双手插在黑色夹克的口袋里,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倒在地上的人是老林,我的师父,也是我过去五年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标。

他的胸口开了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液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阻挡的速度,向外蔓延,逐渐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坤哥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随手把那把伯莱塔手枪扔给旁边的小弟,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毒蛇般的审视与戏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冷酷与不屑,我说,坤哥,这种条子直接沉海就行了,脏了咱们的场子。

那是我的声音,但我却觉得它来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生锈的铁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在骨血里刮擦出尖锐的剧痛。但我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我的嘴角甚至还要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那是我潜伏在坤哥身边的第五年,五年前我从警校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张穿着警服的毕业照。老林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绝密档案,问我怕不怕死。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一腔热血,觉得为了正义粉身碎骨也是一种荣耀。老林看着我发亮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他说,烈士陵园里的名字都是英雄,但卧底,很多时候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于是我成了“阿杰”,一个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背着一身高利贷逃到边境的亡命徒。坤哥的集团盘踞在西南边境,控制着三条极其隐秘的走私通道。为了爬进他的核心圈子,我替他挡过刀,在泥水里和别的毒贩死磕过,甚至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缝合过大腿上的刀伤。

五年的时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理和心理结构。我学会了抽最劣质的烟,学会了满嘴脏话,学会了在看到活人被砍断手指时面不改色地吃下一碗带血丝的炒粉。

每当我快要被这种令人作呕的黑暗吞噬时,老林就是把我拉回人间的绳索。我们有一套极其隐秘的联络方式,也许是某个超市储物柜里的一张废弃报纸,也许是某个公用电话亭背面的粉笔记号。他从不在信息里谈论感情,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情报,但我知道,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我还是陈阳的人。

收网的计划筹备了整整半年,那是坤哥近十年来最大的一笔交易,整整五百公斤的高纯度货,交易对象是境外的买家。警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交易地点最终确认。

坤哥是个极其多疑的人,他在交易前一天临时切断了所有人的通讯工具,没收了手机,把我们全部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我知道外面的指挥中心一定急疯了,如果迟迟拿不到交易地点的确切情报,之前的部署将全部作废,甚至可能导致警方的行动暴露。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当时坤哥就坐在我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眼神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到了第二天深夜,我们被塞进了两辆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车厢里漆黑一片,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车辆转弯的次数、行驶的时间、以及轮胎压过路面的质感。大约开了两个小时,车停了。卷帘门拉开的一瞬间,带着咸味的海风灌了进来。我立刻认出了那里——南郊废弃的第三造船厂。



那是一个绝佳的交易地点,三面临水,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心想我一定要把情报传出去。我的鞋跟里藏着一个微型发射器,只要踩碎特定的位置,就能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定位信号。就在我准备假装崴脚踩下去的时候,外围放哨的小弟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坤哥,逮住个尾巴。”小弟的声音里透着紧张。

坤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挥了挥手。几个人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狠狠地将他踹倒在水泥地上。借着厂房里昏暗的探照灯,我看清了那张脸,我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几乎彻底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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