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冠绝全川！百年前成都有这五大顶尖书院‖刘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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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全川！

百年前成都有

这五大顶尖书院

刘宝库

清代，成都城内有知名度很高的五大书院，锦江书院、尊经书院、墨池书院、芙蓉书院、潜溪书院。在当时的科举教育体系里，这几所书院是全省顶尖学府，许多读书人难以跨入，只能仰望。

那么，这几所书院当时是怎么样的，又在历史上留下了什么样的背影，现在还能找到痕迹吗？

创建书院续千年文脉

《锦江书院碑记》记：“巡抚都御史贝公莅蜀三载……公亟欲兴文教以植人才，而余适奉命观察兹土，因以俾之于余”，点明康熙重臣贝和诺兴办书院的动机，按察使刘德芳捐出自身俸禄作为主要建设资金，也就是史料中“蠲俸金”之举。

决策有了，资金也有了，但办学地址选在何处？他们将目光投向成都府学明伦堂后侧的文翁石室旧基。这块地因兵燹战乱而闲置荒芜数十年。

文翁石室 图片来源：成都发布

书院动工之初，只知此处是府学荒废空地，营建期间寻访当地耆老，才确认此地大有来头，为汉文翁石室旧基。

“欲兴文教以植人才”创建书院之举，却在无意中接续了“绍文翁化蜀之良规”，“继石室流风于无穷”的厚重文脉，重树四川自汉以来的文教盛名，砥砺蜀中士人笃学之志，扫因战乱导致的萎靡学风。

这是地方官主动振兴蜀学的举措，没有朝廷下发建校旨意作为立项依据。

锦江书院旧址 图片来源：《典籍里的成都》

29年后，也就是雍正十一年，朝廷下诏，各省设立省城书院，锦江书院被定为四川省立官办书院。这也是明末成都战乱焚毁后，重建的第一所官办省级书院。

乾隆十二年（1747年），潜溪书院（华阳县属）创建。

嘉庆六年（1801年），芙蓉书院（成都县属）创建。

道光元年（1821年）， 墨池书院（成都县属）创建。

锦江、潜溪、芙蓉、墨池书院办学以科举功名为导向，以儒家经典为主要教学内容，所有课程设计最终服务于科举，仅少量史学、文学为辅助内容。

光绪元年（1875年）， 尊经书院创建，是创建最晚的一所书院。

这所书院由晚清中兴名臣，洋务运动重要倡导者之一张之洞创办。

尊经书院旧照 图片来源：方志四川

从尊经书院问世那一天起，便呈现了与传统书院不同的办学方向，明令禁止研习八股帖括之文，彻底跳出旧式科举书院框架。后随着洋务与维新思潮传入，陆续增设算学、天文、地理、格致（物理化学）、万国公法、中外时务策等新式科目，大量引入西方近代知识。

能够进入这五大书院继续深造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书院录取名额成稀缺资源

清制“科举必由学校”。士子只有通过童试（县试、府试、院试）三级考试，录取进入州县儒学，拿到生员学籍，也就是俗称的秀才，才算“出身学校”，获得乡试报考资格。

五大书院准入门槛必须是秀才功名，省城两所顶级书院（锦江、尊经）面向全川择优，府属三书院主要招收成都府秀才，底层平民、童生无法入校就读。

没有学籍的士子，哪怕学问再好，也不能直接去考举人。

院试实行三年两考，分为岁试与科试。岁试主要选拔童生录入县学，考取秀才。科试则考核秀才的学业，划定乡试应试资格。两轮考试交替举行，平均一年半一开考。

院试是平民跃升士绅阶层的第一道门槛。

清末时，成都府，华阳、温江等文风兴盛的州县，每一届院试仅有12个秀才录取名额，前来赶考的童生却多达五六百人。录取率仅仅维持在百分之二三。

进入书院的生员，唯一目标就是研习八股文，乡试时考取举人。

每年农历二月，锦江、尊经两所省城书院举行“升学选拔”考试。

报考书院首先要备齐整套文书。亲笔填写履历，写明三代家世，必须由本地廪膳生员（头等秀才）出具保结，担保身家清白，无贱籍、无服丧守制。

考试分为两场，首场考四书八股文与五言试帖诗，次场经史策论。

尊经书院还要额外加一场山长当面口试，核查谈吐见识。

锦江书院常年定额正课60人、附课60人、外课候补30人，总计一百四五十个名额，面向全川数千名秀才招录，百里挑一已是常态。

尊经书院名额更少，常年只保留100名公费正课生，优先由各府保送优等生，统考补录名额寥寥无几。

五大书院把学子分为三等，正课领全额膏火（津贴），附课减半，外课自费读书。

光绪皇帝题写的“状元及第”匾 图片来源：《典籍里的成都》

资中秀才骆成骧，少年家贫，九岁迁居成都，初次投考锦江书院，只被录取为无津贴的外课生。寒冬衣衫单薄，他只能高声诵读诗文，以忘却寒意。

发奋苦读一年后，他才升入附课，拿到生活补贴，最终考中状元。

他是清代四川唯一的状元。

没有毕业期，考不中可一直读下去

书院没有固定毕业学制，生员可以常年留校，直到考中举人离校。

每月两场大考，官员主持的官课和山长主持的斋课。奖惩规则十分严苛，成绩持续靠前就能升级拿补贴，屡次垫底就被降等，旷课三次直接开除院籍。

有人二十岁入院，参加月考，奔赴乡试，前后二十余年坚守斋舍，终生没能中举，垂暮之时才无奈外出谋生。

只要考核不落到末等，不被除名，就能一直保留学籍，科举不中，读书不止。

清李汝南行书《弊居帖》屏 图片来源：史志温江

晚清温江生员李汝南（1827—1884），在《湘石文稿》自述学业经历，半生辗转于省城书院，参加乡试屡屡受挫。

一刻松懈，学业与生计立刻陷入困境。

寒窗苦读后的命运差距

生员乡试顺利考中举人，再赴京城参加会试，一旦金榜题名授为进士，直接由吏部分发官职。

蒲殿俊就读尊经书院，考中三甲进士，后来留洋学法政，回乡主持川汉铁路事务，当选四川省谘议局议长，辛亥年间出任军政府都督，踏上仕途顶峰。

清代还给屡试不第的举人留了一条仕途捷径，名叫“大挑”。制度规定，举人必须连续三次赴京参加会试，接连落榜，才有资格到吏部报名参选。

大挑不再笔试文章，只由王公大臣当面观阅相貌身形。二十人编成一班，先淘汰八人，余下者分出等次，一等候补知县，二等出任府县学官。

更多秀才长年困守书院，乡试屡屡落榜，又凑不齐出川进京的路费，连吏部大挑的资格都拿不到。

王再咸著《泽山诗钞》 图片来源：方志四川

温江举人王再咸多次会试受挫，最终放弃继续赴京参加春闱，就此失去了大挑入仕的资格。

此后他长期在成都坐馆教书，维持生计。眼看着同榜举人纷纷铨选入仕，满腹抱负无处安放，晚年潦倒失意，诗文多写穷途之叹。

还有不少寒门生员彻底断绝科考希望，只能在街市代写文书诉状，潦倒终老，县志里仅留下“隐逸失意”寥寥数字。

五大书院的清晰背影

五大书院因创办时间不同，存续时间差异巨大。

锦江书院创建于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消亡改制，存续198年，为五大书院里历史最悠久。

尊经书院存续时间仅有27年，年限最短，但近代影响力最大。

尊经书院 图片来源：成都市情网

潜溪书院存续156年。芙蓉书院存续104年。 墨池书院存续84年。

蜀中文化底蕴厚重，文风很盛，文脉坚韧。明末战乱，文翁石室停废，到锦江书院落成开课，中断约57年，办学脉络再次接续。后其他书院陆续兴办，蜀地教育又一次走向兴盛。

有趣的是，五大书院虽然没有同期面世，却因清末新政强制书院改学堂这一制度变革下，于1902年至1905年间陆续退出历史舞台，延续千年的书院制度彻底消亡。

令人称奇的是，五大书院无一断绝，分别化为石室中学、四川大学、成都七中、成都三中、华西中学等成都名校，文脉全部传承。

今天，青龙街、文庙前街、梨花街、书院街等街名依在。走在街道上，仍能感受到当年的秀才在书院求学盛况。

文脉不绝，草堂书院、华阳潜溪书院后世复建开放。游人徜徉，风采依然。

参考文献：

1、《清史稿·选举志》、《钦定学政全书》

2、胡昭曦：《四川书院史》；《锦江书院条规》

3、民国《成都县志》《温江县志》

4、李汝南《湘石文稿》自撰年谱，王再咸《泽山诗钞》

5、商衍鎏：《清代科举考试述录》

6、四川大学馆藏尊经、锦江书院档案与士人年谱资料

来源：成都方志

作者：刘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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