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
我站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四十二层，纯玻璃幕墙，阳光打上去晃眼睛。
我仰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三年前我从这栋楼里跑出去的时候，发誓再也不回来了。
结果呢。
Flag这种东西，真的不能乱立。
前台是个新来的小姑娘，看见我穿着卫衣牛仔裤走进来，礼貌但警惕。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请问您找哪位？"
我想了想。
"找我爸。"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您……您爸是？"
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沈毅西装革履地冲出来，看见我，如释重负。
"北哥！您总算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差点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倒。
"董事长已经在楼上了，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前台小姑娘看看我，又看看沈毅。
沈毅是集团董事长特助，这栋楼里谁不认识？
而沈毅管这个穿卫衣的男人叫北哥？
小姑娘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化。
那种"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的恐惧感。
"没事。"我冲她摆摆手，"该说的还是得说，工作态度挺好的。"
沈毅拉着我进了电梯。
"北哥，你好歹换件衣服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AJ。
"怎么了？挺干净的。"
"这是高管述职会……"
"我又不是来述职的，我是来被我爸骂的。穿再好他也骂。"
沈毅张了张嘴，没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电梯到了三十六楼。
门一开，走廊里站着两排人。
西装、皮鞋、文件夹。
所有人在看见我的瞬间，齐刷刷鞠躬。
"顾总好。"
我："……"
我转头看沈毅。
沈毅面不改色："董事长的意思，提前让大家认认脸。"
我深吸一口气。
"沈毅。"
"在。"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董事长在会议室门口站着呢。"
我顺着走廊尽头看过去。
果然。
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看见我，嘴角往下一沉。
那个表情我太熟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我走过去。
"爸。"
老头子上下扫了我一眼。
视线在我的卫衣上停留了三秒，在AJ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扔下一句：
"进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跟着进去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全是集团的高管——副总裁、各事业部总经理、财务总监、法务总监。
每一个都是年薪八位数的那种。
他们看着我，表情各异。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皮笑肉不笑的。
老头子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他旁边的空椅子。
"坐。"
我坐下了。
"各位，"老头子开口，声音不怒自威，"这是我儿子，顾北。从今天起，担任集团执行副总裁。"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响起一片"恭喜恭喜""欢迎顾总"的声音。
我面无表情地坐着。
老头子侧头看了我一眼。
"说两句。"
我站起来。
十几双眼睛盯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
"各位好。"
顿了顿。
"我这个人吧，没什么优点。"
老头子眉头已经开始跳了。
"以后大家正常工作就行，别因为我改变什么。能不找我就别找我。"
"……"
"尤其是早上十点之前的会，能不叫我就别叫我。我起不来。"
角落里有个年轻的高管没忍住，笑出了声。
马上又憋回去了。
老头子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坐下。"
我坐下了。
"行，"老头子转向众人，嘴角抽动，"就当他没说话。述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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