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空谈道义掏空国库,魏忠贤敛财却稳固边防,明末党争谁是亡国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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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1.《明史》(清·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2.《明实录》(明代官修编年史,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本) 3.《国榷》(明·谈迁撰,中华书局整理本) 4.《明季北略》(清·计六奇撰,中华书局整理本) 5.《三朝要典》(明·顾秉谦等奉敕纂修,明天启七年刊本)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北京城破。

李自成的大顺军从彰义门鱼贯而入,整座紫禁城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安静得出奇。

宫墙上没有守军,城门边没有抵抗,这座运转了将近三百年的帝国心脏,像一个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的病人,悄无声息地倒下去了。

崇祯皇帝朱由检走向煤山。

他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留下一段话,用衣襟写成,字迹潦草却句句清晰:"朕自登基十七年,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诸臣误朕。

这四个字,是一个皇帝对一个王朝的最后审判。可他始终没说,是哪个臣,误了哪一步。

十七年前,崇祯刚登基时,意气风发,雷厉风行,上任第一件大事就是扳倒了权倾朝野的大太监魏忠贤,把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满朝东林君子拍手称快,说皇上英明,说大明中兴有望。那是崇祯一生中最扬眉吐气的时刻。

可大明,并没有因此而被救活。

魏忠贤倒了,东林党重掌朝政,大明却加速走向了灭亡。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场席卷朝野、绵延数十年的党争,究竟是谁在拯救大明,又是谁在亲手送走大明?



[一]【书院里走出来的政治集团】

要把这场党争说清楚,得先从一所书院讲起。

万历三十二年,公元1604年,江苏无锡。

一个叫顾宪成的官员,因为在朝堂上犯颜直谏,被万历皇帝一撸到底,贬回了原籍。

这人回到无锡之后,没有消沉,而是张罗着修缮了一座废弃的书院,重新开门讲学。

书院的名字,叫东林书院。

顾宪成在东林书院讲学的时候,立了一副对联,至今仍被后人反复引用:"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副对联气象很大,精神可嘉,把读书人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情怀写得淋漓尽致。

慕名而来的士子越来越多,议论朝政、臧否人物,逐渐成了东林书院的日常风景。

朝廷之外,东林书院的名声越传越响。在东林书院讲过学、受过影响、或者认同东林主张的官员,渐渐在朝中形成了一股势力。

这股势力,就是后来被称为"东林党"的政治集团。

东林党的核心主张,套用今天的话说,大概可以概括为两条:第一,限制皇权,扩大文官集团的话语权;第二,反对宦官干政,肃清朝廷风气。听上去,这两条都是正道。

放在任何一个朝代,这样的声音都容易收获大量支持。

但东林党还有第三条主张,是他们自己不太愿意拿出来明说的:反对征收矿税和工商税。

这第三条,才是理解整个党争的关键钥匙。

万历年间,皇帝在正常的田赋收入之外,开始向矿山、工场、海贸等商业活动征税,派太监充任矿监、税使,分赴各地收取。

这一政策在历史上争议极大。

矿监税使里确实有大量借机敲诈勒索的问题,有些地方闹出了不小的民变。

但这项税收本身,却为国库提供了一笔不可忽视的收入。

万历二十六年至万历三十三年间,仅矿税一项,每年进入内库的银两即达数十万两之多,数年累计逾三百万两。这笔钱,有相当一部分被用于辽东的军事支出。

东林党人对这笔税的态度,几乎是清一色的反对。

朝堂上,他们的理由是"与民争利",说矿监税使扰民害民,说皇帝此举有失仁君之道,骂得声势浩大,占尽了道义的高地。

可"民"是哪些民?

东林党的主要成员,多出于江南士绅阶层。

这批人,家里有地,有丝绸作坊,有跑海外贸易的商船,有遍布各处的商业往来。

矿税和工商税,收的正是这批人的钱。

东林党人在朝堂上替他们说话,这批人在朝堂外替东林党输送声望和资源。双方形成了一种相当稳固的共生关系。

这种共生关系,在万历年间还只是隐隐约约地浮现。

等到天启、崇祯两朝,它的后果才彻底显露出来。

顾宪成死于万历四十年,公元1612年。

他本人并没有亲眼看到东林党在朝中达到权力顶峰,也没有看到东林党与阉党之间那场近乎你死我活的大厮杀。

但他在东林书院里播下的那粒种子,最终长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也投下了同样浓重的阴影。



[二]【从市井无赖到"九千岁"】

与东林党的书院气息截然不同,魏忠贤的出身是另一个极端。

魏忠贤,河间府肃宁县人,生于隆庆二年,公元1568年。

史书上对他早年的记载不多,但几个关键细节相当清晰:他年轻时在市井里厮混,嗜好赌博,欠下了一身债,走投无路之下,自己动刀净了身,进宫当了太监。

进宫之后,魏忠贤的身份是普通内侍,在宫廷里沉浮多年,始终没有出头。

他识字不多,史载他连奏折都读不顺畅,身边的人读给他听,他再口头批示。

满朝文官私底下叫他"魏傻子",觉得这种人翻不出什么大浪。

魏忠贤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万历末年。

他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宫廷关系,攀上了后来的天启皇帝朱由校身边的乳母客氏

客氏在宫中地位举足轻重,魏忠贤借助这层关系,在朱由校即位后迅速蹿升。

天启皇帝朱由校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他对木工活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史载他能造出相当精巧的木制器物,但对国家政务兴趣寥寥。

这位皇帝给魏忠贤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复制的历史条件:皇帝几乎把全部精力放在后宫鼓捣榫卯,朝廷的大小事务,实际上由魏忠贤来处置。

魏忠贤由此走向了权力的顶峰。

天启年间,魏忠贤的声势到了什么程度?

各地官员竞相为他建生祠,把他和孔子、关公并列供奉,有人甚至上疏请求给他加"九千岁"的称号,仅比皇帝的"万岁"低一级。

《明史·魏忠贤传》记载,当时"内外大小臣工,非其党者,多被斥逐",凡是不肯依附魏忠贤的官员,轻则罢官夺职,重则下狱迫害,东林党人首当其冲。

天启四年至天启七年,魏忠贤主导了对东林党人的大规模清洗。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等东林骨干,被先后以莫须有的罪名投入诏狱,受尽酷刑,最终含冤而死。

这段历史,是魏忠贤最为人所诟病的罪行之一,史书记录得相当详细,后人读来无不扼腕。

但历史的复杂性,往往藏在这些清晰的善恶判断之外。

魏忠贤在迫害异己的同时,还做了另外一些事。

这些事,在他掌权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提,在他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有人愿意承认。但史料就摆在那里,不认也不行。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把工商税和矿税重新收了起来。

天启年间,阉党掌权,东林党人的政治主张无从实施,矿税、商税的征收得以延续。

辽东的军费,在这个阶段得到了相对稳定的保障。

《明实录·天启实录》的相关记载显示,天启六年宁远之战前后,辽东军费的拨付情况虽然依然捉襟见肘,但军队基本的粮饷供给维持在一个可以支撑作战的水平上。

宁远大捷,发生在天启六年正月。

袁崇焕以孤城之守,挡住了努尔哈赤亲率的后金大军,努尔哈赤本人据部分史料记载身中炮伤,不久后去世。

这是明朝对后金作战中为数不多的一次正面胜利,在当时震动朝野。

这场胜利发生在魏忠贤主政期间。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绕过去的历史事实。



[三]【天启驾崩,一场看似大快人心的清算】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八月。

天启皇帝朱由校在西苑游船,不慎落水,此后一病不起,年仅二十三岁驾崩。

他没有留下子嗣,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信王朱由检,也就是后来的崇祯皇帝。

朱由检登基时年仅十七岁,但他展现出了一种超出年龄的果决。

他知道,摆在自己面前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对付权倾朝野的魏忠贤。

魏忠贤此时还牢牢把持着宫廷内外的权力网络。

朱由检没有正面硬碰,而是采取了一种相当老练的策略:先稳住魏忠贤,不动声色地剪除其羽翼,再逐步收拢皇权。

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朱由检先是把魏忠贤调离京城,发往凤阳守陵,随后以大量罪状紧随而至。

魏忠贤在途中得知消息,自知大势已去,在阜城县悬梁自尽。

朱由检随即下令,将魏忠贤的余党尽数清洗,阉党骨干或杀或流,魏忠贤本人被戮尸传首。他此前在各地建起的生祠,也被相继拆毁。

这件事在当时引发了朝野一片欢呼。被迫害的东林党人或得平反,或重新起用,朝廷的风向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满朝上下都觉得,大明的好日子要来了。

崇祯皇帝本人,也对这次清算充满信心。

他销毁了《三朝要典》——这部由阉党主持编修、专门用来给东林党人定罪的文献——并且重新将东林党人推举的人才一一召回。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这种乐观情绪很快撞上了现实。

崇祯元年之后,大明面临的处境,并没有因为阉党的倒台而有所改善,反而在某些方面开始加速恶化。

辽东的战事依旧胶着,关内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而朝廷的财政状况,却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愈来愈难以为继的阶段。

崇祯二年,皇太极亲率后金军队绕道蒙古,突破长城,兵临北京城下。

史称"己巳之变"。这一年,袁崇焕急率兵马入援,在北京城外与后金军队进行了激烈交战,最终后金退兵。

但袁崇焕随即以"擅杀大将、通敌误国"的罪名被下狱,次年被凌迟处死。

袁崇焕案,至今仍是明史研究中最具争议的案例之一,《明史》《国榷》中对此均有详细记录,各方解读不一。

但有一点,在史料层面是清晰的:袁崇焕死后,辽东的局面持续恶化,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帅愈来愈难以找到,前线的士气和战力都在走下坡路。

而在这个时候,朝廷的财政状况,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



[四]【国库见底的那些年,钱究竟去了哪里】

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

祖大寿率军在大凌河筑城,皇太极率后金军队合围。

城中粮尽,援军无力突破包围,最终祖大寿开城投降,大凌河城就此失陷。

这一战,是明朝在辽东战局中的又一次重大挫败,也是此后一系列溃败的开端。

兵败的消息传回北京,崇祯皇帝震怒,责令户部追查军费拨付情况。

户部的回奏让他沉默了很久:国库存银不足三十万两,辽东所需军饷,已无力足额拨付。

三十万两。

就在八年前,天启六年宁远大捷的那一年,辽东军费的拨付尚能维持在基本保障的水平。八年之间,差距何以如此悬殊?

户部的账面,不会说谎。

从崇祯元年开始,工商税和矿税的征收陷入停滞。

东林系官员重新掌握了朝政话语权,矿监税使制度被相继废止,地方上的工商税征收权力重新回落到了士绅手中。

与此同步发生的,是国库收入的持续萎缩。

田赋,是大明朝廷的主要财政来源。但万历末年以来,土地兼并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大量自耕农失去土地,成为士绅豪族的佃户,而这些豪族,通过种种手段规避赋税,实际缴纳的田赋远远低于账面数字。税收的重担,几乎全部压在了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小农身上。

崇祯十年前后,北方数省连续遭遇严重旱灾,陕西、河南、山西的流民数量急剧增加。

朝廷赈灾的银两,从户部拨出来,到地方官员手里,已经层层缩水,真正落到灾民手中的,微乎其微。

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正是在这片饥荒与绝望的土地上迅速壮大起来的。

而为了镇压这些起义军,朝廷不得不继续向民间加派税赋。崇祯年间先后加征"辽饷""剿饷""练饷",合称"三饷"。

这三项加派,合计每年高达两千余万两,超出了正常田赋总额的数倍。

本就被压垮了的农民,再背上这副更重的担子,更多人选择了走投无路的那条路——加入起义军。

一个闭环就这样形成了:财政亏空,加征赋税,农民揭竿,镇压消耗,财政更加亏空。

这个死循环,有没有可能被打破?

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距离北京城破,还有不到两年。

这一年,一个方案被郑重地摆到了崇祯面前:向江南富商、士绅征收大笔捐输,以充军费。

提出这个方案的,是少数意识到财政危机根源的官员。

史料记载,崇祯皇帝曾就此反复权衡,甚至专门召见相关官员讨论。

然而,这个方案遭到了强烈的阻力。反对的声音,主要来自哪里?

李自成攻入北京之后,曾对城中的官员和勋贵实施大规模追赃。

据《明季北略》记载,仅从勋戚、官员手中追出的金银,即达数千万两之多,这个数字,足以让崇祯年间那句"国库告罄"的奏报,显出它全部的讽刺意味。

钱,从来不是没有的。

只是,它从没有流进国库。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党争里,在这段财政一年不如一年的岁月里,那些高喊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声音背后,究竟是谁在守护大明,又是谁在一点一点掏空它的根基——

而当崇祯皇帝最终看清这一切的时候,那个答案,已经让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没有在史官面前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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