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贤持续被骂后,迫于舆论压力,通过经纪人的账号向周星驰道歉。
先来总结下他都说了什么。
李修贤开篇就恭喜周星驰导演的《功夫女足》票房超过20多个亿,接着话锋一转“至于我也不赖,这阵子我也拿了一个冠军,就是被骂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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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说“我今天拍这个视频,是要向大家道歉,我身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不应该在公众场合讲这些话,令到观众朋友对我反感。”
后面李修贤强调自己没有压榨、也没有卖掉周星驰,这些说法都不是事实,他经常被人将自己的照片嫁接、自己的话断章取义,放大了他和周星驰之间的矛盾。“我从来没有压榨过周星驰,我也没有把他卖掉。”但李修贤不想往事重提,理由是过了30多年,再讲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视频最后,李修贤才说出他录视频的重点,他表示不但自己遭遇网暴,就连替他说话的网友也遭遇了网暴,他呼吁网友不要牵连他的朋友和家人。
个人认为,李修贤是在向网友讨饶、向舆论低头,这是他道歉的对象。李修贤没有向周星驰道歉。
但李修贤明嘲暗讽周星驰是事实。说赚再多的钱,没有朋友、没儿没女、没家庭,这辈子还有多少年?嘴巴确实毒,说出来的话确实够损。
李修贤马上过74岁生日,周星驰也64岁了,多半截身子都入土了,30多年过去,到底多大的恩怨还化不开?李修贤掀起的风波,让两个人的三十多年前的恩怨再次浮出水面。
一切要从周星驰入行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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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驰1981年报考TVB第11期艺员训练班,同期学员有梁朝伟、吴镇宇、欧阳震华、关礼杰等。次年训练班结业,周星驰签约TVB。
其时的TVB是大制片厂,电影、电视剧、电视节目自给自足,旗下演员有工开,厂里有各种场景和影棚,演员们朝九晚五、收入微薄,如果不红其实还不如普通打工的高级白领。
刚入行的周星驰不被人看好,他眼看着同期毕业的梁朝伟平步青云,很快主演《鹿鼎记》《新扎师兄》开始大红大紫,可自己还在《射雕英雄传》里跑龙套,演一个出来就死掉的小兵。尽管当时他已经和日后搭档李力持因电视节目相识,经常一起聊天谈创作,但还没鼓捣出像样的东西。就这样,他迎来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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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在电影圈已经颇有资源和能量的李修贤开拍《霹雳先锋》,他发掘周星驰,捧他当男二号,电影拍完后,就将周星驰签约到自己的万能影业。
《霹雳先锋》其实没赚到什么钱,香港本土票房不到900万,但帮助周星驰拿到金马奖最佳男配角,令他受益匪浅。之后双方合作期间还拍了《捕风汉子》《一本漫画闯天涯》等电影,在那之后双方矛盾爆发。
其实通过第三方永盛老板向华胜的口述可知,周星驰转而为永盛拍片初期,片酬仅70万,所以不难猜测,周星驰在李修贤麾下,片酬不会给多,只会更少。但这算不算压榨呢?我觉得不算。
赚多给少算压榨,赚少给少算合理。双方合作的电影《霹雳先锋》前面说过了,票房不到900万,拍摄更早的《捕风汉子》才300多万,大概率亏本。期间李修贤也极力从外部为周星驰接片子,但是按照当时周星驰的地位和市场行情,其实公司也赚不到太多钱,李修贤的目的,更多是想让周星驰露脸、能走红。当然不能说没有私心,谁不想让自己公司艺人红了,红了就能赚更多钱了。
这种猜测不是没有根据,有魏君子在《香港电影往事》一书中,吴宇森的自述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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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森是这样说的:
我们义务为张彻拍《义胆群英》(1989年上映)的时候,李修贤带周星驰过来了,叫我给他多一些戏。李修贤是周星驰的师傅。周星驰那个时候应该不太开心,其实是他个人的问题,他一直很有抱负,一直想做好,但没有人给他机会,没有人看得起他。周星驰说他经常挨骂,以前那个年代就是这样的,比如说现场的一些老前辈如果看到他做得不好,也会骂他。我跟他说“你放心,你将来会是一个明星,一个很好的演员。”然后我开始改剧本,加重他的台词,给他表演机会。他很放开地演,然后在那么多人里面就逐渐亮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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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森的话里有三点重要信息:
1、至少在当时,李修贤和周星驰不是老板和员工关系,而是师徒关系,李修贤动用自己的面子和资源,去求合作过的吴宇森给周星驰表演机会,《义胆群英》是义乌拍的电影,片酬根本就忽略不计。
2、周星驰当时是和李修贤签约第二年,就把情绪写在脸上了,吴宇森看得很透,周星驰是有抱负的,我相信不管是不是有矛盾、有怎样的矛盾,周星驰都会离开李修贤,毕竟对方的资源和公司规模是没办法满足周星驰的抱负的。
3、吴宇森当时已经是大导演了,鼓励周星驰、给他机会,除了看好他有潜力外,还是看在李修贤的面子吧。
说回李修贤和周星驰,双方合作的《一本漫画闯天涯》票房1500多万,李修贤肯定赚了钱,但双方也矛盾爆发。
成年人只谈利弊,分不清对错。双方站在各自立场会有不同看法。那个年代香港电影讲究传帮带,师徒关系形同父子,李修贤和周星驰共签订10部片约,将他外派出去拍片,给他固定酬劳,其他盈利部分放到自己腰包不算过分,不过按照向华胜的说法,几十万一部确实太少,这决定了双方关系交恶。
而周星驰一直有远大抱负,在李修贤门下且不说收入不高,片子也不见得是自己喜欢的,但受合同约束也不得不接。
李修贤提到的“压榨”说完,再来说“卖掉”这一说法。
卖掉两个字有点难听,在体育圈叫“转会”,卖的是合约不是人,而在影视圈,其实连转会这个操作都极罕见,演员又不是奴隶,用卖掉就过分了。
事实上,合作到中后期,李修贤和周星驰的矛盾日盛,李修贤就将周星驰剩下的电影拍摄合约使用权转让给了永盛。之后周星驰开启了与永盛的长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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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是李修贤将周星驰外派永盛拍《赌圣》,电影上映票房火爆,周星驰身价暴涨,但合约锁定片酬,周星驰肯定不满,而永盛老板向华胜看到其中机会,索性和李修贤商定拿到剩下的片约,趁热打铁拍了《赌侠》。
其实当老板的都一样,向华胜并没有给周星驰太多好处,他差不多按照接过来的片约固定金额给周星驰酬劳,这部分在向华胜的自述中透露过“周星驰刚和我签约的时候,一次签三部。我说我拍的都会红,片酬就70万吧。”结果《赌侠》和《赌圣》一起刷新全港票房纪录,票房超过4000万。于是周星驰在拍完《逃学威龙》《赌侠2:上海滩赌圣》后,片酬就暴涨至1700万,因为之前的合约期满了。而因为《逃学威龙》片酬非常低,总制作成本才690万。
到这里,李修贤和周星驰的故事基本结束了,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36年来,李修贤一直在恨周星驰、一直过不去这道坎儿?
我的理解是两个人理念不同,李修贤讲感情,周星驰看利益。
周星驰固然性格孤僻、心高气傲,但只要找对方法,他不是难合作的人。星爷的才气在那,只要给他足够的信任和创作自由度,就能很愉快的合作下去。回顾过去这些年,所有和星爷交恶的,要么是理念不合(《功夫》时洪金宝离开、和李力持分手)、要么是利益原因(王晶因此记恨他多年)。
李修贤和王晶都曾大骂周星驰忘恩负义,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周星驰要涨片酬,他们想谈感情不让对方涨。但在商言商,该给的价位到不了还怪人家不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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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周星驰肯定是遵守契约了,所以才会被李修贤将合约打包给到永盛,他也老老实实的用最多70万片酬拍完了《赌圣》《赌侠》。但向华胜不是周星驰的师傅,所以不会和他谈感情,之后周星驰片酬涨到1700万,永盛照给,于是双方合作愉快,从《赌侠2:上海滩赌圣》一路拍到《大内密探零零发》,又合作了十几部作品,直到周星驰成立星辉,双方才终结合作。
所以,李修贤和周星驰的恩怨,我还是站周星驰。
但同时我也认为周星驰确实只谈利益、不讲感情,40多年来,你可曾看到过周星驰扶持、帮助过任何一个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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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当年合作如此紧密的吴孟达,最后也心戚戚然,婉转公开说过周星驰不再找他合作了。当然,我相信星爷不找他,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角色,毕竟星爷自己不演,红花没了绿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但反过来说,星爷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谈感情,在作品里给个角色、剧组里给份工作。
这种只看利益的处事方式,让周星驰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也失去了很多朋友,换言之,他走到今天没有什么朋友。
李修贤是他的伯乐、领路人,老死不相往来,恩怨持续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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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力持是他的黄金搭档,当年合力创作过《唐伯虎点秋香》等太多经典作品,结果一直盛传二人在片场大打出手,李力持当我面亲口说过:“只要周星驰当导演,我俩就没有合作机会。”
王晶当年也是亲密的合作伙伴,王晶很懂人情世故,是电影圈老油条,可两个人做不成朋友,王晶坦言对方太难合作,《千王之王2000》时开出一天120万片酬,丝毫不讲感情。
那些星爷电影里的黄金配角一个接一个的离去,达叔多年来和周星驰一直都没什么交集,直到去世,星爷才去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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