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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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每个月给程衍转两万二这事,我觉得不太合适。”
林清禾放下汤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桌安静下来。她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以后改成一万六吧,剩下的钱您自己留着养老。”
我心里一暖,刚要点头说好,坐在对面的程衍猛地摔了筷子。那双红木筷子砸在青花瓷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汤汁溅到了桌布上。他死死盯着林清禾,眼眶泛红:“你什么意思?嫌我妈给少了?”
那是二零二五年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风从阳台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接一阵,和此刻饭桌上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叫沈云舒,今年五十三岁,在城南开了家小服装店,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攒下些积蓄。丈夫走得早,程衍十岁那年,老程查出肝癌,前后折腾了大半年,人还是没了。从那以后,我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没再嫁人。
程衍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进了家建筑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不低,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前年结了婚,娶了林清禾。儿媳妇是本地人,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家境比我们好不少。她在银行上班,做柜员,一个月四千多块。
小两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房贷每月要还六千三,车贷两千,再加上物业水电、柴米油盐,两个人的工资基本见底。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从他们结婚第二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程衍转两万二。
这笔钱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服装店这两年生意不好做,线上冲击太大,实体店客流少了大半。我一个月刨去房租人工,净利润也就两万七左右。给了他们两万二,剩下五千块钱,我要付自己的房租、吃饭、交社保,几乎不剩什么。
但我从来没抱怨过。当妈的嘛,总想着孩子过得好就行。程衍从小没了爸,我总觉得亏欠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可最近这段时间,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上个月,我去他们家送自己腌的咸菜。进门的时候,看见玄关鞋柜上多了双我没见过的男鞋,意大利牌子,我在商场见过,一双要三千多。我问程衍是不是买了新鞋,他支支吾吾说是朋友送的。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鞋明显是穿过的,尺码也是程衍的号。
然后是上上周,林清禾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她背着个新包,香奈儿的经典款,配文是“老公给的惊喜”。我认得那个包,专柜价四万二。程衍一个月工资才七千,怎么可能买得起四万多的包?
我开始留意他们的消费习惯。周末去他们家吃饭,冰箱里塞满了进口水果和高级食材。厨房台面上摆着胶囊咖啡机,两千多一台。卫生间里的护肤品全是国际大牌,一套下来少说要三四千。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没说什么。年轻人会花钱正常,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就好。可我渐渐发现,程衍对我的态度变了。
以前每周至少打三个电话,嘘寒问暖的。现在一周能打一个就不错了,有时候我打过去,他说两句就挂,说是工作忙。周末去吃饭,他也不怎么跟我说话,全程抱着手机,偶尔抬头敷衍两句。
我以为是他工作压力大,直到那天中午,我在店里整理货架,无意间刷到林清禾的抖音。她发了个视频,是在一家高档餐厅拍的,满桌子海鲜,配乐是欢快的流行歌。视频里有个男人的声音,笑着说“多吃点,不够再点”。那声音不是程衍的。
我愣了很久,手指停在屏幕上,反复看了三遍那个视频。评论区有人问“跟谁吃的呀”,林清禾回了个笑脸表情,说“朋友”。底下还有人起哄,说“男朋友真大方”,她也没否认。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想这件事。我不敢往坏处想,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琢磨那些蛛丝马迹。第二天一早,我给程衍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他和清禾感情怎么样。程衍不耐烦地说挺好的,让我别瞎操心。
我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周末去他们家看看情况。
周六下午,我提着水果和排骨去了他们家。开门的是林清禾,穿着件丝绸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客厅里飘着一股香水味,不是林清禾平时用的那种。
程衍从卧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见我也没什么笑容,只是说了句“来了啊”,就又坐回沙发上玩手机。
我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炖了排骨汤,炒了几个菜。吃饭的时候,气氛一直怪怪的。程衍不怎么动筷子,林清禾倒是吃得挺香,边吃边刷手机,时不时笑两声。
吃到一半,林清禾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了那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凉的话。
“妈,以后给一万六就行,不用给那么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体贴,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程衍就摔了筷子。
他瞪着林清禾,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什么意思?嫌我妈给少了?你知不知道我妈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她把大部分都给我们了,你还嫌不够?”
林清禾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嫌少了?我是心疼妈,让她自己多留点养老钱。你倒好,狗咬吕洞宾。”
“你少在这装好人!”程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买那个包花了四万多,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姓周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清禾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我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筷子,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姓周的是谁?四万块的包又是怎么回事?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行了,都别吵了。”我放下筷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禾说得对,我自己确实该多留点钱。以后每个月给你们一万五就行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程衍。我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告诉我他不需要我的钱,告诉我他能照顾好自己。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清禾,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林清禾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理了理头发,冲我笑了笑:“妈,您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就是觉得您太辛苦了,想让您享享福。既然您愿意给,那我们也不推辞了,一万五行,一万五挺好的。”
她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谢谢妈。”
我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女人嫁进程家两年多了,我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待,逢年过节给她买衣服首饰,生病了熬汤送药,从来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可现在坐在这张餐桌前,我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像个多余的人。
程衍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忽然说:“妈,以后钱打我卡上吧,别打给清禾了。”
林清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行,打你卡上。”
接下来的饭吃得索然无味。三个人各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天气聊到邻居家的狗,谁也不提刚才的事。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林清禾说要帮忙,被我拦下了。她也没坚持,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程衍坐在客厅看电视,换了好几个台,哪个都没看进去。我把碗洗完,擦干手,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那个姓周的是谁?”
程衍的脸色变了变,避开我的目光:“没谁,我瞎说的。”
“程衍,你跟妈说实话。”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们俩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电视里放着什么广告,声音很大,震得耳朵嗡嗡响。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没事,就是有点误会。妈你别管了,我能处理好。”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放心不下。可我知道他的脾气,从小就这样,不想说的事打死也不会说。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包准备走。
“妈,”程衍叫住我,犹豫了一下,“下个月的钱,您先别打了,等我信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为什么,又怕问多了他不耐烦。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你自己注意身体”,就出了门。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我又能怎么办呢?那是我的儿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出了小区大门,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我裹紧外套,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家吗?那个四十平米的小出租屋,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店里的员工小刘打来的。她说今天下午有个客人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一件都没买,还把衣架弄坏了两个。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摆着各种速食便当。我想起冰箱里还剩了些昨天做的红烧肉,够吃两天的。算了,明天再说吧。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打开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茶几上堆着几本过期的时尚杂志,电视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是程衍结婚那天拍的。照片里我笑得特别开心,穿着新买的旗袍,站在程衍和林清禾中间。那时候我还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有很多程衍小时候的照片,胖乎乎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大门牙。那时候多好啊,虽然他爸不在了,但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苦,心里却是甜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回到了程衍十岁那年,老程刚走不久,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里哭。他伸出小手替我擦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十七分。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程衍半夜两点多发来的:“妈,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说明。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关了手机,起身去洗漱。
新的一天开始了。不管愿不愿意,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那个周末过后,我有半个月没去程衍家。
店里进了批秋装,我忙着理货上架,每天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九点,回到家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累也好,起码没时间胡思乱想。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天饭桌上的画面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程衍摔筷子的样子,林清禾冷笑的表情,还有那句“姓周的”。
十一月二十号,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示我卡里转入一笔钱,金额是一万五。转账人是程衍。
我愣住了。他把钱退回来了?
我赶紧拨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很吵,像是有人在用机器施工,程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妈,钱收到了吧?这个月先不用给我了,我自己能应付。”
“你什么意思?”我攥着手机,心跳得厉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自己试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清禾那边……我跟她谈过了,以后咱们的钱分开管,我的工资我自己拿着。”
我心里一沉。小两口闹到要分开管钱的地步,这说明问题不小。我想细问,又怕他不耐烦,只好说:“那你缺钱了跟我说,别硬撑。”
“知道了。”他说完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程衍的脾气我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出经济独立的人。从小到大,他对钱的概念一直很模糊,习惯了有我兜底。突然之间说要自己扛,背后肯定有原因。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店里熨衣服,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自称是某银行的信贷经理,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程衍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认识,他是我儿子。怎么了?”
“是这样的,程先生在我们行申请了一笔个人消费贷款,金额是十五万,担保人填的是您的信息。我们需要跟您核实一下,您是否知情并同意作为担保人?”
十五万?担保人?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熨斗差点掉地上:“我不知道这事,他没跟我说过。而且我没有同意做担保人,你们怎么能随便把我的信息填上去?”
对方显然也有些意外,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沈女士,按照流程,担保人需要本人签字确认。如果您不知情,我们会暂停审批,进一步核实情况。不过我需要提醒您,如果这笔贷款出现问题,作为担保人,您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挂了电话,我的手一直在抖。我立刻给程衍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我又打给林清禾,响了半天,终于接了。
“妈,有事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
“清禾,程衍最近是不是在办贷款?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清禾的笑声响了起来:“贷款?他办贷款干什么?我们家不缺钱啊。妈,您是不是搞错了?”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反倒让我觉得可疑。我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妈,程衍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多事都不跟我说。我也懒得管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安。十五万不是小数目,程衍为什么要借钱?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还有,银行怎么会知道我的信息,还把我填成了担保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年底,程衍说他们公司有个内部理财产品,收益挺高的,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当时觉得不太靠谱,就没答应。后来他又提过一次,说很多人都买了,稳赚不赔。我还是没松口,他也就没再提了。
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我坐不住了,关了店门,打车直奔程衍的公司。他们公司在城北的一个工业园里,做建筑设计的,规模不大,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我到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前台小姑娘认识我,说程衍出去吃饭了,让我在会客室等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程衍回来了。看见我坐在会客室里,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耐烦,还有一丝心虚。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你贷款的事。”我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借十五万?钱用到哪儿去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避开了我的目光:“你别管了,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你跟我说清楚。”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程衍,我是你妈,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他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领导级别的人物。
“程衍,这位是?”那人看了看我,笑着问。
“哦,周总,这是我妈。”程衍赶紧介绍,语气里带着点慌张。
周总?我心里一动,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笑起来温文尔雅的。他伸出手跟我握了握:“阿姨您好,常听程衍提起您。我是他领导,姓周。”
就是这个姓周的?我脑子里闪过林清禾抖音视频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上我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周总客气了,我们家程衍在公司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程衍工作很认真,我很看好他。”周总拍了拍程衍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好干,前途无量。”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和程衍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注意到程衍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晚上再说。”他催促着我往外走。
我被他推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办公桌。桌上摊着一堆图纸,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我的目光扫过笔记本,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周总,借款……”
后面的字被文件夹挡住了,看不清楚。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借款?他跟周总借钱?借了多少?为什么要借?
“妈,快走吧,我下午还要开会。”程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对他说:“好,我先回去。但你记住,晚上必须给我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走出工业园的大门,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秋风刮过来,吹得我浑身发冷。我掏出手机,翻到林清禾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我开门见山地问:“清禾,你跟那个周总熟不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林清禾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你就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就是程衍的领导,吃过几次饭而已。”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妈,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我可警告您,别信外面那些人瞎说,我跟周总清清白白的。”
她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叮嘱她:“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别瞒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她说完就挂了。
那天晚上,我等程衍的电话等到十一点,他始终没有打来。我实在忍不住,主动打过去,却发现他的手机关机了。
我又打家里的座机,响了很久,没人接。打林清禾的手机,也没人接。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树枝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响声。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看到的那个黑色笔记本,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周总,借款。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程衍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他跟周总之间有什么交易?还有林清禾,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头,解不开,剪不断。
第二天一早,我又给程衍打电话,这次通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没睡好,说话有气无力的:“妈,昨晚手机没电了,忘充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跟周总借了多少钱?”我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程衍!”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跟我说实话!”
“十五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跟他借了十五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投了一个项目。”他说得很含糊,“朋友介绍的,说回报率很高,我就投了。”
“什么项目?靠谱吗?你了解清楚了吗?”
“哎呀,你别问了!”他突然暴躁起来,“反正钱已经投进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放心,不会亏的,我有把握。”
“你有把握?你连跟我说都不敢说,你哪来的把握?”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太阳穴突突地跳,“程衍,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出了事,你拿什么还?”
“不用你管!”他吼了一声,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再打过去,关机。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程衍从小就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现在明显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谁劝都没用。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我思来想去,决定去找那个周总谈谈。既然他是程衍的领导,又是借钱给程衍的人,他应该知道内情。
当天下午,我又去了程衍的公司。这次我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找到了周总的办公室。秘书说他正在开会,让我在外面等着。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后面的就是周总,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阿姨,您找我有事?”
“周总,我想跟你聊聊程衍的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方便吗?”
他看了看手表,点点头:“行,进来吧。”
办公室装修得很豪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他示意我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给我。
“阿姨,程衍怎么了?”
“他跟你借了十五万,是吗?”
周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借了,不过是正常的私人借贷,写了借条的,利息也比银行高不了多少。您不用担心,他跟我说是用来投资的,应该很快就能还上。”
“他投的是什么项目?”
“这个……”周总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我也不太清楚,他没细说。不过他跟我说很有前景,我也就没多问。年轻人嘛,有闯劲是好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领导,随随便便借十五万给下属,还不问用途,这合理吗?
“周总,我知道我这个当妈的管得太宽了,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出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阿姨,说实话,我也不太放心。但程衍说他认识一个做金融的朋友,项目很稳,我也就没多想。这样吧,我帮你问问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你自己去了解一下。”
他说得很诚恳,让我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我只能点头道谢,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
从周总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碰到了程衍的同事小陈。小陈是个年轻小伙子,平时跟程衍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饭打球。他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拉住他,压低声音问。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阿姨,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是我讲的。程哥最近状态不太对,老是魂不守舍的,还经常请假。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他手机,好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对面头像是个女的,聊得挺暧昧的。”
我心里一紧:“女的?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看头像挺年轻的,长得也挺好看。”小陈挠了挠头,“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说不定是客户什么的。”
他匆匆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女的?暧昧聊天?程衍在外面有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想起林清禾抖音视频里那个男人的声音,想起那个姓周的,想起程衍最近种种反常的表现。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一片片拼凑起来,渐渐显露出一个让我不敢直视的画面。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工业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清禾打来的。
“妈,您在家吗?我过去找您一趟,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但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我说了声“好”,挂断电话,打车回了家。
半个小时后,林清禾出现在我家门口。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果篮,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妈,您这儿可真清净,我都羡慕您了。”她环顾了一圈我那简陋的小屋,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我没心情跟她客套,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
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妈,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甲方程衍,乙方林清禾。协议书写得很简单,大致意思是双方自愿离婚,婚后财产平分,没有子女抚养问题。落款处林清禾已经签了字,日期是三天前。
我的手在发抖,纸张在我手中哗哗作响:“你们要离婚?”
“是啊。”林清禾耸了耸肩,表情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过不下去了呗。他整天不着家,钱也不往家里拿,还动不动就发脾气。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是因为那个姓周的吗?”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妈,您说什么呢?我跟周总真的没关系。是程衍自己想离的,我只不过是成全他罢了。”
“他为什么想离?”
“这您得问他啊。”她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反正我已经签字了,剩下的就看他的意思了。对了,妈,这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按法律规定,我应该分一半。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他痛痛快快地把手续办了,我可以少要点。”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像踩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整个人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这才多久?他们的婚姻才维持了两年多,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程衍的电话。这次他没有关机,但响了很久才接。
“程衍,你给我回来,马上。”我的声音在颤抖,“清禾来过了,她给我看了离婚协议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程衍哭了。
他哭得很压抑,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妈……我对不起你……我完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所有的愤怒和不解在这一刻都被恐惧取代:“程衍,你别吓妈,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不管多大的事,妈给你想办法。”
“没办法了……谁都救不了我了……”他哽咽着,“那十五万……我根本没拿去投资……我……我都输光了……”
程衍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我的心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输光了?输给谁了?怎么输的?”我一连串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赌……赌博……”他哽咽着,“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多赚点钱,让清禾看得起我……他们说那个网站很正规,有专业分析师带着买,稳赚不赔……一开始确实赢了几万块,我就想着再多投点……谁知道后面连着输,越输越想翻本……那十五万全搭进去了,我还借了网贷……”
我感觉天旋地转,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你借了多少网贷?”
“……八万。”
“加上周总那十五万,你欠了二十三万?”
“不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信用卡套现,三万……”
二十六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家,清禾不在。”
“等着,哪也别去。”
我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那是我这些年攒的全部积蓄,原本是留着给自己养老的,一共三十万出头。我本来打算等程衍有了孩子,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他们买房换个大点的学区房。
现在看来,这笔钱怕是保不住了。
打车去程衍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二十六万的窟窿,光靠我一个老太婆填,填得上一次,填不上第二次。我必须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那个所谓的“投资平台”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周总,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到了程衍家门口,我敲了半天门,他才来开。门打开的瞬间,我吓了一跳。程衍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妈……”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进去,屋里乱得不像样。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和空啤酒罐,沙发上扔着几件脏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味。我忍住没说教,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他磨蹭着坐过来,低着头搓手指,好半天才开口。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程衍的一个大学同学,叫赵鹏飞,在朋友圈里天天晒豪车名表,说是跟着一个叫“金盛财富”的平台做投资理财,月收益能到百分之二十。程衍心动了,联系了赵鹏飞,赵鹏飞把他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每天都有“老师”讲课,分析股票、期货、外汇,讲得头头是道。群里的“学员”们天天晒收益截图,今天赚三万,明天赚五万,看得程衍眼热。
他开始是小额试水,投了五千,三天后赚了一千二。他又投了一万,一周后赚了两千八。尝到甜头之后,他胆子越来越大,把自己的积蓄五万块全投了进去。结果这一次,亏得一干二净。
“老师说是我操作失误,让我再补点保证金,就能把本金捞回来。”程衍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跟周总借了十万……”
“等等,”我打断他,“周总为什么会借你钱?你们关系很好?”
程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他一直挺照顾我的。之前公司有个项目,我帮他做了不少事,他觉得我可靠。”
“他知不知道你借钱是为了投资?”
“知道,他还说那个平台他听说过,挺靠谱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周总说靠谱?他不是说不知道程衍投的是什么项目吗?他骗了我。
“你继续说。”
程衍咽了口唾沫:“十万块投进去,又亏了。老师说行情波动,让我再加五万,保证能把前面的都赚回来。我就又跟周总借了五万。结果……又亏了。”
“然后你就借网贷?”
“嗯……我不敢跟你说,也不敢跟清禾说。我想着自己想办法填上,就去网上找了几个贷款平台,借了八万。想着再搏一把,赢了就能还上。可是……”
“又输了?”
他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那个赵鹏飞呢?他怎么说?”
“他……他把我拉黑了。群也解散了。”
“那个平台呢?还能登录吗?”
“登不上去了,说是系统维护。”
我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就是个典型的杀猪盘,程衍是被人家当猪宰了。那个赵鹏飞,所谓的老师,群里晒收益的“学员”,全都是托儿。目的就是引他入局,一步步榨干他。
“你有没有保留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有一些……但我删了不少。”
“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删。”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怀疑那个周总也有问题。”
程衍抬起头,一脸茫然:“周总?他能有什么问题?”
“他明明知道你借钱是为了投资,还跟我说不知道。而且他一个领导,随随便便借十五万给下属,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我盯着他。
他低下头,不说话。
“程衍!”我的声音严厉起来,“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瞒我?”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清禾……清禾跟周总……有关系。”
尽管我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儿子说出来,还是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次加班晚了,回公司拿东西,看见他们在办公室里……抱在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响,“我没敢进去,站在门外,听见清禾跟他说,让他想办法从我这儿弄钱……”
“弄钱?弄什么钱?”
“她说……说我妈每个月给我两万多,让我把钱都交给周总去投资,赚了钱两个人分。还说……还说等钱够了,就跟我离婚,跟周总在一起。”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手指在发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多月前。”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捂住脸,“我觉得丢人,觉得自己没用。老婆跟别人好了,我还傻乎乎地给人送钱……”
“所以你借钱给周总,不只是为了投资?”
他点了点头:“清禾说,周总有内部消息,跟着他投肯定赚钱。她还说,如果我不投,她就跟我离婚。我怕失去她,就……”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巴掌扇醒这个糊涂蛋。但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又狠不下心来。说到底,他也是被人算计了。
“那个离婚协议书,是你提的还是她提的?”
“她提的。她说反正钱也亏了,不如好聚好散。”
“她知不知道你欠了网贷?”
“不知道,我只跟她说亏了周总的十五万。”
我冷笑一声。林清禾这是想撇干净关系,让程衍一个人背锅。她跟周总里应外合,把程衍的钱套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打的一手好算盘。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程衍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想过去报警,但是那些平台都是境外的,警察说很难追回来。周总那边,他手里有借条,我不还钱他就去法院起诉我。网贷那边天天打电话催,我快被逼疯了……”
“报警还是要报的,不管能不能追回来,至少留个案底。”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至于周总那边,他的钱暂时先拖着,我来想办法。”
“妈,你能有什么办法?”程衍苦笑,“那可是十五万。”
“我存了点钱,本来是留给你的。”我从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这里有三十万,先把窟窿填上。”
程衍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张卡,眼泪又涌了出来:“妈……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把卡塞到他手里,“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好好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跟林清禾离婚,马上。”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疼。但我没有太多时间感慨,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事情搞清楚。我拿出手机,翻到周总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有所防备。我得先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跟他们算总账。
“你把那个赵鹏飞的微信号、手机号,还有那个平台的网址,全都发给我。”我对程衍说,“还有你跟周总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能找回多少找多少。”
程衍连忙掏出手机,开始翻找。
我在旁边看着他操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那个网贷,是从哪些平台借的?”
“好几个,有借呗、有钱花、拍拍贷……”
“利息高吗?”
“高……有一个日息万分之五,还有一个综合年化利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六……”
我心里一沉。这种高利贷性质的网贷,利滚利,越滚越多,如果不及时处理,迟早会把程衍彻底拖垮。
“明天我陪你去把这些网贷还了,顺便把借条拿回来。”我叹了口气,“至于周总那边,你先拖着,就说钱在理财里取不出来,让他宽限几天。”
“他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你没钱还,他也拿你没办法。”我顿了顿,“就算他去法院起诉,你也就是个民事纠纷,大不了分期还。他要是敢用什么非法手段催收,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程衍点了点头,神情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在他家待到天黑,帮他把屋子收拾干净,又下楼买了点菜,做了顿饭。吃饭的时候,程衍一直低着头,不怎么动筷子。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逼他,只是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吃完饭,我正准备走,门锁突然响了。
林清禾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我在,愣了一下,随即换上那副假惺惺的笑脸:“哟,妈也在啊?真是稀客。”
我没搭理她,转头对程衍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妈,这么晚了,要不您住这儿吧?”程衍站起来。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我拿起包,经过林清禾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闻起来很廉价,很刺鼻。
“清禾,”我看着她,“程衍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只想说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妈,您这话说的,我做什么了?我可是受害者,您儿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我都没嫌弃他,还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呢。”
“好好过日子?”我冷笑一声,“那你跟周总抱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好好过日子’?”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清禾尖锐的声音:“程衍!你都跟你妈说什么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晚的摊牌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周总、林清禾、赵鹏飞,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回到家,我翻出程衍发给我的资料,开始整理。赵鹏飞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朋友圈里全是炫富的照片。我截了图,又把那个“金盛财富”平台的网址记下来。虽然现在已经打不开了,但这些信息留着总有用。
我又翻出周总的电话号码,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