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老公接瘫痪小姑子回家,发誓不让我插手,第4天,他却借口外派3年,我拎箱:真巧,我也出差3年!咱们一起走,让你妹独自在家安心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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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疯了?淮安现在这个样子,你让她一个人在家?”

季淮南站在玄关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打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商务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显然刚从机场赶回来。

我靠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不是说,你妹妹的事情不用我管吗?你自己说的,你负责照顾她,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那是我——”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涨红。

“是什么?”我放下水杯,慢慢站起身,“是你觉得我照顾不好她?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当嫂子的,不配碰你们季家的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电视还开着,正播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此起彼伏,和此刻剑拔弩张的局面形成诡异的对比。

我叫沈棠音,今年三十八岁,嫁给季淮南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前,我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在一家私立中学当语文老师。那时候的季淮南还是个刚入职的小销售,每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块,租住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长得不算帅,但说话做事有种让人踏实的稳重感。交往半年后,他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娶我。

当时季家父母的态度很明确:不同意这门亲事。

原因很简单,我家条件不好。父亲早逝,母亲靠给人做保姆把我拉扯大,别说嫁妆,连办酒席的钱都是我自己攒的。而季淮南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他父亲是国企退休职工,母亲在街道办上班,好歹算个正经人家。在他们看来,我这样的出身,配不上他们的儿子。



但季淮南铁了心要娶我,甚至跟他爸妈吵了一架,最后撂下一句话:“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搬出去住,以后跟你们没关系。”

他爸妈拗不过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县城一个小饭店里摆了三桌,来的都是双方最亲近的亲戚。那天晚上,婆婆拉着我的手,眼圈泛红地说:“棠音啊,妈不是嫌弃你,就是怕你跟淮南吃苦。既然你们俩愿意,那就好好过日子吧。”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婆婆虽然一开始不同意,但终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后来我才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是——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怪路不好走。

婚后的日子确实苦。季淮南的销售工作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都开不了单,全靠我那点工资撑着。我们在城中村住了整整五年,直到他跳槽到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情况才慢慢好转起来。

季淮南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工作上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嘴皮子利索,又会来事儿,很快就成了公司的销售骨干。短短三年时间,他从普通销售做到区域经理,年薪从十几万涨到五十多万。我们终于搬出了城中村,在新城区按揭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日子好过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先是公婆开始频繁来我们家住。一开始说是来看孙子,可我那时候还没怀孕,他们就说是来照顾我们的生活。实际上呢?每次来都要挑三拣四,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收拾屋子不干净,嫌我不懂得伺候男人。

我忍着,因为我知道他们是长辈,也因为季淮南对我还算不错。他每次都会替他爸妈说话,但私下里也会安抚我:“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年纪大了,思想老旧。”

再后来是小姑子季淮安。

季淮安比季淮南小三岁,从小被公婆宠得无法无天。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一份都干不长。二十五岁的时候,她突然说要创业,找季淮南借了十万块钱。季淮南二话没说就给了,结果不到半年,钱全打了水漂。

这件事我没说什么,毕竟那是他亲妹妹,而且十万块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太大的数目。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年里,季淮安隔三差五就来借钱。今天说要交房租,明天说要买保险,后天又说要学什么技能。每次都有理由,每次都说最后一次。季淮南每次都给她,从来不会拒绝。

我跟他说过几次,让他别这么惯着妹妹。可他总是说:“她就这么一个哥哥,我不帮她谁帮?”

我说:“你帮她是可以的,但你得分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帮助。你这样一味地给钱,只会让她越来越依赖你。”

他不高兴了,说我太计较,说我不懂兄妹感情。

我们因为这个吵过好几次架,每次都以他的沉默告终。他不会跟我大吵大闹,但也不会改变主意。他就是那种人,表面上看什么都听你的,实际上心里有自己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去年冬天,季淮安出事了。

她在酒吧喝醉了酒,非要自己开车回家,结果在高速上撞上了护栏。人是救回来了,但脊椎严重受损,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医生说,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大概率要终身坐轮椅。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学校上课。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虽然我对这个小姑子没什么好感,但她毕竟是季淮南的亲妹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季淮南已经在手术室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他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看到我来,他一把抱住我,声音沙哑地说:“棠音,怎么办?淮安她……”

“没事的,”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话说得有多苍白。

季淮安在医院住了两个月,花了将近二十万。公婆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经过这次打击,更是雪上加霜。公公的心脏病犯了两次,婆婆的血压一直降不下来。整个季家,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支离破碎。

出院那天,季淮南把季淮安接到了我们家。

他没有提前跟我商量,只是在接人的前一天晚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棠音,淮安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了。她现在这个情况,爸妈那边照顾不了,只能靠我们。”

我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滑落。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淮南,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他皱着眉头,“她是我妹妹,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没说你不能管她,”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你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吧?这是我们的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家。”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行,那我跟你商量。淮安要来我们家住,你同意吗?”

这种态度,哪里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说实话,我不是不愿意照顾季淮安,我只是受不了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我嫁给他,就必须无条件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

见我不说话,他的语气软了一些:“棠音,我知道你不喜欢淮安,但她现在真的很可怜。医生说她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你说她能去哪儿?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难道让她去养老院吗?”

“我没有说不让她来,”我终于开口,“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一下。”

“好,我尊重你。”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放心,照顾淮安的事情我来做,不用你操心。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房客,该干嘛干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体谅我,可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什么叫“不用你操心”?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多了一个需要长期照顾的病人,怎么可能不操心?

但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我说再多也没用。季淮南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季淮安搬进来的第一天,季淮南专门请了三天假,把家里的客房改造成了她的卧室。他买了电动护理床、轮椅、升降扶手,还特意在卫生间装了无障碍设施。前前后后花了两万多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季淮安的态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她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了,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吃饭的时候也是季淮南把饭菜端进去,她吃完再把碗筷递出来。

有一次,我路过她房间门口,听到她在哭。声音很小,压抑着的,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她坐在轮椅上,脸朝着窗户,背对着我。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

“淮安,你还好吗?”我问了一句废话。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我又说。

她还是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嫂子。”

这是她出事以来第一次叫我嫂子。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退了出去。

那几天,季淮南确实做到了他说的。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季淮安准备早餐,帮她洗漱,扶她上厕所。中午赶回来给她做饭,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帮她按摩腿部肌肉,防止萎缩。他忙得像个陀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我看着心疼,想去帮忙,但每次都被他拒绝了。

“说了不用你管,你就别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坚持,好像帮我分担就是在承认他之前的承诺做不到似的。

我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也没有强求。但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第四天晚上,这种不安变成了现实。

那天季淮南下班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既不是疲惫,也不是烦躁,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兴奋。

“棠音,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他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坐到我对面。

“什么事?”我正在看书,抬起头看他。

“公司有一个外派机会,要去东南亚那边的分公司待三年。”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待遇很好,工资翻倍,还有各种补贴。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走?”我问。

“下周。”他避开我的目光,“机票已经订好了。”

“你已经订好了?”我放下书,盯着他,“你都没有跟我商量,就自己做决定了?”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嘛,”他试图解释,“今天下午领导找我谈话,说这个机会很难得,让我好好考虑。我想来想去,觉得不能错过。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房贷车贷都没还完,淮安的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能拿到这笔外派的收入,我们的经济压力会小很多。”

“那淮安怎么办?”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已经想好了,请一个护工来照顾她。费用从我的工资里扣,不会影响家里的开支。”

“护工?”我冷笑一声,“你觉得一个护工能照顾好她吗?她现在是瘫痪病人,不是感冒发烧,需要二十四小时的照顾。你找一个护工,你放心吗?”

“那你说怎么办?”他的语气也开始不耐烦了,“难道我放弃这个机会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去吗?”

“我没说让你放弃,”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你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这是商量吗?机票都订好了,下周就走,这叫商量?”

我们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房间里的季淮安。她自己推着轮椅出来,看着我们两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小声问:“哥,嫂子,你们怎么了?”

“没事,”季淮南连忙收敛了情绪,“你回去休息吧。”

季淮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回去了。

等她关上房门,我深吸一口气,对季淮南说:“你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你。”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是,”我继续说,“既然你当初说过,你妹妹的事情不用我插手,那我就真的不插手。你走了,你自己安排她的事情,我不会管。”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我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真巧,我也出差三年。咱们一起走,让你妹独自在家安心静养。”

季淮南的脸色瞬间变了。

季淮南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房间里的季淮安,“你要去哪?”

“出差。”我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装衣服,“你不是要去东南亚吗?正好,我们学校有一个教师交流项目,要去英国一年。我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报名,现在看来,这是个好机会。”

“你疯了吗?”季淮南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什么时候报的名?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甩开他的手,继续叠衣服,“你在决定把你妹妹接回来之前,不也没跟我商量吗?你在订机票之前,不也没告诉我吗?咱们扯平了。”

“这不一样!”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淮安是我的亲妹妹,她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不管她!”

“那我呢?”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我是你的妻子,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照顾你妹妹,自己去国外逍遥自在,你觉得公平吗?”

“我没有让你照顾她!”他强调道,“我说了,我会请护工,费用从我工资里扣!”

“请护工?”我冷笑一声,“你以为请护工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妹妹现在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和照顾,不是一个陌生人来应付一日三餐。你把她扔给一个护工,跟把她扔进养老院有什么区别?”

季淮南沉默了。他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插在腰上,低着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权衡利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要算计得失,包括对待家人。

“棠音,”他终于开口,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躲开了。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做得不妥当,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但我真的是为了我们这个家考虑。外派的待遇真的很好,三年下来能存不少钱。到时候我们可以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你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工作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规划未来,”我说,“我有自己的工作,我能养活自己。我只想要一个平等的婚姻关系,而不是什么事情都由你做主,我只能被动接受。”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连点头,“这次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但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的难处?淮安是我妹妹,她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没办法不管她。”

“我没有让你不管她,”我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尊重我,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这是一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好,我答应你,”他说,“以后任何事情我都跟你商量。这次的外派,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这句话说得言不由衷,他只是暂时妥协而已。以他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果然,第二天早上,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季淮南接了一个电话,是他公司的老板打来的。他在阳台上接了将近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我问。

“公司那边催得紧,”他说,“说如果我不去的话,这个机会就给别人了。而且……”他顿了顿,“老板说,如果我不接受外派,可能会影响到以后的晋升。”

我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

“棠音,”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要不你先帮我照顾淮安一段时间?等我过去稳定了,我再想办法把她接过去。”

“接过去?”我放下杯子,“她在那边怎么生活?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医疗条件也不一定比国内好。你觉得这样对她好吗?”

“那你说怎么办?”他有些急躁了,“我总不能两头都顾着吧?”

“你当然可以两头都顾着,”我说,“只要你愿意承担起责任。你可以不去外派,留在国内继续工作。虽然收入少一些,但至少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可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说,“你知道吗?这次外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我做好了,回来之后可能就是副总的位置。我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累。这个男人,永远都在追逐他自己的东西。他想要事业成功,想要家庭和睦,想要照顾妹妹,想要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哥哥。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角色之间是有冲突的,他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你去吧,”我说,“我不拦你。”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是,”我继续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他连忙问。

“你妹妹的事情,你自己安排。请护工也好,送她去康复中心也好,反正跟我没关系。我不参与,也不干涉。”我说得很平静,“你不是说不用我管吗?那我就真的不管了。”

季淮南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他确实在忙着安排这些事情。他联系了好几家护工中介,面试了好几个人,最后选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刘,据说有照顾瘫痪病人的经验。他又去医院咨询了康复治疗的事情,给季淮安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康复计划。

我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

季淮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天下午,季淮南不在家,她推着轮椅来到客厅,看到我在沙发上看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嫂子,我哥是不是要去国外?”

我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因为我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愧疚。

“不是因为你,”我说,“是因为他自己想去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嫂子,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没说话。说实话,我对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我知道她很可怜,但我也知道,她的可怜在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她酗酒驾车,就不会发生这场车祸。可这些话我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就显得我太刻薄了。

“嫂子,”她又开口了,“你能不能……劝劝我哥,让他别去了?”

我看着她,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不想拖累他,”她说,“也不想拖累你。我可以回爸妈那里住,让他们照顾我。”

“你爸妈身体不好,照顾不了你。”我说。

“那我去康复中心,”她说,“我打听过了,有一家康复中心条件挺好的,费用也不算太高。”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动摇了。也许她真的变了,经历了这场变故之后,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姑娘了。

“这件事情你跟你哥说吧,”我说,“看他同不同意。”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晚上季淮南回来的时候,季淮安果然跟他提了这个事情。但季淮南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不行!”他一口回绝,“康复中心那种地方,我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又是这种情况,万一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可是哥……”季淮安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季淮南打断她,“我已经安排好了。刘姐下周就开始上班,她会照顾你的日常起居。我也会定期给你打视频电话,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季淮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季淮南表面上是在关心妹妹,实际上呢?他不过是在为自己的离开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负责任的好哥哥,实际上却是把所有的担子都甩给了我。

是的,他说不用我管,可他能保证我真的不用管吗?刘姐只是一个护工,她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季淮安吗?她能有家人那样的耐心和细心吗?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季淮南远在国外,最后还不是要我来处理?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居然还在期待他会改变,会学会尊重我。可事实证明,他永远不会改变。在他的世界里,他的事业、他的家人、他的面子,每一样都比我重要。

第二天,我开始行动了。

我给学校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询问了教师交流项目的具体情况。其实我之前并没有报名,只是听说过有这个项目。但现在,我决定认真了解一下。

领导告诉我,确实有一个为期一年的中英教师交流项目,名额有限,但我的资历和教学水平都符合条件。如果我想去的话,可以尽快提交申请材料。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这些年,我一直把家庭放在第一位。为了支持季淮南的事业,我放弃了多次进修和晋升的机会。我以为这样能换来他的感激和珍惜,可实际上呢?他只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傻了。

女人这一辈子,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你可以爱他,可以信任他,但不能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押在他身上。因为人心是会变的,当他对你的爱褪色了,你会发现,你除了满身的伤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决定参加这个交流项目。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准备申请材料。季淮南忙着安排出国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在做什么。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错了。

一周后,我的申请通过了。学校给了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让我办理签证和相关手续。

与此同时,季淮南的出国手续也办妥了。他订了下周三的机票,飞往泰国曼谷。

出发前两天,公婆来了。

他们是季淮南打电话叫来的,说是临走之前让二老来看看季淮安。但我心里清楚,他是想让公婆来做我的思想工作。

果然,吃过晚饭后,婆婆把我拉到阳台上,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棠音啊,”婆婆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淮南要去国外工作的事情,我听到了。这是个好事儿,你要支持他。”

“我没有不支持他。”我说。

“那就好,”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淮安这边的事情,你就多费费心。她是你小姑子,也是一家人。你照顾她,也算是积德了。”

“妈,”我看着婆婆,语气平静,“淮南说他不用我管,他已经请了护工。”

“请护工归请护工,”婆婆说,“但有些事情,护工毕竟不如家里人贴心。你平时多照看一下,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说。”

“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我说,“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我知道你工作忙,”婆婆的脸色有些不悦,“但再忙也不能不管家里的事情吧?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照顾家里是你的本分。”

“本分?”我忍不住笑了,“妈,您这话说得不对。照顾家里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哪一个的本分。淮南去国外工作,是他的选择,不是我逼他的。他既然选择了去,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婆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棠音,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口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您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走进了屋里。

公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婆婆气冲冲地进来,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公婆没有留下来过夜,直接打车回了家。季淮南送他们下楼,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你跟妈说什么了?”他质问我。

“没说什么,”我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我的书,“就是跟她聊了聊家庭分工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她回去的时候哭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沈棠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合上书,看着他,“季淮南,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我怎么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他辩解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不用管淮安的事情,一切由我来安排。”

“那你告诉我,”我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走了之后,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谁来处理?刘姐只是一个护工,她能做主吗?她敢做主吗?最后还不是要我来出面?”

季淮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我继续说,“你只想着自己怎么走得轻松,怎么不被拖累。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这个家,实际上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够了!”他怒吼一声,把茶几上的杯子摔在地上,“沈棠音,你不要太过分了!”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有几片弹到我脚边。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你发火也没用,事实就是这样。”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感。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那些所谓的恩爱和温情,不过是建立在利益平衡之上的假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好,”他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你这么不想管,那就不用你管了。我走之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淮安没有任何关系。这样总行了吧?”

“行。”我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

那一晚,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天后,季淮南走了。

走之前,他把刘姐叫到家里,详细交代了照顾季淮安的注意事项。他还给我留了一张银行卡,说是一个月的生活费。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

他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季淮安推着轮椅送到门口,眼眶红红的。季淮南蹲下身,抱了抱她,说:“好好的,哥很快就回来看你。”

季淮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季淮南站起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上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走了,我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填写交流项目的申请表。一个月后,我也会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

而季淮安,就像我当初说的那样,让她独自在家安心静养吧。

季淮南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刘姐每天早上七点到家里,给季淮安准备早餐,帮她洗漱,做一些基础的康复训练。中午做午饭,下午打扫卫生,晚上做完晚饭就走了。一天工作八个小时,周末休息,严格按照合同来。

我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来基本上看不到刘姐。季淮安吃完饭就待在房间里,偶尔出来看看电视,但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各自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

这种平静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以我对季淮南的了解,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手。他走之前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什么“不用你管”,可实际上呢?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既要又要,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他嘴上说不用我管,心里肯定早就盘算好了,等我心软了自然会接手。

果然,第五天的时候,第一个试探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学校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挂断了,对方又打了过来。我只好走到走廊里接听。

“喂,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康复科医生,姓赵。是这样的,季淮安女士今天下午来医院做了复查,有一些检查结果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愣了一下:“季淮安去医院了?谁带她去的?”

“是一位姓刘的女士陪同过来的,应该是护工吧。她说联系不上患者家属,所以按照紧急联系人找到了您的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季淮南走之前,明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了刘姐,为什么刘姐会联系不上他?他换了国外的手机号,按理说应该保持畅通才对。

“好的,我马上过来。”我挂了电话,跟领导请了个假,开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我在康复科的走廊里看到了刘姐。她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沓单据,脸色有些慌张。

“刘姐,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

刘姐看到我,连忙站起来:“沈女士,不好意思麻烦您。淮安今天下午说腿疼得厉害,我没办法,只好带她来医院看看。医生说要做一些检查,需要家属签字。我给季先生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这才联系您的。”

“打不通?”我皱了皱眉,“他换号了没告诉你吗?”

“告诉了,我存的也是他的新号,但就是打不通,可能是国际漫游信号不好吧。”刘姐解释道。

我没有再追问,接过她手里的单据看了看。都是一些常规检查,CT、核磁共振之类的,估计是想看看脊柱恢复的情况。我在签字栏签了字,然后把单据还给刘姐。

“淮安现在在哪?”

“在CT室排队,应该快轮到她了。”

我朝CT室的方向走去,远远就看到季淮安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玩手机。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淮安。”我喊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嫂子?你怎么来了?”

“刘姐联系不上你哥,给我打了电话。”我走到她面前,“腿疼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就是有点酸胀,可能是天气变化引起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医生怎么说?”

“还没看结果,要等检查完了才知道。”

我们在走廊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检查结果才出来。赵医生拿着片子,指着上面的影像对我们说:“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脊柱的情况没有明显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至于腿部的疼痛,可能是神经痛,属于正常现象。我开一些止痛药,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季淮安的表情很奇怪,她看着那张片子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害怕什么。

“赵医生,”季淮安突然开口,“我能不能再做一次全面检查?”

赵医生愣了一下:“全面检查?你是说全套的那种?”

“对,”季淮安点点头,“我想知道我到底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赵医生看了看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做吧,费用方面不用担心。”

季淮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季淮安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她以前对治疗一直很抗拒,每次去医院都像是上刑场一样,可今天她却主动要求做全面检查。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而且,刘姐说联系不上季淮南,这也很奇怪。季淮南走之前跟我说过,他会保持手机畅通,随时可以联系。就算国际漫游信号不好,也不可能一整天都打不通吧?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试着拨了季淮南的号码。果然,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

他关机了?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又试着打了一次,还是关机。到了下午,依然如此。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三天,我接到了季淮南公司人事部的一个电话。

“沈女士您好,我是季淮南所在部门的人事专员,姓陈。冒昧打扰您,是想跟您核实一件事情。”

“请说。”

“季淮南先生的外派合同,您知情吗?”

“我知道他去东南亚外派了,但合同的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专员说:“沈女士,根据我们这边的记录,季先生的外派合同期限是三年,但其中有一条补充条款,规定如果外派期间出现特殊情况,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员工立即回国。我想确认一下,季先生最近有没有跟您提过这方面的变动?”

我心里一惊:“没有,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核实。”陈专员笑了笑,“那就不打扰您了,如果有任何变动,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季淮南的公司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来问这个?什么叫“提前终止合同”?他不是刚走不到十天吗?难道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直接给季淮南的领导打个电话问问。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他领导赵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赵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喂,哪位?”

“赵总您好,我是沈棠音,季淮南的爱人。”

“哦,小沈啊,有什么事吗?”

“赵总,我想问一下,淮南在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我这两天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总说:“小沈,这个事情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的,但既然你问起来了,我就实话实说吧。淮南到曼谷之后,只上了三天班,然后就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之后就一直没去公司,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您说什么?他失踪了?”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失踪,但确实失联了。我们已经报了当地警方,也在积极寻找。小沈,你先别着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季淮南失踪了?这怎么可能?他走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整件事情。季淮南失踪,刘姐联系不上他,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条款,季淮安反常的体检要求……这些事情看似毫无关联,但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联系。

会不会是季淮南根本就没有去东南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他根本没去,那他这段时间在哪里?为什么要骗我?

我决定查个水落石出。

首先,我去了季淮南的公司,找到了人事部的陈专员,要求查看季淮南的外派合同。陈专员一开始不太愿意,但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最终还是把合同复印件给了我。

我拿着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合同的内容很正常,就是一份标准的外派协议,期限三年,待遇优厚。但当我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签名处的日期,是季淮南走之前的三天。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是在他出发前三天才签的。

这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外派合同至少会提前一个月签订,以便办理签证和其他手续。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办签证。除非……

除非他早就办好了签证,合同只是走个形式。

我又问了陈专员一个问题:“季淮南的签证是什么时候办的?”

陈专员翻了翻档案:“签证是三个月前办的。”

三个月前?那不就是季淮安出事之前?

我的心猛地一沉。三个月前,季淮安还没有出车祸,季淮南就已经在办出国签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出国,根本不是临时决定。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临时决定的?

我拿着合同,走出了公司大楼。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的时候,季淮安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进来,她下意识地关掉了电视,表情有些紧张。

“嫂子,你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淮安,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哥去国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他就说让我好好养病,等他回来。”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她的语气很肯定,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再追问,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淮南的号码。依然是关机。

我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合同发呆。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季淮南走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他给季淮安留了一封信。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告别信。但现在想来,那封信里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我冲出书房,来到季淮安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我听到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

“淮安?”我推门进去。

季淮安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我进来,慌忙把信封塞进了枕头底下。

“嫂子,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慌乱。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问。

“没,没什么。”她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个信封,递给了我。

我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确实是季淮南写的。信的内容很长,大致是说他要出国了,让季淮安好好保重,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最好的朋友帮忙。信的末尾,他写道:“淮安,哥对不起你,但哥也是没办法。有些事情,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些事情,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拿着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信息。突然,我注意到信纸上有一处折痕,像是被刻意折叠过的。我顺着折痕展开,发现在信纸的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字: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嫂子。”

看到这行字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季淮南让季淮安别相信我?为什么?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季淮安。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淮安,”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哥为什么要写这句话?”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告诉我,”我蹲下身,抓住她的手,“你哥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嫂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哥他……根本就没有去国外。”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但亲耳听到她证实,我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去国外,”季淮安哭着说,“他走的那天,在机场转了一圈,然后又回来了。他现在就在本市,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

我松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打过电话,”季淮安擦了擦眼泪,“他说他不想去国外了,但又不想让你知道,怕你笑话他。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等想清楚了再回来找你。”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却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季淮南真的只是不想去国外了,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情?为什么要让公司以为他失踪了?为什么要让季淮安别相信我?

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隐情。

“他在哪个小区?”我问。

季淮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地址。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嫂子,你去哪?”季淮安在后面喊我。

“去找他问清楚。”

我开着车,一路疾驰到了城东的那个小区。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环境很差,到处都是乱停的车辆和堆积的垃圾。我按照季淮安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爬上了五楼。

门是防盗门,我敲了半天,没有人应答。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我掏出手机,拨了季淮南的号码。这一次,电话居然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季淮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季淮南,你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在国外啊,怎么了?”

“你在国外?”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国家?”

“我在泰国啊,怎么了?”

“是吗?”我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防盗门,“那你现在站在门口,让我听听泰国的风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沈棠音,”他的声音变了,“你在哪?”

“我在你家门口,”我说,“城东那个小区的家门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开门,”我说,“我们当面谈。”

又过了几秒,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门开了,季淮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我走进屋子,环顾四周。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简陋,到处都堆着外卖盒子和空啤酒罐。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聊天窗口。

我走近一看,聊天窗口的名字让我瞳孔骤然收缩——

“曼谷分公司·财务专用通道”。

季淮南不是在休假吗?为什么还在跟曼谷分公司联系?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走过来,合上电脑,避开了我的目光:“棠音,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就直说。”我盯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棠音,我不是不想去国外,我是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咬了咬牙,“因为我欠了一大笔债。”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欠了一大笔债,”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小数目,是三百多万。”

我感觉天旋地转。

“你疯了吗?你什么时候欠的债?”

“去年,”他说,“淮安出事之前,我在外面跟人合伙做了一个项目,结果亏了。我怕你知道,就借了高利贷填坑。谁知道越滚越大,到现在已经还不清了。”

“所以你假装去国外,是为了躲债?”

“不只是躲债,”他说,“我是想借着外派的名义,去国外重新开始。但到了机场,我突然想明白了。我跑了,债还是会落到你和淮安头上。我不能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不敢,”他说,“我怕你知道了,会跟我离婚。”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跟我结婚十五年,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欠了三百万的债。他瞒着我,骗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正在想办法,”他说,“我跟公司那边谈好了,他们可以先预支一部分工资,我再找朋友凑一凑,先把高利贷还上。剩下的慢慢还。”

“你那个‘朋友’是谁?”我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朋友?”

“你给淮安的信里写的,”我说,“让她有事找你最好的朋友帮忙。那个人是谁?”

季淮南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你不说,是吧?”我看着他,“那我来替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赵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一声:“因为你失踪之后,赵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着急。他好像在替你打掩护,拖延时间。”

季淮南的脸色彻底白了。

“棠音,我——”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棠音,你去哪?”他在身后喊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回家收拾行李,”我说,“然后去英国。”

“英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要去英国干什么?”

“你不是要外派三年吗?”我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巧,我也出差三年。咱们一起走,让你妹独自在家安心静养。”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季淮南的喊声,但我没有停下来。

我快步走下楼梯,刚到二楼拐角处,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一丝急切:“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季淮南的朋友,”那个女人说,“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您现在方便见面吗?”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因为……”那个女人顿了顿,“因为季淮南欠的那些钱,不是做生意亏的,而是——他拿去给别的女人了。”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你说什么?”

“他外面有人了,”那个女人说,“那个人我认识,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女同事。季淮南跟她在一起快两年了,那三百万,一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证明?”

“我这里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那个女人说,“如果您想亲眼看看,我可以发给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好,你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季淮南不是做生意亏了,他是把钱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他假装去国外,不是为了躲债,而是为了跟那个女人私奔。他给季淮安写信,让她别相信我,是因为他知道,一旦真相败露,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我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楼道,忽然笑了。

笑自己太傻,傻到相信这个男人会真心对我好。

笑自己太天真,天真到以为十五年的婚姻能换来一辈子的忠诚。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那个陌生号码已经发来了几张截图。转账记录、酒店订单、暧昧的聊天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在告诉我——我被骗了。

我收起手机,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

季淮安。

她坐在轮椅上,就在单元门口,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

“嫂子,”她的声音颤抖着,“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哥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她哭着说,“那个女人来找过我,让我帮她瞒着我哥的行踪。她说只要我配合她,她就会帮我付医药费。”

“所以你帮你哥骗我?”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道歉,“我也是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这个女人,是我的小姑子,我照顾了她这么久,她却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淮安,”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走吧。”

她愣住了:“嫂子,你……”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小姑子了,”我说,“你跟你哥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套房子是我和你哥的共同财产,我会找律师来处理。在此之前,你搬出去。”

“嫂子,你不能——”

“我能,”我打断她,“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只为自己活。”

说完这句话,我绕过她,大步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坐上车,发动引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沈女士,那些截图您看到了吗?”那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那个女人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消息?”

“季淮南的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怀孕了。”

我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季淮南的,”那个女人说,“她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确认是季淮南的孩子。她现在正在逼季淮南离婚,然后跟她结婚。”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个女人顿了顿,“因为她就是我。”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视线渐渐模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不想再躲了,”她说,“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退出,成全我们。”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成全你们?”

“对。”

“好,”我说,“我成全你们。”

我挂了电话,发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淮南。

他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看到我的车,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

“棠音,”他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刚才那个女人给你打电话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棠音,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很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问。

“我——”

“季淮南,”我打断他,“那个女人怀孕了,你知道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我说,“我还知道,你欠的那三百万,有一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淮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我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我看到季淮南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我加速,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没有说话。

“沈女士,”那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我刚才说的话,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我说,“我会跟他离婚。”

“那就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谢谢您成全我们。”

“不用谢,”我说,“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季淮南为什么要骗我说他要去国外吗?”

“知道啊,”她说,“因为他想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闹,所以才编了那个谎。”

“那你们为什么没走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舍不得,”那个女人说,“他舍不得他妹妹。”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所以他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照顾他妹妹?”

“对,”那个女人说,“他说你很能干,一定能照顾好淮安。”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我说,“我知道了。”

“那您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那个女人问。

“很快,”我说,“等我从英国回来。”

“英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您要去英国?”

“对,”我说,“出差三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淮安怎么办?”她问。

“你不是很想嫁给他吗?”我说,“你来照顾啊。”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了电话。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夕阳的余晖洒在前挡风玻璃上,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戴上墨镜,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向着未知的前方。

手机又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瞥了一眼,是季淮南发来的:

“棠音,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那个女人我会处理掉的,你相信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季淮南,你妹妹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回去照顾她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发完之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暗了下来。

我看着前方的黑暗,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十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只有一句平静的“离婚吧”。

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累。

累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手机又亮了,是学校发来的消息:

“沈老师,您的英国交流项目申请已通过。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到教育局办理相关手续。”

我看了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英国。

三年。

足够了。

足够我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车子驶出隧道,光线重新明亮起来。

我摘下墨镜,看着前方的道路,踩下油门。

车子在夕阳中远去,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民警,姓王。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及金额较大的经济诈骗案件,怀疑犯罪嫌疑人利用虚假投资项目骗取受害人钱财。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您的丈夫季淮南先生与本案有重大关联。请问您方便配合我们做一份笔录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经济诈骗?

季淮南?

他不是说只是做生意亏了吗?怎么会牵扯到经济诈骗?

“王警官,”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说的这个案子,涉案金额是多少?”

“初步统计,超过一千万元。”

一千万元。

我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原来季淮南骗我的不止是三百万。

原来他欠的,是整整一千万。

“沈女士?沈女士,您还在吗?”王警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在。”

“请问您方便来一趟公安局吗?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些信息。”

“好,”我说,“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

但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启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我以为的幸福,原来都是假的。

那些我以为的真情,原来都是谎言。

而现在,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只是这个真相,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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