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一条从德国发回国内的消息,让东方歌舞团不少老同事愣了很久。
索宝莉去世了。
56岁,肾癌。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在她离开之前,国内很多朋友甚至不知道她已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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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前一年还见过她,有人不久前还和她聊过工作,还有人等着她回来录节目。大家记忆里的索宝莉,依然是那个说话爽朗、爱唱歌、精神头很足的女人。
可病已经在她身体里悄悄蔓延。
她把消息瞒得很紧,连相识几十年的老朋友都没有告诉。
直到生命走到最后,她才向家人讲起另一件藏了很多年的事。
那个1983年站上央视春晚,因为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红遍全国的女歌手,从小一直背着一段很少被外人知道的身世。
舞台上的她光鲜明亮,人生的起点,却远没有那么顺利。
从东北小城走出来,她靠一副嗓子唱进北京
1959年,索宝莉出生在北京。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母亲身体已经非常不好,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和高血压。孩子出生没多久,母亲便离开了人世。
那时的索宝莉才二十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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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甚至还没来得及记住母亲的模样,人生便已经出现了第一次转折。
后来,父亲重新建立家庭,年幼的索宝莉被亲人接到黑龙江伊春抚养。
伊春和北京完全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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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林场多,冬天漫长,空气里都是松木和冰雪的味道。索宝莉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长大。
她的养父母对她很好。尤其让她一直记在心里的,是抚养她长大的亲人为了照顾她,付出了很多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
索宝莉很少在外面谈这些事情。小时候的日子谈不上多么优越,她和那个年代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上学、干活、长大,中学毕业后还进过建筑单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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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她的人生轨迹或许也会留在东北。偏偏她有一副好嗓子。
别人唱歌是爱好,她唱起来却很容易让人记住。声音清亮,气息稳,既能唱民歌,也能唱当时流行的通俗歌曲。
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很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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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东方歌舞团是什么地方?能进那里唱歌,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没有短视频,没有直播,更没有什么一夜之间千万粉丝。一个普通姑娘想走上全国舞台,靠的就是一次次考试、排练和现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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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宝莉抓住了机会。考试的时候,她唱传统歌曲,基本功和嗓音条件都让人眼前一亮。
就这样,一个从伊春长大的姑娘,进了北京,成为东方歌舞团的一名歌唱演员。
真正让她被全国观众记住,则是在1983年。那一年,央视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播出。
那时春节能看的电视节目很少,一家人围着电视机看春晚,是无数家庭除夕夜最重要的娱乐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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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宝莉和牟玄甫一起登台,演唱《夫妻双双把家还》。歌曲本身大家熟悉,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台上,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自然。
就是这一晚,索宝莉火了。那个年代的“红”,和今天完全不同。没有热搜提醒,也没有流量榜单。
第二天走在街上有人认出你,商店里开始放你的歌,地方演出邀请一封接一封寄来,这才叫真正进入大众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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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年,索宝莉的事业迅速往上走。她能唱的东西很多。
民歌可以唱,轻快的外国歌曲也能唱,不同风格到了她那里,都有自己的味道。
事业越来越好,舞台越来越大,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她完全有机会继续红下去。可到了九十年代初,她突然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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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然后离开中国。
事业正红时结婚远走,后来的人生越来越安静
1991年前后,索宝莉嫁给了华裔商人屈建。那时她才三十出头。年轻,漂亮,有名气,事业也正处在很好的阶段。
很多演员到了这个时候都会趁热打铁,多出作品,多接演出,让自己的名字再往前走一步。
索宝莉却选择了另一条路。她结婚了。随后跟着丈夫去了欧洲生活。这一走,舞台上的索宝莉越来越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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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的聚光灯,到欧洲普通的家庭生活,中间的落差并不小。她没有大张旗鼓宣布退出。也没有反复解释自己的选择。结婚。搬家。生活。日子就这么往前走。
她在欧洲居住多年,生活重心逐渐转向家庭,但唱歌这件事始终没有真正放下。她仍然会回北京。仍然会见东方歌舞团的朋友。
碰到合适的节目,她也会参加录制。老同事见到她,聊得最多的还是年轻时候那些事。谁当年唱了哪首歌。哪次演出出了什么状况。哪个节目排练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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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五十岁以后,再回头聊二十多岁时一起工作的经历,很多细节反而记得特别清楚。
索宝莉也是如此。她一直惦记着舞台。甚至在身体出问题之前,还准备过新的音乐作品,也想过重新举办个人演出。
从这一点看,她并没有真正离开歌唱。只是生活把舞台推远了一些。2014年前后,身体开始给她发出危险信号。检查结果很严重。肾癌。而且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比较麻烦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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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说,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当然清楚。
可她做了一件让很多老朋友后来始终想不通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他们。国内的朋友联系她,她照样聊天。有人邀她录节目,她也会谈。有人见到她,还觉得她状态不错。
她没有把自己的病拿出来反复诉说,也没有让昔日同事专程跑过去看她。病情发展。治疗。身体越来越差。这一段路,她基本留给了自己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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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5年。生命真正开始进入倒计时之后,她才谈到自己小时候那段很少向外界讲起的经历。
她说起自己的亲生母亲。说起刚出生不久便失去母亲。说起自己后来被亲人接走抚养。说起那个在东北小城里长大的孩子,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与别人家的孩子有些不同。
她尤其感念抚养自己长大的亲人。小时候失去了一位母亲,后来又有人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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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情,她记了一辈子。
很多人是在她去世之后,才第一次真正知道索宝莉童年的这些经历。2015年10月19日,索宝莉在德国杜塞尔多夫离世。终年56岁。
消息传回国内时,很多老同事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因为时间隔得太短了。前不久还能联系的人,突然就没了。
当年和她一起站上春晚的牟玄甫,一起工作过的郑绪岚、程琳等老朋友,都曾经与她有过漫长的舞台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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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他们还是年轻演员。一起排节目,一起登台,一起在那个刚刚开始拥有大型电视晚会的年代,被全国观众记住。
三十多年后,索宝莉却把自己的最后一程留在了异国。
她离开十多年,春晚上那个声音还留着
索宝莉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很多年轻观众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感到陌生。
可只要翻开1983年春晚的视频,那个穿着舞台服装、站在话筒前唱歌的女人依然年轻。
那一年,她只有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刚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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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从那个画面里看到她幼年失去母亲的经历,也没人能知道几年以后她会结婚远走欧洲,更没人能想到五十多岁时,她会在德国面对癌症。
人的一生往往就是这样。
站在某一个时间点回头看,会发现那些当时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情,最后全连在了一起。
出生不久失去母亲,让她很早就经历了人生的离别。在伊春长大,让她从普通生活里一点点找到自己的路。进入东方歌舞团,让她第一次真正站在专业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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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的春晚,让全国观众记住了索宝莉这个名字。婚姻又把她带去了另一个国家。最后,她在异国结束了自己56年的人生。
她的一生谈不上一直轰轰烈烈。真正站在最亮处的时间,其实只有那么几年。
可对于经历过八十年代的人来说,一个声音能够和一段青春联系在一起,本身就已经足够深刻。
电视机里的画面会变旧,舞台服装会过时,曾经家喻户晓的名字也会慢慢被新的明星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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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老歌响起来的时候,记忆还是会回来。
1983年的除夕夜,一台刚刚起步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对年轻演员站在镜头前唱起熟悉的旋律。
那时的索宝莉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因为这个舞台被很多人记住。
更不会知道,三十二年以后,人生会停在远离故乡的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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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留住了她年轻时最明亮的一面。
而舞台之外那个失去母亲、被亲人养大、靠唱歌改变命运,又把病痛悄悄藏起来的索宝莉,直到生命最后几年,才慢慢被更多人看见。
如今再听她当年的歌,声音依旧年轻。
镜头里的索宝莉,也永远停在了那个属于她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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