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 选题编号：06 | 来源：《工程领域串通投标罪辩护实务》第二章、第五章 | 生成日期：2026-08-06 05:00
> 平台：网易号（第一人称办案笔记体） | 预估字数：2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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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记一桩我前两年办过的案子。
当事人姓李（化名），是个干了十几年工程的包工头。他被带走那天，家属找到我，开口第一句就问：王律师，他这算个人犯罪还是单位的事？会不会连累公司？
这其实是工程串标案里最要命的一个问题，没有之一。
## 一、"借资质围标"到底长什么样
老李的情形很典型。他自己手里没有施工资质，这些年一直借几家有资质公司的名义去投标，中标后再自己组织人马干活。行话叫"借资质围标"，也叫"挂靠投标"。
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捏着好几家公司的壳。报价他统一定，标书他统一做，保证金也统一安排。表面上看是好几家在竞争，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在操作——形式上多家竞争，实质上根本没有真实竞争。
## 二、刑事定性：基本跑不掉
从刑事角度，这种行为落没落在串通投标罪里？答案是基本跑不掉。
《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构成串通投标罪。老李这种"一人控多壳"的玩法，完全贴合这条罪的构造。这一点上，辩护空间不大，得把力气用在后面。
## 三、命门在"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
接下来这一步，才是辩护的真正命门——到底算单位犯罪，还是算自然人犯罪？
《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的是"双罚制"：单位犯罪的，单位要判罚金，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也要判刑。听起来单位要背锅，但对自然人有时候反而是好事——因为只作为责任人员承担责任，范围相对可控，也为后续合规整改留出空间。
但单位犯罪不是贴个标签就行，得同时满足三样：单位意志、为单位利益、单位整体行为。单位意志得是集体研究或者负责人代表单位拍板；为单位利益要求串标的好处归单位，比如管理费、工程利润；光是被个人借了名、单位根本没捞着好处，很难认定单位犯罪。
老李这个案子，几家公司的保证金、标书费都是他个人掏的，报价他一个人定，中标后也是他自己在干，借的资质还不止一两家。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人在操控。按实务惯例，这种就按自然人共同犯罪处理，公司不必跟着担责——对老李来说，这反而帮他挡住了单位的罚金。
## 四、翻过的几个判例
办这案子时，我翻了不少判例给自己找参照。
邹明强那个案子（(2019)湘12刑终200号），水务公司自己当招标人又跟投标人串通，中标金额两个多亿，法院认了单位犯罪，法定代表人身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一并追责。这是单位意志清楚、为单位谋利的情形。
赤东建设集团案（(2018)鄂1127刑初85号）有意思。公司明知项目经理没资质，还把资质借出去、收了管理费，法院认了共犯。说明"借出资质"本身，也可能把你送上被告席。
郭庆利案（(2020)鲁13刑终19号）给了我底气。法院明确说，行为不是单位集体研究的、也不是为单位利益，就不成立单位犯罪。这条标准，后来我直接用在老李的辩护里。
还有张文进案（(2015)都刑二初字第70号），法院认定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直接否认了公司人格，公司不能当单位犯罪主体，只罚自然人。
## 五、回到老李的案子
我的判断是：他这个更靠近自然人操控型，不该按单位犯罪追诉。方向定了，材料就好组织了——把"谁出的钱、谁定的价、谁在干、借了几家"这条线捋清楚，把单位撇干净。
当然，单位犯罪这把双刃剑也要想明白。真要撇清单位，自然人的责任并不会因此消失；但至少，公司能保住，几十号工人的饭碗能保住。
## 写在后面
干工程这行，资质、挂靠、围标这些事，边界其实很模糊。很多老板不是不知道有风险，是觉得"大家都这么干"。等真进了看守所，才想起问：这到底算我的事，还是公司的事。
我是王建剑，在天津执业，工程类和商事类的案子办得多了，串标这类刑事辩护也接触不少。写这些办案笔记，更多是想把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记下来，供同行和当事人参考。案子千差万别，具体问题还得具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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