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男性激素睾酮与抑郁的关系，可能比过去想象的更复杂。
过往的医学认知倾向于认为，睾酮水平偏低的男性更容易陷入抑郁。但一项基于英国大型生物样本库、追踪超过13万名男性长达约11年的新研究给出了不同的图景：不仅睾酮水平低于同龄人平均值的男性面临更高的抑郁风险，那些水平显著高于平均值的男性，同样也处于风险上升的区间。
这项研究由西安交通大学的研究人员主导，相关论文已发表于《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它并非简单地在某一个时间点调查情绪状态，而是先采集了参与者的血液样本，再通过长期的医疗记录去捕捉后来真正被诊断为抑郁症的案例。
研究团队将目光锁定在UK Biobank数据库中40至70岁的男性，初始人数约为13万3733人。研究人员按照5岁一个年龄段进行分层，在每个年龄组内部，根据参与者血液中总睾酮和游离睾酮的水平距离同组平均值的远近，分别划入偏低、正常和偏高三组。
考虑到各种潜在干扰因素，研究人员排除了研究开始时已确诊抑郁症、焦虑症，或正在服用抗抑郁药物以及影响睾酮水平药物的人群。在后续平均长达11年的医疗记录追访中，最终有3701名参与者被新诊断为抑郁症患者。
核心数据呈现出一种清晰的U型关系。当以总睾酮水平正常组的男性作为参照基准时，总睾酮水平偏低群体的抑郁发病风险是正常组的1.48倍。意外的是，总睾酮水平偏高群体的发病风险也达到了1.27倍。
游离睾酮所揭示的信号更为强烈：游离睾酮偏低组的男性，其抑郁发病风险直接升至正常组的1.99倍。研究进一步分析趋势发现，即便不将游离睾酮粗暴地分为三组，也依然能观察到一种连续的趋势：只要游离睾酮水平背离同龄人的平均区间，无论是向过低的一端滑落，还是向过高的一端攀升，抑郁症的发病风险都在相应增加。
不同年龄层的敏感度似乎也存在差异。科技媒体PsyPost引述该研究称，在55至59岁这一特定年龄段的男性中，游离睾酮偏低者所面临的抑郁风险，甚至超过了同年龄段游离睾酮正常者的3倍。
不过，这剂数据猛药背后的药理需要被审慎解读。PsyPost在报道中明确指出，这项研究本质上仍属于观察性研究的范畴，它揭示的是睾酮测量值与后续抑郁症诊断之间的“关联”，而非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研究并不能武断地得出“睾酮水平异常直接导致抑郁”的结论。
研究人员本身也点出了研究的局限：血液样本的采集仅发生在研究启动的那一刻，这只是一次对激素水平的快照。要想真正理清这条复杂的线索，未来需要通过对同一批人进行反复、持续的睾酮水平测定，去追踪激素在漫长岁月中的动态变化与心理健康之间究竟如何相互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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