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最近，一家名为Kalshi的预测市场平台，因其最新推出的业务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道德风暴。
简单来说，他们允许用户对癌症患者的药物临床试验结果进行押注。此举立刻引发了从美国前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局长、正在参与临床试验的癌症患者，到知名人文学者的集体愤怒声讨。
作为一家与Polymarket齐名的预测市场，Kalshi早已因允许用户对致命冲突、肆虐的野火等存在伦理争议的事件下注而“名声在外”。但这次他们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可能挽救生命的药物试验。
然而，在研究者们看来，这完全是道德破产的行为，且可能让现实中的人陷入危险。这种风险甚至包括：如果市场上普遍对某个试验不看好，那些已经参与试验的患者，可能会因为看到自己被押注“失败”而选择退出。
曾在拜登政府担任FDA局长的罗伯特·卡利夫（Robert Califf）言辞激烈，他直接对《纽约时报》表示：“在一个正在进行的随机临床试验中放开赌博市场，这真的是一种对科学行为的破坏。”
一场精心包装的“透明”生意
Kalshi是在上个月正式宣布这项“生物科技预测市场试点计划”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同一天，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词器操作员因为押注总统会说什么，在Kalshi上赢了超过10万美元的事情被曝光。
尽管外界普遍认为这种行为毫无伦理底线，Kalshi却有自己的说辞。该公司在声明中辩称，一个关于试验或监管结果的公开上市合约，能产生一个持续更新的、反映证据权重的公开概率，而不是试验申办方精心选择的宣传口径。
该公司发言人杰克·萨奇（Jack Such）在给《纽约时报》的声明中也辩解说，这些赌注并不会破坏研究的诚信度，反而是对生物科技公司及其在研药物周围过度炒作的“去伪存真”。
但对于那些亲身参与药物试验的人来说，这番解释完全是种冰冷的侮辱。
“我们是在努力活命，这不是游戏”
正在与转移性胰腺癌抗争的沃尔特·英加哈罗二世（Walter Ingaharro Jr.）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难掩绝望。他的话让人很难不动容：“我们是真的在努力活下去。这不是游戏。把赌博引入这个过程，简直就是制造了一个伦理烂摊子。”
来自波士顿大学的人文学教授约书亚·佩德森（Joshua Pederson）的愤怒更加具体。他在为《卫报》撰写的一篇观点文章中，谈到了自己12岁的儿子。他的儿子心脏下方几英寸处，长着一个“极具侵袭性的肿瘤”。
佩德森在文章中激烈地写道：“如果Kalshi得逞了，你很快就可以拿对他生存至关重要的治疗方案来下注了。”
他描述了自己在为儿子的癌症选择试验方案时，那种“令人感到自己准备不足的恐怖实验”。不去相信他们“极为专业的肿瘤医生团队”，反而去参考一个预测市场的结果，这在佩德森看来，是“荒谬透顶的”。
又一次跨过道德红线的“死亡市场”
一言以蔽之，这不过是预测市场又一次越过了道德的边界，将具有真切实质后果的事物进行了游戏化。
佩德森教授的控诉，或许道出了这件事为何如此令人发指的核心：“想到外面可能有那么一个人，正押注我的儿子，盼着治疗失败，好让他们能从我们家的苦难中大赚一笔，这让我怒火中烧。”
他在文章的结尾，对此事做了最为一针见血的定性。这正是另一种类型的“死亡市场”，就像战争或是暗杀市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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