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也成高危行业？以色列选举血腥味十足，电视台被砸鲜血涂满墙

以色列人正因政治暴力的威胁而感到不安。这种局面是否能够避免？在这个充满紧张气氛的选举季，学者和官员纷纷警告：以色列各个政治阵营的公共话语愈发有毒，而且局势在好转之前，可能还会进一步恶化。

上周，一名袭击者打砸了第12频道新闻台的办公室，损坏大门，并留下字条写着“会有人死去”。此事引发了媒体、媒体权益组织以及政界人士的谴责，一些人指责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的政府煽动了针对新闻界的攻击。

这一事件并非偶然。它只是最近一系列针对经常批评内塔尼亚胡的媒体机构的人身和财产攻击中的最新一起。第12频道在今年7月也曾遭遇袭击，袭击者可能是同一人。《国土报》也遭到类似破坏，办公室大门同样被砸。第13频道的办公地点则被喷上“叛徒的鲜血已获准公布”的涂鸦，这句话改写自以色列国防军在宣布士兵死亡时的常用表述。

关注这场危机的人毫不讳言其严重性。赫尔佐格在全国电视讲话中恳请民众不要将“对手变成敌人”，提醒大家“选举不是内战”，并警告说，“危险的暴力正在全国各地抬头”。作家约西·克莱因·哈列维则对《以色列时报》表示，下一届政府将面临一场“精神层面的挑战”，即如何修复以色列内部的裂痕。

最近一项民调显示，39%的以色列人将“以色列内部群体之间的暴力冲突”列为国家面临的主要威胁之一，与“拥有核能力的伊朗”并列。

艾隆是特拉维夫大学国家安全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他表示，如今以色列社会的公共话语“比1995年总理伊扎克·拉宾遇刺前更具暴力性”。就在上周，一名75岁的新兴政党“亚沙尔党”活动人士因拆除一条支持拉宾刺客的横幅而遭袭，并出现脑出血。

反内塔尼亚胡政党及其许多支持者将这种煽动性言论的责任归咎于总理本人。他们指出，内塔尼亚胡内阁中有立场强硬的政治人物，包括一名曾因煽动和支持恐怖主义被定罪的国家安全部长；他们还提到，与其所属议员来往密切的挑衅者，以及其执政联盟伙伴支持的大规模哈雷迪人反征兵抗议。这些抗议曾把矛头指向公职人员住宅，有时还伴随破坏行为。

克莱因·哈列维批评内塔尼亚胡，称其“把分裂变成了政策”，尤其是在拉宾遇刺这一历史阴影之下。内塔尼亚胡的批评者指责他曾煽动导致拉宾遇刺前的极端言论环境，而他对此予以否认。

克莱因·哈列维是耶路撒冷沙洛姆·哈特曼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他说：“像我这样长期处于反对派的人，越来越强烈地感到，我们的人身安全正受到政府威胁。这是新的情况。而这个政府——我具体指的就是内塔尼亚胡——把政治成功建立在让国家的一部分人反对另一部分人之上。这就是它动员基本盘的方式。”

当然，对政治暴力加剧的担忧，也出现在这个国家近几年已经历前所未有流血事件的大背景下，无论是在境内还是境外。除了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主导的严重袭击事件及其后续多线冲突，阿拉伯社区还经历了创纪录的暴力犯罪水平。约旦河西岸定居者引发的冲突也已成为常态，有时甚至造成死亡。

反对派竞选主张的重要部分，是不仅要改变政策，还要开启以色列话语和社会的新阶段，强调团结与和解。前以军总参谋长加迪·艾森科特在竞选首场正式演讲中承诺，要开启“以色列历史上一个全新且好得多的篇章。我们将共同书写它”，并表示他会“尽一切努力团结这个国家”。

反对派领导人还把这些承诺与具体政策主张结合起来，试图强化他们所说的民主护栏，为更健康的公民讨论创造空间。艾森科特所属政党表示，将推行任期限制，终止政府部门中的任人唯亲，并采取其他措施强化其所称的“游戏规则”。由前总理纳夫塔利·贝内特和亚伊尔·拉皮德领导的中右翼政党“比亚哈德”则表示，将推动制定宪法，并实行任期限制。

但抱怨极端主义和煽动氛围的，并不只有反对派。对支持内塔尼亚胡的阵营而言，反对派并不是在捍卫民主和公共讨论，而是在压制它们，并巩固一种机制，让法院、媒体等领域未经选举产生的精英能够凌驾于代表多数民意的人之上。

他们指责，社会分裂是由那些走上街头、高声抗议司法改革计划的示威者加剧的。这些示威者使用扩音器，点火，与警察冲突，并通过鼓动预备役军人以拒绝履职的方式抗议，把军队政治化。他们还提到针对内塔尼亚胡的刺杀阴谋，其中包括一名参与这些抗议活动的激进人士所策划的一起。

他们还指责活动人士和政治人物阻挠任何立法尝试，而这些立法本应确保右翼选民的意志能够得到落实。内塔尼亚胡近来则承诺，如果再次当选，将组建一个“广泛的民族政府”。

艾隆说，双方缺乏共同世界观，这一点也体现在选民如何看待政治暴力问题上。他的调查显示，两边都认为这是个问题，但双方也都认为责任在对方。“所有事情都变成了非黑即白。我们的讨论环境甚至不允许彼此交换意见。”他说，“大家都知道存在暴力，但反应往往是：‘对方正在对我们这边做什么？’没有人照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