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根簪子没送出去,他随手扔给了我,被我直接扔进梳妆匣最底层积灰。
说实话,那时候我并不恨他。
年轻时真心喜欢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忘干净。
跟一个完全不熟的人过日子,没感情也正常。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
看着窗外的月亮,我总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一个人坐在榻边默默掉眼泪。
大老远嫁到京城,我心里本来就没底。
碰上这么个冷面郎君,日子更是过得战战兢兢。
真不知道这种守活寡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和裴砚安的转折点,出现在成婚第三年。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下人跑回来报信,说裴砚安在城外安置难民,被大雨困在了一座破庙里。
外头狂风大作,连树都被连根拔起。
婆婆一听就急晕了过去。我怕她醒来再受刺激,甩开翠柳的阻拦,硬是叫人套了马车去接他。
眼看着快到破庙了。
马儿被路上吹倒的树枝惊着了,当场发了疯,直接把我从车厢里甩了出去。
车夫根本管不了我,连人带车跑得没影了。
我结结实实砸在泥地里,胳膊腿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摸进了破庙。
裴砚安看见我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步冲过来扶住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来接你回家,可是……马跑了。”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听完这话,裴砚安的眼神变来变去,最后默默脱下身上的外袍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声音里透着别扭:“伤着哪儿没?”
我当时肯定狼狈得像个泥猴,只能拼命摇头说没事。
万幸那次没人出大事,车夫也平安回了家。
但从那以后,裴砚安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开始主动来我屋里过夜,也不再板着脸了。
躺在帐子里时,他的动作虽然笨拙,却轻柔得很:“疼不疼?”
我红着脸拨浪鼓似的摇头。
他的脸也红透了,眼睛里却满是亮晶晶的痴迷。
3
打那往后。
我俩的心终于慢慢靠到了一块儿。
不过偶尔,他还是会偷偷看那位苏姑娘两眼。
直到那次秋猎出了意外。
苏姑娘为了保命,危急关头一把将我拽过去当了挡箭牌。
命悬一线之际,裴砚安拉弓一箭射过去,不仅救了我的命,也彻底看清了那女人的蛇蝎心肠。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终于认清了到底谁才是自己人,开始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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