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那一年，林桃怀孕了。
我们都明白，兜里没米，对孩子不好。
可真到了医院，我们都在大门处停下脚步。
“陈屿，我怀孕也可以工作，我可以不坐月子。”
“没那个必要，我晚上多跑几单外卖吧。”
那个孩子，是我们生活里出现的唯一希望。
时光转瞬即逝，孩子刚度过咿呀学语，开始学走路。
毫无征兆，他在睡眠中不明原因突然死亡。
医生说这叫SIDS婴幼儿猝死综合征，学界普遍认为是尚未发现的先天心脏、脑干发育缺陷导致。
我和林桃都崩溃了。
不吃不喝了两天，她问我，“当年要是有一个去了，是不是就不用过这种日子？起码，我们不会在一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能做的只有扇自己耳光，跟她说对不起。
最后，她又问，“你还有钱吗？”
“两千多。”
“挺多的，我还有一千。”
“……”
“陈屿，我们一起去死吧。这辈子，还没一起旅游过。”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但我能懂。
现在老天爷让我回来，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我站起来，走到林桃座位前面。
她正低头收拾卷子，后脑勺对着我，露出一截白脖颈。
我深吸一口气，“林桃，你不准放弃保送。”
2
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同学，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我靠，陈屿这是下战书？”
“是啊。保送那个事，他俩机会最大，都不想放弃机会吧。”
死对头当了六年，我俩放个屁，全班都能闻出火药味。
没人注意到，林桃捏着卷子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
那双眼睛水洗过一样红，可她开口，语气生冷，“放心，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全班哄堂大笑。
“林桃接战书了！保送名额，花落谁家？”
“打起来打起来！”
哄闹的教室里，只有我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上辈子，出租屋里，毒发，我告诉她，“如果有下辈子，别和我在一起，安心保送。”
她抓着我的手说，“放心，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她也回来了。
放学后，我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上天台。
林桃抱着胳膊，开口就审：“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吃菌子毒死很疼？”
“我真不知道！豆包跟我说的很舒服啊！”
“豆包？让你他妈想办法，你问豆包？你不知道她喜欢瞎说？”
“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实在的方法告诉你，我也第一次死啊，不问豆包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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