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又看看照片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我拒绝。"
"两千块协助费。"
"赵队，这种事不是钱能——"
"五千。"
我咽了口唾沫。
"成交。"
我把照片举到面前，盯着看了三秒。
脑子里开始组织语言。
说什么好呢？
既然要吐槽……
"这胡子够邋遢的，三年没刮了吧，是不是通缉令上的照片太丑他都不好意思自首——"
话没说完。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然后"嘭"的一声。
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一米处。
络腮胡，左脸一颗痣，身上穿着一件油腻的背心，右手攥着半根油条，左手端着一碗豆浆。
豆浆洒了一半，泼在地上。
他低头看看豆浆。
又抬头看看我。
再抬头看看赵铁柱。
再看看墙上贴着的"严厉打击各类犯罪"的标语。
他整个人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豆浆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嗒……嗒……嗒……"
赵铁柱缓缓站起来。
我看到他眼珠子在轻微颤动。
那是一种极力维持镇定但内心已经地震的表情。
张德贵先反应过来。
油条一扔，豆浆碗一砸，转身就跑。
但他面对的是一堵墙。
"砰——"
他一头撞上去。
然后身后那扇门"哗"地打开。
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出来。
"别动！趴下！"
张德贵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按在地上了。
他脸贴着地板，嘴里还嚼着油条，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是在桂林吗？"
桂林。
一千五百公里外。
赵铁柱听完这句话，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杯把被他捏断了。
他看着被押走的张德贵，又看看我。
表情非常复杂。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
是那种彩票中了五百万但不敢相信所以先笑一下稳定情绪的笑。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搬出一个纸箱。
"哐"地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纸箱里，满满当当，全是档案袋。
每个档案袋上都贴着照片。
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在逃。
赵铁柱拍了拍纸箱，对我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亲切的笑容。
"小秦啊。"
"……嗯？"
"今晚辛苦一下。"
"加个班。"
我盯着那个纸箱。
粗略数了一下。
里面起码有六十份档案。
"赵队。"
"嗯？"
"五千一个人。"
他笑容一僵。
但只僵了零点五秒。
"成交。"
他答应得太快了。
我心里反而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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