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最开始确实按家属协调报的你。”她声音低下来，“明义那边突然出了事，我临时和领导申请换了人。领导也说你的工作稳定，可以等下一批。”
原来所有人都替我衡量过了。
我有稳定工作，儿子成绩不错，岳父岳母身体尚可。少一个妻子，日子照样能过。
沈明义离婚，工作受影响，孩子换学校困难。他需要有人立刻托住。
于是我又被放回原地。
“下一批什么时候？”
“这个很难说。政策两三年调整一次，也可能明年还有内部交流机会。”
八年前，她去省城报到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单位正在扩建，家属安置政策很快会落实。让我安心留在老家，等她站稳脚跟就接我们过去。
儿子那时刚会走路，抱着她的腿哭了半个小时。
现在他读三年级，已经学会在妈妈离开时笑着挥手。膼殴
“青山，我知道你委屈。”沈川晴放软语气，“明义现在连觉都睡不好，李娟一天发几十条消息骂他。他去了我那里，至少有个照应。我们是夫妻，晚一点团聚不会改变什么。”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他正在往新书包上挂钥匙扣，听见“晚一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以前也这样想。”
“最多再等一两年。等明义适应新工作，生活稳定下来，我再替你想办法。”
“好。”
她明显松了口气。
过去每次她提出让我等等，我最后都会说好。
岳母做手术时，我等过。儿子刚上幼儿园不适合转学，我等过。我的单位有一次借调省城的机会，她说手续太麻烦，让我等家属协调，我也等过。
“你把我的申请材料寄回来。”我说。
沈川晴的神情重新绷紧。
“材料放我这里，下一次有机会可以直接用。”
“工作鉴定有时效，留着也没用。”
“青山，你别因为生气做冲动的决定。”
我把手边的纸张重新塞回档案袋，动作很慢。
“名额已经给了明义，我还能决定什么？”
“我怕你心里过不去。”
“你决定之前没问过我，现在不用等我想通。”
沈川晴张了张嘴，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
沈明义带着孩子回来了。
侄女抱着一只星球灯跑进镜头，兴奋地喊：“姑姑，爸爸说这个放我房间！”
那盏灯和儿子收藏夹里的是同一款。
三年前房子刚分下来时，儿子一眼就喜欢上了。沈川晴说搬家时再买，提前买了占地方。
儿子认出了灯，起身走到我旁边。
“爸爸，那是妈妈说给我买的吗？”
他声音不大，视频那边却静了下来。
沈明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这个是我刚在楼下买的。小树也喜欢？舅舅再给他买一个。”
儿子摇摇头，回到沙发上继续整理书包。
沈川晴叫了他一声，他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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