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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妻妾一群人应邀去乔大户家做客,李瓶儿的儿子官哥与乔大户的女儿长姐并排躺在床上打打闹闹,被月娘与玉楼戏称为“打情骂俏”的“好相一对儿”,经过吴大妗子撮合,闪电般立马结下娃娃亲,“闪亲”过程,犹如一场曲折跌宕的多幕剧:
第一幕:机缘巧合
奶子如意儿把官哥儿放在乔大户房中的炕上,身旁恰巧躺着乔大户的女儿长姐,两个“你打我下儿,我打你下儿顽耍”。如果不是如意儿无意中的巧妙安排,那里会有这一段娃娃亲呢?
第二幕:触景生情
两个小人儿嬉闹的情景,恰被吴月娘与孟玉楼看到,“喜欢的要不得,说道:‘他两个倒好相两口儿。’”把两个不懂事小孩子的嬉闹,联想成夫妻之间的打闹,是逗乐,是玩笑。但为何不说成像亲兄妹一样?玩笑中似乎又有着某种主观故意。吴月娘又特意将这个玩笑说给吴大妗子听,吴大妗子乐不可支,把“相两口儿”改说成“小姻缘一对儿耍子”。她似乎看出吴月娘有结亲之意,就添油加醋说给乔大户娘子及众人听,等于公开为官哥儿提亲。吴大妗子与西门庆和乔大户两家都有亲戚关系,最适宜做中间人,而且,一旦亲事做成,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
第三幕:横生波澜
看似水到渠成的亲事,却遭到乔大户娘子的反对:“列位亲家听着,小家儿人家,怎敢攀的我这大姑娘府上?”拒绝的话很难听,拒绝的态度很坚决。乔大户娘子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理由当面拒绝,既是对西门府的蔑视,又见出其人品的粗俗,场面因此尴尬而紧张。这场带有游戏性质的即兴撮合亲事,眼看无望,甚至可能演化成有伤和气的恶作剧。
第四幕:激将反激
乔大户娘子说官哥儿是“小家儿人家”,配不上乔大户家,惹恼了吴月娘。吴月娘本来只是凑热闹,开玩笑,也没把吴大妗子做媒当回事,更何况官哥儿又不是自己的儿子,成与不成,都无所谓。如果乔大户娘子婉言相拒,这事肯定也就罢了,大家只当作笑话一场,不会伤和气。但乔大户娘子却口出狂言,对西门庆家族如此轻蔑,打狗不看主人,作为西门府家族代表的吴月娘岂能甘受其辱?她不能不站出来,“不争馒头争口气”,非结成这门亲事不可——结亲事小,面子事大。何况,亲事由自家嫂子吴大妗子提出被拒,也丢了娘家人的面子。更何况,这亲事是由自己开玩笑引出的,最尴尬的人当属自己。吴月娘奋起反击:说亲的嫂子吴大妗子是左卫千户之妻,你侄女郑三姐是她的儿媳妇,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才“爱亲做亲”的。至于西门庆家,与吴大妗子家相比,有权又有钱,更高一等。而你乔大户,无论权与钱,哪样比得过西门庆?与西门府结亲,哪一样会“玷辱”乔家呢?吴月娘一番话,入情合理,咄咄逼人,居高临下,势在必得。吴月娘很少在外人面前发威,真发起威来,也像一只“母老虎”。
第五幕:一哄而上
乔大户娘子被吴月娘驳斥得理屈词穷,哑口无言,大长了西门府威风,说亲的主动权牢牢掌控在了西门府一方。孟玉楼怂恿李瓶儿主动表态,李瓶儿笑而不答,是默许。吴大妗子看火候已到,发出狠话:“乔亲家不依,我就恼了。”诚如斯言,如果乔大户娘子真的不答应,吴大妗子的脸面向何处放?台如何下?不恼才怪呢!如若真恼了,乔大户娘子的侄女是吴大妗子的儿媳,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以后两家人还能过从亲密吗?来陪客的尚举人娘子、朱台官娘子成人之美,全力劝说,形成阵容强大亲友团,内应外合。说亲攻势,锐不可当,客观上给足了乔大户娘子面子,岂有坚辞之理?本来就是不经过大脑思考说出来的硬话,乐得在众人的热情劝说中软化掉。大家顺水推舟,各说生辰八字,然后双方女主人“割了衫襟”,一场事先毫无准备、毫无预料的娃娃亲,就这样闪电般定了下来。
第六幕:先斩后奏
一群女人在吵吵嚷嚷、软硬兼施的乱起哄气氛中决定了两家孩儿的亲事,而且都没经各家男主人同意,似乎太过草率。之所以会如此,可能因为这两个小孩都是后房生的,在正室娘子眼里,根本不算正事大事。于是先斩后奏,乔大户娘子“旋对乔大户说了”,乔大户立刻“拿出果盒、三段红来递酒”。他是乐见其成,能与西门庆结亲是高攀,求之不得。吴月娘让玳安琴童“快往家中对你爹说”,以为自己办了一件大好事。哪知回家后却遭西门庆一顿奚落,认为乔家不般配,理由与乔大户娘子如出一辙。其实西门庆拒亲与乔大户娘子一样,只是拿腔作势。见吴月娘把结亲的责任推在吴大妗子身上,假作无奈,旋即应下亲事。
闪亲如戏,戏很热闹,但热闹中注入的尽是势利元素,因而多含冷意。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2012年9月25日星期二
2013年3月27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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