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她故意的吧？”“雪雪都哭成那样了……”
我把衣服从衣架上扯下来，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姜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妙妙，别闹了。”
“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说分就分？”
“你冷静一下，等你气消了我们好好聊。”
“你回我一句行不行？”
我一条都没回。
而江雪的示好比姜从的消息更难躲。
中午食堂排队，她端着餐盘挤到我前面：
“妙妙，这个红烧肉可好吃了，我帮你打一份？”
下课后她追出来递我一瓶水：“你今天一天都没喝水，嘴唇都干了。”
而每一次我的拒绝都会被旁边的人看见。
然后她们的窃窃私语就会追在我身后：
“你看江雪对她那么好，她还摆脸色。”
“就是，要是我早翻脸了。”“人善被人欺呗。”
江雪听到这些话从不辩解，只是垂着眼轻轻笑一下，像是受了委屈又忍着的模样。
我懒得拆穿。
这天，宿舍楼已经熄灯了，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姜从打来的。
“江雪被车撞了。”他的声音很急促。
“现在在医院，还挺严重的，你赶紧过来！”
我下意识坐起来：“哪个医院？”
他报了地址，又补了一句：“快点。”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上愣了三秒，突然在想关我什么事。
可下一秒脑子里冒出的是江雪九岁那年，为了救我挡在我前面的背影。
我最后还是下床了。
十年了。
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没办法一键删掉。
我跑到一楼求宿管开门，她睡得迷迷糊糊，被我拍醒了骂骂咧咧开了门。
我冲出去打了车，到医院推开门，江雪真的躺在病床上。
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像纸，手背上挂着点滴。
我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姜从站在床边，看见我皱着眉：
“还不是因为你？这几天一直跟她赌气，她心情不好出去喝酒才被车撞的。”
我张了张嘴，没反驳。
江雪躺在床上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别过脸去。
我走过去，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热水。”
她抬手，一把把那杯水打翻了。
滚烫的水泼在我手背上，皮肤立刻红了一片，又疼又烫。
姜从看到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他没过来，他只是说。
“她心情不好，你别怪她。”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红，又看了看她苍白又倔强的脸。
“对不起。”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错了。
是因为那张苍白的脸，让我想起了九岁那年挡在我前面摔破膝盖的江雪。
那瞬间，江雪忽然笑了。
她先是抿着嘴，然后肩膀开始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从也笑了一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江雪歪着头看我，眼底的笑意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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