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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胆儿特别小,不敢骑马,上马后我发现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就再没那么恐惧了。”恐惧并不是在上马之前消失的,只是那一次,他决定先坐上去,再向前跑。
作者|王春鹏
审签|黑玉红
向外求,它是一扇扇通往外界的窗;向内求,它又变成一面面直抵内心的镜子。这正是戏剧表演的乐趣所在。
深谙此道者,可以同时拥有两种体验世界的方式,它需要演员不断地自我反思。好演员,是自我确信与自我怀疑的矛盾体,同时充满韧性。从业12年,米热仍在这样的确信与怀疑之间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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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前一天,米热刚过完35岁生日,生日过得很简单,“只是晚上跟朋友吃吃喝喝。”起初,米热说想多聊近况,怕过去了太久的事情自己无法回忆完全,但马上就能察觉,这只是米热的一种习惯性的谦辞,因为只要聊到表演就能发现,每个细节他都如数家珍。
米热在剧组过了很多次生日,上一次恰巧在乌鲁木齐拍摄《红石榴餐厅》(以下简称《红》),剧组里的朋友们一起与他庆祝生日。那是一个像家一样温暖的剧组,剧中饰演长辈的演员都是成名已久的“老戏骨”,除了拍戏时给米热以鼓励外,“在生活中也很照顾我,跟他们一起演戏的时候,觉得特别舒服,很容易找到安卡尔的感觉。”米热在这部剧中饰演的安卡尔是一位餐厅主厨的儿子,起初痴迷于攀岩,后来为守住承载了几代人烟火记忆的老店,最终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新生代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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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前,米热先是训练了将近一个月的攀岩。安卡尔不仅爱攀岩,还是一名厨师。“他们(专业厨师)那种气质很难拿捏。”米热说。为了让自己更像一名专业厨师,会做家常菜的米热又进行了专门的厨师训练,切配、掌灶最后也全都有模有样。
除了技能上的充分准备,另有一些困难需要克服,来自年龄(“当时我已经34岁了,要饰演刚大学毕业的人物形象。”)以及性格(“我比较慢热。”)上的差异。随着拍摄推进,他一点点靠近安卡尔,少年感被他演绎得恰如其分,“越后面,这种感觉就越浓烈。”他感觉自己与安卡尔一同成长。
更有意思的是,在《红》中饰演安卡尔父亲,与米热演对手戏的演员阿布都克里木·阿不力孜(以下简称克里木),竟然曾与米热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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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米热,喜欢看《西游记》《宝莲灯》,梦想着长大后也能成为古装剧演员,同时米热对小品、话剧表演同样充满热情,自初中时就开始在学校的小品队和话剧社表演,他的偶像之一正是克里木。“克里木老师是我们当地特别有名的小品演员、导演,他的作品我都会去看。”米热说。
在上海戏剧学院求学期间,米热考虑过要不要回家乡工作,于是在某个暑假拜访了克里木。克里木告诉他:“你应该在北京、上海找工作,我觉得你的条件更适合在那边(发展)。”后来,在他们一起拍摄《红》的时候,米热将这段往事告诉了克里木,“那天很忙,完全不记得了。天哪!看,我当时眼光多好,让你留在北京、上海(就对了)。”米热很开心能跟自己的童年偶像一起演戏,他将这段经历称之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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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米热而言,做演员除了是“儿时的梦想之外”,每一个角色同样是他倍加珍惜的缘分,“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机会我都觉得特别重要。”为此,他逐渐对自己的表演有了更多的要求,学会了主动跟导演沟通自己的想法,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的角色。所谓“保护”,不是一味增加戏份,而是不轻易放过人物身上的任何一种可能,即使是配角,也要有自己的逻辑,即使出场有限,也不能被简单地演成某种类型。
正在热播的《雀骨》中,米热饰演鹰王。进组当天,米热在与导演充分沟通了人物设定及其动作细节后,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想跳出对草原硬汉与反派人物的刻板印象,“既要演出他的心狠手辣与霸道强横,又要增加人物层次。”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我希望他不只是一个草原上的硬汉、一个反派,他也可以是有内涵、有学问的人。同时,在对待女性时,也有自己的分寸和风度。”为此,米热为鹰王设计了很多动作细节,包括坐卧起居、饮食谈吐、微笑眼神等,并反复和导演共同推敲哪个动作最符合鹰王这一人物的气质。
除动作之外,他也格外在意台词的处理。“现场除了台词可以做稍微的调整,更重要的是语气。”因为即便是最简单的台词,不同的语气也能决定它是否符合这一人物的核心设定。于是,米热在鹰王身上赋予了更加直白与坦诚的表达,“大声地喊出来,我就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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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也看到了米热在表演上的用心。《雀骨》播出后,有观众讨论鹰王和乐君的那段关于离别的戏份,乐君为鹰王拭泪时,鹰王自然地把头埋进乐君的掌心。“很开心观众们也感受到了剧中人物间的情谊。”米热在看到观众反馈后说,“这个动作是我们现场发挥的,是情感的自然流露。”
刚刚走出校门之时,米热对表演的理解还不深刻,认为只要按照导演和剧本规定的执行就可以了。后来,他与越来越多的导演和前辈演员合作,才逐渐明白,演员不仅要完成角色,也要对角色提出要求。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发生在拍摄《鬓边不是海棠红》与《明月曾照江东寒》期间,“即便跟前辈一起表演也不能被淹没,不能因为只是演了一个弟弟,就轻易演完了,要对自己的角色有要求,要考虑怎么样在人物身上加入自己的理解。”《鬓边不是海棠红》的导演惠楷栋对米热说。《明月曾照江东寒》的导演蓝海瀚曾是一名武打童星,除了动作戏指导之外,在古装戏的表演上也给了米热很多启发。“我在导演那里学到很多,从走路姿态到眼神,拍完那部戏以后,我对古装戏有了新的认知,在表演上有了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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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热的微信签名是“感恩”。他既感恩于每一位在生活和演艺之路上帮助过自己的人,也感恩于他经常提到的那些曾经饰演过的角色。那些角色、作品既是一种向外观察世界的媒介,也能让米热借此学会如何在逆境中观照自己的内心。
米热回忆起自己曾经一年半无戏可拍的经历时说,对于一名热爱表演艺术的演员而言,那段等待过于漫长。他坦言自己也曾考虑要不要在演员这条道路上坚持走下去,“(全凭)有一股仙气吊着我。”米热口中的“仙气”是他对演员这份职业的不舍。
“我对拍戏的欲望很强。”后来,米热先后接拍了10部短剧,“短剧我也不拒绝,不管是长剧还是短剧,角色或大或小,都无所谓,有戏我就先拍着,我珍惜眼前的每一个机会。”慢热但是天性乐观的米热还在短剧表演中找到了乐趣,“演的时候也觉得蛮带感的,可以放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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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长剧表演之后,米热发现业内对美术、服装、道具等都有了升级,导演们对镜头语言以及演员表演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作品)既有长剧的节奏,也有短剧的爽点。”这种变化对在长剧和短剧行业都打拼过的米热而言是好事情,他的经验能让自己更加游刃有余地“保护”好自己的角色,“我拥有了这样的一个环境,我觉得很惊喜。”
从业12年来,米热说自己“到现在,没演过跟自己性格特别接近的一个角色”。他曾经历过表演瓶颈期,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饰演的多是弟弟、痴心暖男或默默守候的“备胎”。相似的角色接连出现,让他找不到新的突破口。他有过迷茫和自我怀疑,“觉得长相是不是有局限性。”但是经历了这些之后,米热反而变得坚韧和自信,“如果能遇到一个适合我的角色,我肯定开心,但我不拒绝去挑战任何角色。”
时间跳转到10年前,那是蕴藏着高山、河流、湖泊、森林、草原的如诗如画的喀纳斯,米热参演的第一部古装戏在此地拍摄。“我小时候胆儿特别小,不敢骑马,上马后我发现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就再没那么恐惧了。”恐惧并不是在上马之前消失的,只是那一次,他决定先坐上去,再向前跑。米热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他那天纵马扬鞭,在草原上飞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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