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究竟是明末忠良，还是欺君误国的罪人？

前几天刷到一个帖子，帖子里面说袁崇焕是明朝的罪人，说他勾结了后金，所以该杀。那个帖子底下吵了几百条回复，有人说崇祯皇帝杀掉了自己国家的长城，还有人翻出了袁崇焕曾经给皇太极写过信这件事，认为这样的情况跟通敌差不多。

我看完以后就把手机给关了，往后靠在沙发上，坐在那里想了挺长时间。

要说这个事情，真的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明白的。

我大学那会儿有一个历史老师，上课讲到袁崇焕的时候，突然就不往下讲了。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以后自己去看相关的资料吧，这个人物不简单，我也没有办法完全说得清楚。”

当时我就在想，这位老师怎么回事，历史这种东西向来是非分明，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呢。后来我自己翻了一些书，这才慢慢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说法。

一、宁远那场仗，打得太漂亮了

天启六年的时候，努尔哈赤带着十三万大军，对外号称是二十万，一路打到了宁远城下。

那个时候，明朝在辽东一带能够跑掉的官员全都跑了，士兵也全都跑了。后金军队从抚顺一路打到沈阳，再打到辽阳，基本上就是一路平推过去的。

宁远城的城墙当时都是临时赶工修起来的，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完全封顶。

袁崇焕那个时候仅仅是一个宁前道，官职是兵备佥事，手底下只有一万多人，里面还有一半的人是从刚刚吃了败仗的战场上逃回来的。

关键是他之前也没有打过仗。

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一段相关的描述，说努尔哈赤到了宁远城下以后，先派人去劝降。袁崇焕让人回了一封信，大致的意思就是说，你打你的仗，我打我的仗，大家各凭本事。

然后双方就打了三天。

有些文章说袁崇焕运用红夷大炮，一炮打死了努尔哈赤，这个说法相对不太靠谱。努尔哈赤是在宁远之战过后八个月才死掉的，但他在宁远确实受了伤，最后可能还真是因为这个伤口感染才死的。

不管怎么说，后金军队撤走了。

这是明军和后金打仗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赢的守城作战。

我老家有一个二叔，有一年发洪水，把他家的地全部淹了。他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看着洪水慢慢退下去，蹲在那儿半天没有动。后来他说，那水退下去的时候，心里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袁崇焕打完宁远那一仗以后，估计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二、毛文龙这事儿，真不好说

宁远之战结束以后，袁崇焕升了官，当上了辽东巡抚。

然后就是毛文龙这个事儿。

毛文龙手里掌握着东江镇，这算是在后金军队的后方有了一个据点，一定程度上牵制了后金的部分兵力。但与此同时，他也干了不少烂事，比如虚报战功、吃空饷，跟后金之间也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崇祯二年的时候，袁崇焕去了东江视察，跟毛文龙谈了三天。谈完以后，袁崇焕突然下令，把毛文龙抓了起来，宣布了他十二条罪状，当场就把他斩首了。

这个事情后来成了袁崇焕被处死的一个重要罪名：擅自诛杀大将，没有拿到皇帝的旨意。

我自己也琢磨过这个事情。按照明朝的制度来看，他确实没有这个权力，必须先上报朝廷。但当时毛文龙在那个地方待了那么多年，跟朝中很多大臣都有关系，如果上报上去，来回一折腾，毛文龙肯定就知道了。

二叔常常说，地里的活，你犹豫一天，麦子就烂在地里了。

袁崇焕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在于，他杀了毛文龙以后，东江镇的军队就散了，很多将领投降了后金。

这个事情，你说他做得对，还是不对？

三、京城那场仗，把自己打进去了

杀了毛文龙之后不久，皇太极就带着十万大军，绕过了关宁锦防线，从喜峰口直接打到了北京城下。

袁崇焕带着关宁铁骑，日夜兼程往京城赶，前去救援。他跑到北京的时候，崇祯皇帝还挺高兴的，解下自己身上的貂裘披在了他身上，犒劳了将士们。

但紧接着，就有传言说袁崇焕通敌了，说皇太极能够打到北京，就是他故意放过来的。

我翻了翻相关的史料，大概是因为这么几个事情：

第一个，他回来得实在太快了。从山海关到北京，他带着军队三天就跑到了，有些文官觉得这个速度不太对劲。

第二个，他没有在京城城墙下面跟后金军队正面决战，而是把军队驻扎在了城外，打了一些小规模的遭遇战。崇祯皇帝急了，你带了这么多兵过来，为什么不打呢？

第三个，他跟皇太极之间确实有过书信往来，虽然信里的主要内容是劝皇太极退兵，但这种事情很难说得清楚。

然后崇祯皇帝就把他抓了，关进了诏狱。

八个月以后，凌迟处死。

说是凌迟了三千多刀，割了整整三天。京城的百姓抢着吃他的肉，说是能够治病。

我每次看到这段记载，都觉得后背发凉。

四、那个时代，谁也说不清楚

我有时候会想，袁崇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确实有能力，宁远那一战就证明了他会打仗。他也有野心，杀了毛文龙就证明了他敢干。但他也有弱点，太急躁了，太自信了，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

他之前跟满桂、祖大寿这些将领关系都不太好，朝中支持他的大臣也不多，全靠皇帝信任他。

但崇祯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老板。他十七岁登基，二十岁就杀了袁崇焕，中间换了多少个内阁首辅，杀了多少大臣。他多疑、急躁、没有耐心，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你说袁崇焕是忠臣，他确实为明朝守住了辽东，延缓了后金入关的速度。你说他是罪臣，他杀了毛文龙、跟皇太极通信，也确实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地方。

我后来跟那个历史老师聊过一次，他跟我说，历史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袁崇焕做的事情，在那个时代很难说对还是错。他站在那个位置上，很多事情必须去做，但做了又可能出错。

我坐在那儿想了半天，又问了一句，那您觉得他到底是忠臣还是罪人？

他没有回答，就说了一句，你回去看看《明史·袁崇焕传》，看完以后再说。

我看完了，还是说不清楚。

五、四百年后的今天

我有时候刷论坛，看到有人骂袁崇焕是汉奸，也有人说他是一位英雄。

我都不想回复。

因为这种事情，你没有办法用两句话去说得清楚。

袁崇焕被凌迟的时候写了一首诗，诗里说“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你说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我翻了翻手机，看到袁崇焕的墓在北京东城区花市斜街。我什么时候去看看。

不是为了去拜谁，就是想看看，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