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Avia.pro发自黑海海域消息,土耳其航运公司运营的Nadezhda号滚装货轮在黑海海域遭到袭击,土耳其IHA通讯社率先披露这起海上事故,新华网同步转载土耳其外交部对外发布的情况通报。
这艘船只悬挂喀麦隆国旗,事发时执行民用货运任务,船上装载水果、蔬菜这类普通农产品。袭击发生地点距离新罗西斯克海岸三十海里,属于国际公海范围。
根据船长现场反馈,共计六到七架无人机对这艘民用船只发动集中攻击,多次命中之后船上燃起大火,多名船员出现轻重不等的受伤情况。海上救援力量迅速抵达现场,全部船员完成撤离,受伤船员被转运上岸接受救治。乌克兰官方没有就本次袭击对外发布声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实施这次打击,土耳其外交部发表正式声明,对商船遇袭表达严重关切,呼吁交战双方采取行动保障黑海民用船舶航行安全,完整事故调查还在推进当中。
从这次外籍民船遇袭,可以看到黑海海上局势持续恶化的整体过程。粮食相关协议停止之后,黑海不再存在专门保障民用粮食运输的安全机制,俄乌双方都开始使用无人机、海上无人艇打击对方港口以及海上航行船只。最开始海上打击主要针对军舰、运送武器弹药的船只,之后打击范围不断扩大,油轮、货运商船陆续成为攻击对象,就连不属于交战双方的第三方国家船只也开始卷入冲突。
新罗西斯克是俄罗斯十分关键的出海港口,大量进出口物资从这里装卸出海,这片海域原本被航运行业认定为相对安全的航行区域。乌克兰持续使用远程无人装备,把作战范围延伸到这座港口外围的公海,不只是针对俄方本国船只,和俄罗斯开展贸易往来的中立国商船同样面临风险。很多航运企业为避开制裁,选择使用第三国国旗的船只往来黑海各个港口,这种变通手段,现在已经不能再为商船提供安全保护。
Nadezhda号会遭遇袭击,背后存在几层现实逻辑。第一,乌克兰想要干扰俄罗斯海上贸易,就算是第三方国家运营的船只,只要往返俄罗斯港口装卸货物,就会被视作间接支撑俄方经济运转,纳入可以打击的目标范围,以此抬高俄罗斯海上贸易整体风险,逼迫更多航运企业放弃黑海相关航线。第二属于冲突的循环报复,俄军持续空袭乌克兰港口、海上运输船舶,乌克兰选择在海上对往来船只实施打击作为回应,把对抗延伸到整片黑海海面。第三无人机带来作战门槛降低,不需要出动大型战舰,小型无人机就可以在较远海域袭击水面船只,成本低廉,能够频繁发动袭扰行动。
客观看待事实,这艘船只运送的是水果蔬菜这类普通民生物资,没有证据显示船上装载武器弹药,袭击发生在公海,这也是这件事引发巨大争议的核心原因。乌克兰并不愿意直接和土耳其发生公开对立,所以事发之后没有出面认领袭击,用这种模糊的方式达成战术目的,又尽量避免激化和北约成员国土耳其的外交矛盾。
这次事件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战果,被损毁的只是一艘普通货轮,不会直接改变战场力量对比,但是代表黑海海上作战的界限被进一步打破。过去海战有明确的区分,军用目标和民用商船界限清晰,现在新的现实已经出现,只要和交战一方产生贸易往来,中立国商船就有可能遭受打击,传统海战的部分默认规则正在失去约束力。
这种作战模式本身自带风险,持续袭击第三方国家船只,会激怒更多中立国家,让乌克兰在国际舆论层面承受压力,所以乌克兰不会公开承认相关行动。
另外,袭船战一旦开启很难主动停下,俄方后续大概率会加大对乌克兰港口以及进出乌克兰船只的打击力度,海上报复循环会继续往下延续。还有现实层面的问题,公海之上开展袭击,事后很难完整取证,到底是谁发动攻击,经常只能依靠船员单方面证词,这也造成很多海上袭击事件很难开展追责。
战争的代价从来不会只由交战双方承担。黑海不单单属于俄罗斯和乌克兰,很多国家依靠这片海域完成粮食、物资进出口。不断发生的袭船事件推高航运成本,保险涨价,运费上升,最终这些成本会传导到各个国家普通消费者身上。
Nadezhda号遇袭不会是黑海最后一起商船袭击事件。只要冲突没有缓和,这片海域航行风险就会持续存在。悬挂第三国国旗、运输普通民用货物,这些过去能够保护商船的条件,已经无法再提供安全保障。所有依赖海上贸易的国家和普通人,都要被动承受冲突外溢带来的连锁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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