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私接大姑姐来坐月子,说已请好月嫂,我没吭声,等人到了我告诉老公:公司派我出差十个月,你好好照顾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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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金牌月嫂,明天就到。”陆衍舟端着手机走进卧室,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知意这次生产不容易,在我这儿坐月子您还不放心吗?”

我坐在梳妆台前涂护手霜,从镜子里看见他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试探我的反应。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揉匀了。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你媳妇能同意?她那性子我可清楚,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陆衍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你家”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结婚三年,这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我出的,装修的钱全是我掏的,就连每月还贷也是从我工资卡上自动扣款。可在他和他妈嘴里,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我不过是个暂住的客人。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个不停。挂断会议后打开微信,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婆婆发了十几条语音,点开一听,全是夸她儿子孝顺、心疼姐姐的话。大姑姐陆知意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她挺着九个月的孕肚站在我家客厅里,身后堆着三个行李箱。

“弟妹,打扰了哈。”她配了个笑脸表情。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翻看手里的项目方案。旁边工位的同事周姐凑过来小声问:“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笑,“家里来了客人而已。”

晚上七点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营养品包装盒,电视开得很大声,正在播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陆知意半躺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边缘,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

“哟,弟妹回来了?”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有起身的意思,“我这肚子大了,坐着不舒服,你别介意啊。”

“不会。”我换好拖鞋,看了眼厨房方向,“月嫂呢?”

“明天才到呢。”陆衍舟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身上,难得一副贤惠模样,“今晚我先做饭,你姐想吃酸菜鱼,我特意去超市买了新鲜的。”

我心里那股气一直压着,但面上什么都没显出来。吃饭的时候,陆知意一直在说她怀孕多辛苦、她老公多不靠谱、她婆婆多刻薄,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衍舟,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来麻烦你。那个家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陆衍舟给她夹了一筷子鱼,“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饭后我收拾碗筷,陆知意坐在沙发上指挥:“弟妹,拿个水果帮我洗一下呗,医生说孕妇要多补充维生素。”

我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水流哗哗地冲在手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什么。陆衍舟跟进来拿啤酒,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你别板着脸,我姐看着心里不舒服。”

“我不舒服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不小。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她就住一个月,又不是长住。”

“一个月?”我擦了擦手,转过身看他,“你确定?”

“当然确定。”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闹了,家和万事兴懂不懂?”

我没再说什么,回到卧室关上门。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部门主管发的,问我愿不愿意接手一个海外项目,要去东南亚那边待十个月,待遇很好,但走得急,下周就得出发。

之前我一直犹豫,因为不想和陆衍舟分开太久。但现在——

我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林总,我去。”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胸口堵了三天的那口气忽然松了。

接下来几天,我表现得异常平静。陆知意每天在家养胎,婆婆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查岗,确认我没有甩脸色。陆衍舟见我没什么反应,越发得意起来,甚至在朋友聚餐时当着我的面吹嘘:“我们家的事,我说了就算数,没人敢反对。”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月嫂来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回家。那位月嫂姓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带了一大箱子专业设备。陆衍舟热情地给她介绍家里的布局,陆知意则靠在床头,已经开始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了。

“刘姐,”我趁陆衍舟下楼搬东西的空挡,单独和月嫂聊了几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太太您太客气了。”刘姐笑着说,“您先生真是个好男人,对姐姐这么上心。”

“是啊。”我点点头,“他对家人向来好。”

当天晚上,我订好了机票,收拾了一个28寸的行李箱。陆衍舟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在叠衣服,随口问了句:“你收拾衣服干嘛?”

“出差。”我头也不抬。

“哦,去几天?”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来看着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十个月。”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什么?”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公司有个海外项目,点名让我去带队。”我走到衣柜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派遣函递给他,“下周一出发,机票已经订好了。”

他接过那张纸,眼睛扫了几行,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你不是也说吗,你家的事你说了算。”我把派遣函收回文件袋,“我想了想,既然你能做主把姐接来坐月子,那我出个差应该也不用跟你商量太多吧?”

“你——”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陆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扶着腰,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这儿坐月子,你就要走?你是不是故意的?”

“姐你想多了。”我笑着看向她,“这是公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再说,衍舟不是给你请了金牌月嫂吗?他那么会照顾人,肯定能把你们娘俩伺候得好好的。”

“沈棠音!”陆衍舟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是存心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怎么会呢?”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拍了拍手,“我是去赚钱养家,你应该支持我才对。毕竟——”我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陆知意铁青的脸上,“这家里的开销,总不能全靠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陆衍舟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之类的狠话。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套房子的房贷每个月要还八千块,光靠他那点工资根本撑不住。

而我等的就是他明白这一点的那一天。

可惜,这只是个开始。

飞机落地吉隆坡国际机场的时候,手机刚开机就涌进来二十多条消息。

我拖着行李走在航站楼里,一边等接机的同时,一边翻看那些消息。大部分是陆衍舟发的,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每隔半小时一条。最开始是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家里当什么了”,然后是威胁——“你要是不回来咱们这日子就别过了”,最后变成了疲惫的抱怨——“孩子哭了一整夜,刘姐说你姐奶水不够,家里乱成一团,你满意了?”

我没回。

倒不是我狠心,而是早在出发之前我就想明白了。这段婚姻里,我越是回应,他就越觉得我的情绪是可以被他左右的。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接机的是项目组的陈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见了我热情地接过行李箱:“沈姐,林总都交代好了,公寓给您安排在公司附近,两室一厅,条件还不错。”

“辛苦了。”我上了车,看着窗外陌生的热带街景,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安顿下来的头一周,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这个项目是公司在东南亚市场的重要布局,前期调研数据已经堆积如山,我需要尽快吃透所有资料,制定出可行的落地方案。白天开会、走访当地合作方,晚上回到公寓还要整理报告,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

累归累,但这种充实感让我觉得自己活着。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视频连线国内的技术团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婆婆。

我按下拒接,继续开会。

五分钟后,陆衍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依然没接。

会议结束后,我打开微信,发现家族群里已经炸了锅。婆婆连发了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方阵,点开一听,声音里带着哭腔:“沈棠音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姐刚生完孩子你就跑出去,你安的什么心?衍舟一个大男人哪会照顾月子?你赶紧给我回来!”

紧接着是大姑姐陆知意的消息,语气倒是平静得多,但字字带刺:“弟妹,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但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是不是太过分了?孩子是你亲侄子,你就这么狠心?”

我看着屏幕上这些字,忽然觉得很可笑。结婚三年,我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花在家里,逢年过节给他们全家买礼物从不手软。可就因为我没在他们想要的时间、以他们想要的方式待在家里,就成了没有良心的人。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直接把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

第五天晚上,陆衍舟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好洗完澡准备睡觉。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

“喂?”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总算肯接电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孩子天天哭,姐身体还没恢复,刘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妈又天天打电话骂我没用——”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打断他,“飞回去替你照顾你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压低声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走之前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吧?你这样突然走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别人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靠在床头,语气不急不缓,“陆衍舟,你接你姐来家里坐月子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请月嫂的时候,问过我意见吗?你说‘这是我家’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被我问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反问,“你觉得你做的事不需要经过我同意,那我做的事为什么就要经过你同意?”

“你这是在跟我讲道理?”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沈棠音,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回来?”

“不用求。”我说,“我在出差,十个月后自然会回去。这段时间你照顾好姐和孩子就行了,反正月嫂也请了,你妈也能过来帮忙,缺我一个不少。”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最后狠狠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实话,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三年的婚姻,到头来连一场体面的争吵都算不上,只剩下一地鸡毛。

但我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第二天一早,我就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项目进展顺利,我和当地团队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林总在视频会议上表扬了我好几次,说年底评优一定优先考虑我。这些认可让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女人终究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把自己困在一段不被尊重的婚姻里。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二十天的时候,我接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我们那套房子的房贷还款失败了。

我愣了一下,立刻登录手机银行查看。果然,绑定的那张储蓄卡余额不足,扣款没有成功。这张卡是我和陆衍舟的共同账户,每个月我们各自往里面存一笔钱用于还贷。我走之前特意往里面转了三个月的份额,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

我拨通了陆衍舟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房贷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我转进去的钱够三个月,为什么还会扣款失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个钱……我用了。”

“用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还房贷的钱!你拿去干什么了?”

“姐住院花了些钱,孩子检查也要钱,刘姐的工资也得付……”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你会按时往里面打钱的。”

“我走之前就已经转了三个月的份额!”我努力压制着火气,“你自己看看转账记录!那些钱本来就是用来还贷的,你凭什么挪用?”

“我有什么办法?!”他突然吼了起来,“家里到处都要花钱,我一个人哪顾得过来?你要是没走,这些事至于落到我头上吗?!”

“所以现在是我的错?”我冷笑一声,“陆衍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提前转那笔钱,你打算怎么办?让银行把房子收走?”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他放缓了语气,“我已经跟我妈借了两万块,先把这期的贷款补上。你那边能不能再转点钱过来?下个月的开销还没着落……”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个男人,明明是他自己捅的篓子,到头来却理直气壮地让我填坑。

“我不会再转了。”我说得很清楚,“这笔账你自己想办法。我在这边的开销公司都包了,工资照发,但那是我自己的钱,不会再往共同账户里放一分钱。”

“沈棠音你——”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陆衍舟没有再联系我。倒是婆婆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一个都没接。后来她从陆知意那里听说我不肯赚钱的事,直接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长篇消息,大意是说我不贤惠、不顾家、自私自利,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群里其他人纷纷附和,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自我”,有人说“结了婚就该以家庭为重”,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翻完这些消息,默默截了图,然后把群聊记录全部保存了下来。

不是记仇,只是留个底。万一将来用得着呢?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我正在和客户吃饭,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我借口去洗手间看了一眼,是陆衍舟打来的,连着打了五个。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了起来。

“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促,带着一丝慌乱,“姐她……她出血了,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说要紧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你在哪儿?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人在马来西亚,怎么回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医院?妈在不在?”

“妈也在,但她吓得不行,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情况有点危险,可能需要输血,但血库库存不够……”

“那就找亲戚朋友来献血,或者问问医院有没有别的渠道。”我说,“我现在飞回去至少要六个小时,帮不上任何忙。你先稳住,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你真的不回来?”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回去能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漠,“你好好陪着你姐,听医生的安排。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既不悲伤,也不愤怒,甚至连担忧都很少。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自己变得冷血,害怕这段婚姻已经把我磨成了一个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的人。

但转念一想,陆知意对我做过什么呢?她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她来我家坐月子,从始至终没有问过我一句“方便不方便”,仿佛我这个弟媳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她费心去考虑。她的理所当然,不就是陆衍舟惯出来的吗?

而现在,陆衍舟终于尝到了这种“理所当然”的苦果。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担心陆知意,而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自己出了什么事,陆衍舟会不会也像我现在这样,冷静地权衡利弊,然后决定不值得为我赶回来?

答案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第二天中午,陆衍舟打来电话说陆知意已经脱离危险,手术很成功。他的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昨天我太着急了,说话语气不好,你别介意。”

“没事。”我说,“人没事就好。”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跟公司请几天假回来一趟?姐出院以后还需要人照顾,刘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得上班……”

“我这边走不开。”我拒绝得很干脆,“项目正处在关键阶段,我不能扔下不管。”

“那你总不能一直待在那边吧?”他的声音又开始不耐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合同签得是十个月。”我说,“如果你实在忙不过来,可以让妈过来帮忙,或者再请一个保姆。钱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他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跟我谈商量了?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不想再纠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马上要开会。”

“沈棠音——”他喊住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或者说,我不敢想。离婚两个字太重了,牵扯到房子、存款、社会关系,还有双方父母的颜面。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离了婚之后,我还能不能找到更好的生活。

但陆衍舟的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我从不敢触碰的锁孔里。

“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吉隆坡阳光炽烈,高楼大厦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到了一个岔路口。

往前走是未知,往回走是深渊。

而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该选哪一条路。

吉隆坡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玻璃滑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国内银行的APP界面,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共同账户的流水——自从上次陆衍舟挪用了还贷的钱之后,我每隔几天就会看一眼。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账户里最近多了一笔五万的入账,备注写着“妈给的”。紧接着第二天,这笔钱就被转走了,收款方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账户名。我放大交易记录仔细看,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邻市,开户人姓郑。

陆衍舟他妈姓王,他爸姓陆,他们家亲戚里没有一个姓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学会了先收集证据,再摊牌。我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里,然后继续翻看更早的交易记录。

越看越心惊。

三个月前,也就是陆知意还没来我家之前,陆衍舟就有过好几笔大额支出。一笔三万转给了一个叫“郑建国”的名字,备注写的是“借款”。还有一笔两万,转给了同一个账户,备注空着没写。加起来整整五万,加上最近这五万,总共十万块钱,悄无声息地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流了出去。

而这个郑建国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陆衍舟提起过。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雨势渐小,远处的双子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陆知意嫁的那个人,好像就姓郑。

我打开微信,翻了翻陆知意的朋友圈。她很少发关于老公的内容,偶尔提到也是用“孩子他爸”代称。但我记得有一次过年,婆婆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陆知意嫁到了邻市的郑家,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

邻市,姓郑,做建材生意。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我还不敢下定论,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天晚上,我给国内的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这人叫江瑶,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对查账这种事很有一套。

“瑶瑶,帮我查个人。”我把郑建国的名字和那个开户行信息发给她,“看看这个人名下有多少资产,有没有什么不良记录。”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江瑶敏锐地问。

“还不确定。”我说,“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陆衍舟不仅仅是挪用了共同账户的钱,他很可能一直在偷偷给他姐家输血。而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跟当地供应商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瑶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查到了,这个人有问题。”

我找了个借口溜出会议室,躲进楼梯间给她回电话。

“怎么说?”

“这个郑建国,五年前因为合同诈骗被起诉过,后来案子撤了,据说是私下和解了。”江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名下有几家公司,注册地址都是同一个居民楼,典型的皮包公司。而且我还发现,他跟好几个借贷平台有过业务往来,说白了就是个放高利贷的。”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老公跟他有资金往来?”江瑶问。

“目前查到的有十万。”我说,“但可能不止。”

“沈棠音,我跟你说句实话。”江瑶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最好搞清楚这些钱到底是借的还是送的。如果是借的,你得弄清楚利息是多少,有没有抵押物。如果是送的,那你得想想,你老公为什么要瞒着你给一个放高利贷的送钱。”

“我知道。”我攥紧手机,“谢谢你瑶瑶。”

“咱俩客气什么。”她顿了顿,“你自己在那边多保重,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在楼梯间站了很久。楼梯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我靠着墙,脑子里飞速运转。

十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如果陆衍舟真的把这些钱给了他姐夫——或者说,给了他姐夫背后的那个郑建国——那他到底图什么?是为了帮他姐渡过难关,还是他自己也陷进去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陆衍舟会不会也被卷进了什么借贷纠纷里?他挪用房贷的钱,会不会不只是因为家里开销大,而是为了填补某个窟窿?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有意识地搜集更多信息。我先是翻遍了陆衍舟的社交账号,但他的朋友圈干干净净,除了转发一些鸡汤文章,什么都没有。我又试着联系了几个共同的朋友,旁敲侧击地打听陆家的近况。

其中一个朋友叫方旭,是陆衍舟的发小,平时跟我关系也不错。我找了个周末的晚上给他打电话,假装闲聊。

“最近跟衍舟联系了吗?”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前两天还一起喝酒来着。”方旭说,“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瘦了不少,估计是照顾孩子累的吧。”

“是吗?”我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公司这边走不开。”

“对了,”方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那天喝多了,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然后就什么都不肯说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说带孩子的事,现在想想,好像不太对劲。”

我心里一紧,但语气依然平稳:“他最近有没有提过钱的事?”

“钱?”方旭想了想,“倒是没明说。不过他那天买单的时候,用的是信用卡,我瞄了一眼,额度好像不太够了。我当时还开玩笑说要不要我先垫上,他说不用,说月底就能还上。”

信用卡额度不够。这说明他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吉隆坡的夜景璀璨夺目,我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陆衍舟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三天后,江瑶又给我发来一份更详细的调查报告。

郑建国名下的几家皮包公司,过去两年里频繁与一家名为“盛达建材”的公司有资金往来。而盛达建材的法人代表,正是陆知意的丈夫——郑凯。

也就是说,郑建国和郑凯之间存在着某种商业合作关系。而陆衍舟的钱,通过共同账户流向郑建国,实际上很可能最终流入了郑凯的口袋。

我盯着那份报告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每一个字都反复确认。最后我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陆衍舟不仅在偷偷补贴他姐家,而且他补贴的对象,很可能是一个从事灰色借贷业务的家族。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衍舟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陆衍舟,我有件事想问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郑建国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就告诉我,他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叹了口气:“他是我姐夫的一个远房亲戚,做生意的。我之前借过他一点钱周转,已经还清了。”

“借了多少?”

“……五万。”

“就五万?”我冷笑一声,“那为什么我从共同账户里查到的转账记录,加起来有十万?”

“你查我账户?”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沈棠音,你什么意思?你人在国外,还惦记着查我的账?”

“共同账户是我们两个人的,我有权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我不退不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是十万?”

“剩下的五万是利息!”他脱口而出,说完似乎就后悔了。

“利息?”我抓住这个词不放,“你跟一个亲戚借钱,还要付利息?陆衍舟,你当我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在努力控制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棠音,有些事我没跟你说,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但这段时间确实出了点状况,等我处理好了,我再跟你解释,行不行?”

“不行。”我说得很坚决,“你现在就说清楚。你跟郑建国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借的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

“我……”他支支吾吾,“我就是……帮姐夫周转了一下。”

“帮姐夫周转?”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往上窜,“你用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去帮你姐夫周转?陆衍舟,你脑子进水了吗?”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他也急了,“那是我亲姐夫!他遇到困难了,我能见死不救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的声音也开始发抖,“那是我们买房的钱!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你二话不说就拿去给你姐夫填窟窿,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他语塞了。

“而且你姐夫做的什么生意,你心里没数吗?”我继续说,“郑建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把自己的钱投到一个放高利贷的人手里,你是不是疯了?”

“够了!”他大吼一声,“我不想再跟你吵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失望、伤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淹没。

但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陆衍舟到底陷得有多深,以及我还有没有退路。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林静,我以前在律所工作时的同事,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律师。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林静,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财产分割的事。”

林静显然被我的直接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语气:“你说,我听着。”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况说了一遍,包括陆衍舟挪用共同账户资金的事,以及那些钱可能流向了灰色借贷渠道的可能性。林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种情况对你有利。如果能证明他未经你同意擅自处置大额共同财产,法院在分割时会倾向于保护你的权益。但前提是,你需要有足够的证据。”

“我有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我说。

“还不够。”林静说,“你需要证明这些钱的用途是非法的,或者至少是不合理的。如果他只是借给亲戚周转,法院可能会认定是家庭内部的经济互助行为,不一定构成恶意处置财产。”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收集证据。”林静说,“尽可能多地保留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转账凭证。另外,我建议你查一下他名下有没有其他负债,如果有,你得提前做好风险隔离。”

“风险隔离?”

“就是把你个人的资产和他的债务分开。”林静解释道,“如果你能证明某些债务是他个人行为导致的,与你无关,那债权人就不能追索你的个人财产。”

挂了电话,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不过是体面与否的问题。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保护好自己。

接下来的两周,我一边忙项目,一边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证据。江瑶帮我查到了更多关于郑建国和郑凯的信息,证实了他们确实在从事高利贷业务,而且已经有多个借款人起诉过他们。林静则帮我起草了一份财产保全申请,一旦我决定离婚,可以立即冻结共同账户。

与此同时,陆衍舟那边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先是婆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恶劣,说我“在外面野了心”,说我不配当人家媳妇。然后是大姑姐陆知意,她在微信上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破坏她们姐弟感情”,说我“见不得他们陆家好”。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只是默默地截图保存。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周六,我难得休息,窝在公寓里看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XX银行的信贷专员,工号8047。我们这边查到您名下有一笔个人消费贷款,已经逾期两个月了,想跟您确认一下还款计划。”

“贷款?”我一愣,“我没有在你们银行贷款过。”

“可是系统显示这笔贷款的申请人确实是您的身份证号和姓名。”对方说,“贷款金额是十五万元,放款时间是今年三月,分十二期偿还。目前已逾期两期,本息合计欠款三万两千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

“您能不能把贷款合同发给我看看?”我尽量稳住声音。

“可以的,我稍后发到您的手机上。”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一份电子版的贷款合同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一看,申请人的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全都是我的信息。但签名栏里的字迹,却明显不是我的。

那笔贷款放款的银行卡,正是我和陆衍舟的那个共同账户。

也就是说,有人用我的身份信息,从银行贷了十五万,然后把这笔钱转到了我们共同的账户里。而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我拨通了陆衍舟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刚睡醒:“喂?”

“陆衍舟。”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是不是用我的名义贷了款?”

电话那头安静得像坟墓。

“陆衍舟,你说话。”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银行打电话来催债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十五万!你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十五万!陆衍舟,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办法……”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夫那边资金链断了,郑建国逼着我还钱,我要是不还,他们就要找人上门……”

“所以你就用我的名义去贷款?!”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我可以告你!”

“你告我?”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冰冷而陌生,“沈棠音,你要是敢告我,我就把你这些年所有的事都抖出来。你爸妈当初买房找我借的那五万块钱,你还记得吧?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你连这点钱都不认,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你?”

我愣住了。

那五万块钱,是三年前我爸妈买房时周转不开,我找陆衍舟借的。后来我用自己的工资还给了他,他还写了收条。但这些事,他居然拿来做要挟的把戏?

“陆衍舟,你真的是……”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棠音,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要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把钱还上,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衍舟,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盗用我的身份信息贷款,这是刑事犯罪。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把贷款还清,要么我就报警。你自己选。”

“沈棠音——”

我没等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吉隆坡依旧阳光灿烂,但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里。这个男人,我曾经以为他只是懦弱、自私,没想到他还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我必须冷静,必须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林静说过,如果他能证明这些债务是陆衍舟个人行为导致的,我可以不用承担连带责任。但现在的问题是,贷款是用我的名义办的,银行那边认的是我的身份信息。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对策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瑶。

“棠音,我刚查到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她的声音很急促,“郑建国前天被抓了,涉嫌非法经营和诈骗。他名下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你老公那笔钱,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还有,”江瑶继续说,“我顺藤摸瓜查了一下郑凯的账目,发现他跟你老公之间不仅有资金往来,还有一些奇怪的合同。我发给你看看。”

微信提示音响起,我点开江瑶发来的文件。那是一份扫描件,看起来是一份借款协议,借款人写的是陆衍舟的名字,出借人是郑建国,借款金额是三十万,年利率高达36%。

三十万。

加上之前那十万,再加上冒用我名义贷的十五万,总共五十五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

“棠音?你还好吗?”江瑶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我没事。”我说,声音空洞得像另一个人在说话,“瑶瑶,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风扇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包容、足够懂事,就能换来尊重和理解。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就越得寸进尺。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林静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林静,我决定离婚。帮我准备材料。”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但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也许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心里反而踏实了。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我披上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表情严肃。

我心里一紧,没有开门,隔着门问:“谁?”

“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其中一个人掏出证件贴在猫眼上,“我们是XX银行的法务部,关于您名下那笔逾期贷款的事,需要跟您当面核实一些情况。”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那两个男人走进来,其中一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沈女士,根据我们最近的调查,您名下的这笔贷款可能存在冒名办理的情况。但我们同时也发现,这笔贷款的收款账户,是您和您先生的共同账户。所以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您是否知情?”

“不知情。”我说得很干脆,“这笔贷款不是我办的,签名也不是我的。”

“那您能提供证据吗?”

“可以。”我点点头,“我有笔迹鉴定的需求,也有证人可以证明那段时间我不在国内。”

两个法务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人说:“好的,我们会把您的情况反馈上去。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这笔贷款的还款义务仍然在您名下。建议您尽快处理,以免影响征信。”

送走他们之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陆衍舟,你真是给我挖了一个好大的坑。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林静打电话,却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陆衍舟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棠音,我错了。求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好好过日子?他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然后用一句“我错了”就想翻篇?

我删掉了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国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弟妹,是我,陆知意。求求你救救你姐夫吧!郑建国被抓了,你姐夫也被牵连进去了,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孩子才几个月大……”

“姐,这事我帮不了你。”我说,“你自己的老公,你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这么狠心?!”陆知意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衍舟为了我们家的事,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你倒好,躲在国外看热闹!你还是不是人?”

我正要挂电话,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怒吼——

“沈棠音!你给我听好了!”

是陆衍舟的声音,但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同。那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把你爸妈那五万块钱的事捅出去!我还要去你公司闹,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家庭的!你不是要升职吗?我倒要看看,一个连自己家都不要的女人,哪个公司敢重用!”

我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陆衍舟。”我一字一顿地说,“你尽管来。”

“你——”

“我等着你。”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忽然笑了。

笑的是自己瞎了眼,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

笑的是自己太天真,以为忍让能换来幸福。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林静的号码,正要拨出去,手机却又响了。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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