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5年,封腾非要离婚,法官问3岁的龙凤胎跟谁,哥哥突然说:我知道爸爸一个秘密,妈妈都不知道!封腾的脸当场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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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走廊上,封小宝闹着要找妈妈。法警蹲下来哄他,他从法警胳膊底下钻过去,趔趄着推开半掩的门,一头撞进审判庭。

张淑芬法官刚开口问:“封腾先生,离婚后两个孩子的生活,你打算怎么安排?”

封小宝仰起脑袋,脆生生喊了一句:“我知道爸爸一个秘密,妈妈都不知道!我半夜看见爸爸在厕所里哭,手里拿着一张画红线的纸!”

封腾手里那支签字笔“啪”地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住。

程思婷僵硬地偏过头,看见丈夫脸色惨白,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张法官合上卷宗,慢慢抬起头:“封腾先生,请解释一下,孩子说的‘红线的纸’,是什么。”

封腾没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像一条搁浅的鱼。



01

凌晨两点,程思婷被阳台上的声响弄醒了。

她翻了个身,伸手一摸,旁边的被窝是空的,凉透了。

程思婷坐起来,揉着眼往阳台方向看。

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道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阳台上蹲着一个人影。

封腾穿着那件灰蓝色睡衣,缩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晃晃的。

他浑然不觉有人醒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处屏幕上的东西。

程思婷光着脚走过去,地板冰凉,她走到阳台门口,看见封腾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她凑近了两步。屏幕上有一张图片,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太清,最上面一行的末尾,她只来得及看清四个字:共济失调。

封腾猛地锁了屏,把手机攥进手心。他偏过头,声音发哑:“睡不着。透口气。”

“你手里拿的什么?”程思婷问。

“没什么。看新闻。”封腾站起来,想往屋里走。

程思婷堵在门口,还想说什么。

这时候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小脚步声。

封小宝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干活吗?为什么不开灯?”

封腾怔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他的手臂有点发颤,动作却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爸爸没干活,爸爸睡不着。走,回去睡觉。”他把孩子抱回小床上,又给封小贝掖了掖被角。

程思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封腾躺回床上,侧身背对着她。程思婷也在黑暗中睁着眼,明明有话想问,但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程思婷起来做早饭。

两个孩子坐在餐桌边,封小宝拿勺子敲着碗沿,封小贝安安静静地等饭。

程思婷打开衣柜想给封腾拿件外套,发现他的证件和银行卡都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翻了一圈,发现户口本也不见了。

程思婷站在衣柜前愣了好一会儿,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中午封腾下班回来,进门就脱鞋换衣服,全程没看她。程思婷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搁在桌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封腾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有什么事?没事。”

“户口本呢?”

“放公司了,报税要用的。”

程思婷盯着他的侧脸看,想从那儿找出点什么破绽来。

封腾面无表情地扒饭,像真的没事一样。

吃完饭他去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

程思婷站在厨房水槽边洗碗,水声哗哗的,她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右腿似乎有点拖。

走路的时候,右脚的脚尖总在地板上蹭一下。

晚饭后,封腾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封小宝爬到他腿上,仰着小脸问:“爸爸,你明天能接我放学吗?”

封腾摸了摸儿子的头:“明天爸爸要开会,让妈妈去接。”

“哦。”封小宝有点失望,从他腿上滑下去,跑到妹妹那儿玩积木去了。

封腾站起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程思婷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有点不舍,又像是要说什么狠话。

她站在那里,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当晚十一点,程思婷哄完两个孩子睡觉,走出儿童房时看了一眼书房。

门关着,里面有光。

她走过去,隔着门板听见封腾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定了……下周二去法院。”

程思婷停在门口,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见封腾又说了一句:“……离吧。拖下去没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卧室的。只记得脚是麻的,腿是软的,心口像灌进去一桶冷水。

第二天上午,她在厨房忙活,门铃响。

程思婷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程思婷?您的法院传票,请签收。”

程思婷的脑子嗡了一声。她接过那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起诉书。封腾起诉离婚,案由一栏写着四个字:性格不合。

02

程思婷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份传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封腾的名字,她的名字,都印在那儿,白纸黑字。她有一种踩空楼梯的感觉,明明站稳了,脚下的地却塌了。

吴秀英推门进来的时候,程思婷正攥着传票发呆。吴秀英一手拎着菜,一手抱着封小贝,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怎么了?那谁呢?”

程思婷把传票递过去,没说话。吴秀英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那张纸一看,脸色变了:“外头有人了?”

“不知道。”程思婷说,声音干巴巴的。

你说的什么话?他起诉离婚,你连个原因都不知道?

程思婷没接话。

她翻出手机,打开封腾的通话记录,一页一页地翻给吴秀英看。

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里,拨出去的大多数号码都没接通。

封腾手机里连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都没有,翻来翻去就是那几个同事、客户、修车的师傅、小区的快递驿站。

吴秀英看了半天,问:“那他为啥要离?”

“我也想知道。”程思婷说。

当晚封腾回家,程思婷把传票拍在茶几上:“你给我个理由。”

封腾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思婷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说:“过不下去了。”

“什么叫过不下去了?”程思婷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们结婚五年,两个孩子刚三岁,你跟我说过不下去了?封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封腾说。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封腾没有回答她。

他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衣服往外拿。

程思婷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他拿衣服的动作一顿一顿的,像上了发条的木偶。

她心里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当晚封腾抱着一摞衣服进了书房,把门关了。

程思婷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什么也没看进去。

第二天,程思婷把客厅墙上那张五周年全家福摘了下来,装进纸箱,搁到衣柜顶上。

那天傍晚她去幼儿园接孩子,封小宝一进门就发现照片不见了,仰着脑袋问:“妈妈,咱们家的照片呢?

“照片脏了,妈妈拿去洗了。”程思婷蹲下来,给儿子系好鞋带。

“那我是不是看不见爸爸了?”封小宝又问。

程思婷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站起来走进厨房做饭。

切菜的时候刀落得又快又重,咚咚咚,像砸在谁的心上。

吴秀英抱着封小贝在客厅里转悠,她回过头,看见封小宝没去玩积木,站在窗台上望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发呆。

晚上,封小宝蹲在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喊:“爸爸,你又抽烟了?妈妈说家里不能抽烟。”封腾站在窗边,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三根烟。

他听见儿子的声音,赶紧把烟头掐了,回头挤出一个笑:“爸爸没抽,爸爸就是闻了闻。

封小宝走过来,抱住他的腿,脑袋埋在他的膝盖上:“爸爸,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封腾蹲下来,把儿子搂进怀里,脸埋在孩子的肩膀上。封小宝感觉爸爸的肩膀在抖,他不太明白是为什么,只轻轻拍着爸爸的后背。

程思婷站在门缝边上,看见了这一幕,她没有进去。

她和封腾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他把自己关在一扇门后头,任她怎么敲门都不开。

可她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有人在哭。

那晚半夜,程思婷醒了。她看见封腾披着外套站在阳台上,背影孤单地立在夜色里。她闭上了眼,假装自己没醒。



03

第一次调解,法院调解室里。

调解员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说话倒和气。他翻着卷宗,开口问封腾:“离婚原因是什么?你们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慎重考虑过没有?”

封腾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说:“考虑过了。”

“什么原因?”

“性格不合。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了。”

程思婷坐在对面,听见这句话,嘴角扯了一下。她想笑,笑不出来。

调解员又看向程思婷:“你呢?什么态度?”

程思婷双手攥着包带,用力得指节发白:“我不离。他连个理由都不愿意好好说,凭什么他说离就离?”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封腾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程思婷转头盯着他:“封腾,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封腾没有看她。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调解员低头翻了翻材料,换了个话题:“那孩子怎么办?两个孩子都还没满四岁,离了婚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出抚养费。”封腾说。

“抚养费?”程思婷冷笑一声,“你出多少钱?你一个月挣多少?你连他们早饭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出抚养费?”

封腾不说话了。

程思婷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强行忍住,别过头去。

这时候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张淑芬法官站在门口。

她五十来岁,头发盘得很整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没有坐,只是站在桌边,看了看封腾,又看了看程思婷,忽然开口:“你们两个孩子,男孩好动,女孩怕生,前几天在楼下玩,我见过一次。”

程思婷怔了怔。她没想到法官会提起这个。

“这么小的孩子,离了婚,谁来带?”张淑芬问。

封腾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父母可以帮忙带。”

“你问过你父母了吗?”张淑芬又问。

封腾没回答。张淑芬点了点头,也不追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下次开庭,把孩子带来吧。我看看他们。”说完走了。

程思婷坐在椅子上没动,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句“我看看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封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回家的路上,封腾开车,程思婷坐在副驾,两个孩子在后座睡着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热烘烘的。

程思婷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忽然开口:“封腾。”

“嗯。”

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封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他没有说话,目光却直了一下。程思婷盯着他的侧脸,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话。

你说话呀。”程思婷说。

“……没有。”封腾的声音有点发干,“别瞎想。”

程思婷没有追问下去。她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在倒退,光秃秃的枝条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晃动。她心里那团雾越来越浓了。

第二天,程思婷去看望封腾的父母。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王丽华接过东西,笑着往里让:“思婷来了?小宝和小贝呢?”

在家,我妈看着呢。”程思婷换了鞋进屋。

她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和婆婆聊些家长里短。

她没有提离婚的事,直到她起身要走时,才假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妈,封腾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他瘦了不少。”

王丽华愣了一下:“他没跟我说啊。你们住一块儿,你还不清楚?”

他最近忙,饮食不规律,我有点担心。”程思婷说。

王丽华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事自己扛,不跟家里说。我还想问问你,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爸的事?”

“他爸?什么事?”

王丽华欲言又止,摆摆手:“算了,等他愿意说吧。”

程思婷走出门,脚底有些发沉。

04

第二次开庭前一周。程思婷在小区门口的收发室,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收件人一栏写的是:封腾胞妹收。她刚想放回去,一眼瞥见落款处写着一行小字:“医药费哥几个凑的。”

医药费。

三个字扎进程思婷的眼睛里。

她停住脚步,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下。

寄信地址是省城的一家单位,寄件人姓魏。

她认识这个姓,封腾有个老同学叫魏炫明,以前来家里吃过饭。

程思婷站在收发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把那封信装进自己包里。回到家,她锁上卧室门,拆开了信。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是男人的手笔:“老封,我让同事给你转的钱收到了没?这事你甭跟哥儿们客气。你那病,好好治,别拖,孩子们还小,你不能垮。”

程思婷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能看明白,但又觉得看不懂。

什么病?

什么钱?

封腾得的什么病?

瞒到连老同学都知道了,她却一个字都不知道。

她把信收好,放回信封里,压到衣柜最底下的夹层里,才走出卧室。

晚上封腾回来,程思婷没提那封信的事。

她只是多看了他两眼,看见他最近瘦了不少,下颌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凹陷下去。

第二天,封腾去上班。

程思婷钻进书房翻了一下午。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抽屉里、柜子里、书架后面,她一处一处地找,翻到了水电缴费单、旧车票、孩子半年前的涂鸦,就是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直到她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垫纸下面,摸到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张底片,半个指甲盖那么大,边缘有点毛,像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程思婷把底片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

底片上是一份报告的某个角落,大部分字迹太模糊看不清楚,但她认出几个字。

最上面一行写着一个词:共,济。

中间有个字看不清,末尾两个字是:失调。

她想起那天凌晨在阳台上,封腾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共济失调。

程思婷拿着那张底片站在窗边,阳光晒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拿着底片出了门,跑到附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看了半天,摇摇头说看不懂,建议她去大医院的遗传科问。

从社区医院出来,程思婷走在大街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底片,她不知道该往哪去。

心里堵得慌,又没有出口。

那晚她回到家,封腾已经睡了。

两个孩子也睡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底片摊在茶几上,盯了很久。

她不知道共济失调是什么病,但话里带“遗传”两个字,就肯定不是小事。

她想起封腾近半年的变化。

头发掉得厉害,偶尔走路右腿有点拖,手一会儿开始无缘无故地抖。

他从来不说。

程思婷把底片收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第二天她送完孩子上学,调转车头往省人民医院的方向去了。

她在遗传咨询门诊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

医生看了她递过去的底片,说这应该是基因检测报告的一部分,具体要看完整版才能判断。

她还问了一些关于共济失调的问题。

医生告诉她,这种病有遗传倾向,患者的子女有概率携带致病基因,发病年龄因人而异。

程思婷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晒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医院门口,扶着柱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05

第二次开庭。省城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程思婷坐在原告席对面的位子上,龙凤胎坐在旁听席的长椅上,吴秀英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穿得很整齐,封小宝穿着蓝色毛衣,封小贝穿粉色的,像对年画娃娃,但她们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要来这里。

张淑芬法官坐在审判席上,翻开卷宗,目光先在两个孩子身上顿了一下,才开口:“考虑到双方共同抚养子女的意愿,本庭现就离婚后子女的生活安排进行询问。封腾先生,你先说。”

封腾正了正西装领口,刚要开口,旁听席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封小宝本来好好坐在外婆怀里,看见爸爸妈妈坐在两边,忽然挣着跳下椅子:“妈妈!我要妈妈!”法警刚弯腰想去拦他,他像条小泥鳅一样从法警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他趔趔趄趄地跑过审判区,一头扑向封腾的腿。

“爸爸!”他的声音脆生生,整个法庭都听得见。

封腾一僵,本能地伸手去抱儿子。封小宝仰起头,看到爸爸的脸,停住了:“爸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哭了?”

封腾的手僵在半空。整个法庭安静了。

“我看见你在厕所里擦眼睛了。”封小宝继续说,声音像颗小炮弹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你还拿了一张画红线的纸,妈妈都不知道!”

程思婷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封腾站起来,脸上血色全无。他翕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张淑芬法官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封腾,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重量:“封腾先生,请解释一下,孩子说的‘红线的纸’是什么。”

封腾站着,一言不发。他的手在桌面的掩护下死死攥住膝盖,指甲要嵌进肉里去。

封小宝抬头看着爸爸,在所有人沉默的间隙里又补了一句:“那个纸上有红色的线,像尺子一样,一根一根的。爸爸你半夜坐在阳台上看那个纸,我半夜起来尿尿,看见你在看那个纸,你眼睛红红的。”

程思婷绕过桌子走过来,站到封腾面前。

她看见他的眼眶泛起了红。

那种红不是气愤的眼红,是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的红,像被什么堵住的闸口,随时会决堤。

她开口了:“封腾,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封腾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她。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她一时看不太懂,像一只常年被绷紧的橡皮筋,终于到了断裂的那一瞬间。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响。

封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沙子堵住了。他低声说了三个字。他说:“对不起。”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程思婷没有听清楚,但她看见他站在那儿,那副站姿,她想起来了。

小时候她在老家见过一头牛,被绳子拴在树桩上,绳子勒进肉里,牛想挣脱,换来更深的伤口,后来牛不挣了,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封腾现在就是那头牛的样子。

“休庭。”张淑芬法官说。

06

法庭外面的走廊上,程思婷一把拉住了封腾的手腕。

她用力很大,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封腾没有甩开她,也没有看她,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在人流穿行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回家。”程思婷说。她松开他的手腕,又说了一遍:“回家。”

回到家里,两个孩子被吴秀英带出去玩了。

程思婷把门关上,转身看着封腾,从衣柜夹层里取出那封信,又从书桌抽屉底下摸出那张底片,一起放在茶几上。

“你想藏到什么时候?”她问。

封腾看着茶几上的两样东西,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他身体弓成一团,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医生说,这个病,遗传的。”

“我七岁那年,半夜看见我爸犯病,浑身抽,口吐白沫,我妈跪在地上掐他人中。我当时站在门口,吓得尿裤子,一步都迈不动。”

“医生说我的基因有变异,有概率遗传给孩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小宝也发病,他七岁的时候半夜起来,也会看见他爸躺在地上抽。这是我爸传给我的,我再传给他。”

我认了。但孩子不能走我的路。我不能让他们长大以后恨我,更不能让我妈再跪一次。

程思婷站在他面前,听着他说完这些话。

她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卧室,把床头柜里那份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封腾抬起头,看见那份协议,脸色更白了。

程思婷看着他,双手捏住那份协议,把它一撕两半,再撕对折,再撕,碎片落在地板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抬起头,声音哑了,但很清楚:“封腾,你以为我会跑?”

封腾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病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治。你哪怕瘫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我伺候你。你把两个孩子丢给我,自己躲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烂掉,你觉得这叫负责任?你这是自私。”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离婚协议的碎片上。

封腾蹲在地板上,终于哭了。他哭得无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小孩。

程思婷也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挣了一下,她又握紧一点。

“我明天去问问医院,这个病到底怎么治。咱们一起想办法。”她说。

封腾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没有再抽回去了。

吴秀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推开门看见客厅满地碎纸,愣了一下。程思婷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平静地说:“妈,没事。我和封腾有话慢慢说。

吴秀英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封腾,又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把两个孩子抱进里屋去了。

封小宝趴在门缝里,看见爸爸妈妈蹲在地上头抵着头,小声说:“外婆,爸爸妈妈在干嘛?”

吴秀英把他抱回来:“大人在说话。”

“他们不吵架了?”封小宝又问。

吴秀英没回答,只是把孩子放到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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