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生下弟弟后,我爸立刻断了我大学生活费,我求助姑姑,姑姑痛快点头:可以,5年生活费我负责,但你毕业后必须来我这干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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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折拍在茶几上,声音脆得刺耳。

我爸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雨晴,你弟弟还小,家里开销大……

我盯着那本存折。那是我妈留下的抚恤金,当初他说“给你存着上大学”。

邓芳芳抱着孩子靠在卧室门框上,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她不说话,但什么话都让她说完了。

我站在原地,等着我爸抬头看我一眼。

他没抬。

我转身出门,楼梯间里掏出手机,拨了姑姑的号码。

响了好久。

“姑姑,是我。”

“你爸断你生活费了?”

“嗯。”

“行,明天回来签个合同。”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01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婴儿的哭声、邓芳芳哄孩子的声音、还有我爸的脚步声。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妈要是还在,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我想了十九年了。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我爸开着三轮车,冒雨跑了三十里山路送她去医院。

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我爸很少提这事。但每年我生日那天,他都会喝醉,坐在院子里发呆。

小时候我以为他在想我妈。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想的是“要是当初没结婚就好了”。

我七岁那年,我爸再婚,娶了邓芳芳。

邓芳芳是隔壁镇的,在超市当收银员。结婚那天她笑得挺开心,穿着一件红毛衣,衬得脸色很白。

那时候我觉得,她笑起来挺好看的。

可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

她对我客客气气,从来不骂我、不打我,但也从来不亲近我。

饭桌上她把肉菜摆在她和我爸那边,把青菜摆在我这边。

过年买新衣服,她给我买的永远是打折款。

这些事说出来没人觉得多大不了,但就是这些小事,日积月累,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的疼。

我上高中那年,邓芳芳说要省钱,让我走读。

学校离家六公里,我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风里来雨里去。

冬天手冻裂了,她也当没看见。

我咬着牙考上了省城的理工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爸难得笑了,说“我闺女有出息”。

邓芳芳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色淡淡的。

上了大学,我就没怎么回过家。

不是不想回,是没钱回。来回车费两百多,够我半个月生活费了。

寒假回去那次,邓芳芳已经挺着大肚子了。

我奶奶拉我去厨房,小声说:“你后妈怀了,你爸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我说:“高兴好,高兴就行。”

奶奶看着我,眼眶红了:“雨晴,你别难过。”

“我难过什么,她生的也是我爸的孩子。”

可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确实酸了一下。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好像自己在这个家里,本来就剩下那么一点位置,现在连那点位置都要没了。

开学前,我爸在饭桌上说过一次:“雨晴,这学期生活费照旧,你好好读书。”

我点头,没多想。

可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多月,一切就变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姑姑家。

姑姑住在镇子东头,一栋三层小楼。厂子就在后面,每天早上机器的声音吵得整条街都听得到。

我进门的时候,姑姑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

“签了。”姑姑指了指那张纸。

我拿起来看。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姑姑每月资助我1200元生活费,到大学毕业为止。

我毕业后必须回镇上,到姑姑的厂里工作五年,从基层做起,工资按最低标准发放。

五年。

我愣在那里。

“怎么,嫌条件苛刻?”姑姑端着茶杯,眼神像刀子一样,“你觉得这世上,有白吃的饭?”

“不是……”我张了张嘴,“姑姑,五年是不是太长了?”

“你嫌长,可以不签。”姑姑站起来,“但你记住了,我没欠你什么。你妈走得早,我是可怜你,不是应该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的铁。

我攥着那张纸,指关节都白了。

“我签。”

姑姑递过来一支笔。

我弯腰签名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气我爸,气邓芳芳,气姑姑,气我自己。

“行了。”姑姑看了一眼,把合同收起来,“你该干嘛干嘛去。生活费每个月1号打你卡上,多一分没有。你要是敢乱花,我随时可以停。”

我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姑姑又叫住我:“雨晴。”

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别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我推开门,一口气跑到大街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回到学校后,我拼了命地读书。

大一上学期,我的成绩在班里排十五。大一下学期,直接冲到第三。

我还找了份家教,周末去给一个初三的孩子补数学,两个小时八十块。

姑姑的钱每个月1号准时到账,1200块,不多不少。

有时候我想给姑姑打个电话,说声谢谢。

可电话拿起来,又放下。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不找我。就好像我们之间除了那笔钱,再也没有别的联系。

暑假我没回家,在学校附近找了份临时工,在快餐店收银,一个月两千。

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晚上热得要命,电风扇嗡嗡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在电话那头哭:“雨晴,你咋不回来呢?奶奶想你了。”

我说:“奶奶,我打工挣学费呢,不回去。”

奶奶说:“你爸也说你……”

“奶奶,我不想提他。”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催命。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骑自行车带我去赶集,把我放在前面的横梁上,风呼呼的吹,我笑得咯咯响。

那时候多好啊。

可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03

大学四年,我过得像陀螺一样转。

白天上课,晚上做家教、去图书馆打工、帮人写论文。

周末更忙,有时候一天赶三个场子,累得回宿舍倒头就睡。

室友说我不合群,说我活得像个苦行僧。

我笑了笑,没解释。

她们不会懂的。她们放假回家有爸妈等着,有热饭热菜。

我回去有什么呢?

一个看我不顺眼的后妈,一个听老婆话的爸,还有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弟弟。

那四年里,我只回过两次家。

一次是大二寒假,一次是大三暑假。

第一次回去,邓芳芳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弟弟已经会走路了,长得白白胖胖,跟她很像。

我爸坐在旁边,逗着儿子玩,脸上的笑是我从没见过的。

他看见我,招呼了一声:“回来了?吃了吗?”

我说:“吃了。”

然后就没话了。

那顿饭吃得我很难受。邓芳芳不停地给弟弟夹菜,给我爸夹菜,就是没给我夹一筷子。

我奶奶看不下去了,夹了块排骨放在我碗里:“雨晴,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邓芳芳撇了撇嘴,没说话。

第二天我就走了。走之前,奶奶偷偷塞给我三百块钱:“拿着,别让你爸知道。”

我把钱推回去:“奶奶,我自己有钱。”

奶奶眼睛红了:“这孩子,苦了你了。”

我没哭。我不能哭。

第二次回去,是弟弟抓周。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都是邓芳芳那边的亲戚。他们围着弟弟,夸他聪明、可爱、有福气。

我站在角落里,像是个外人。

有人问邓芳芳:“这是谁家的闺女?”

邓芳芳笑了笑:“老蔡前头那个的闺女。”

那语气,就像在说一件跟她没关系的东西。

我转身就回了学校。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家过过年。

大年三十,我一个人在宿舍煮饺子。

外面的烟花噼里啪啦响,我吃着饺子,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我给姑姑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十分钟后,姑姑回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

可我还是觉得暖了一下。

第四年,我毕业了。

毕业论文拿了优秀,成绩全班第二。辅导员问我有没有考研的打算。

我想了想,说:“不了,我得回家。”

辅导员不理解:“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冲一下研究生,为什么放弃?”

我没解释。

回到家那天,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姑姑厂门口。

姑姑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正在车间里巡视。

她看见我了,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办公室走。

我跟上去。

进了办公室,姑姑摘下安全帽,坐到椅子上。

“回来了?”

行,明天换上工服,去打磨车间报到。

“好。”

姑姑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很快就没了。

04

第二天,我换上工服,去了打磨车间。

车间里机器的声音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铁屑的味道。

组长是周丽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嗓门大、脾气暴。

她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大小姐又来体验生活了。”

我没吭声。

周丽芳把我分到最脏的岗位——打磨配件。

那活儿的辛苦,超乎我的想象。

一个个铁疙瘩拿在手里,用砂轮机打磨毛边。砂轮机一转,铁屑四溅,落在脸上、手上、衣服上。

第一天下来,我手掌磨出了三个水泡,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我端着饭碗去食堂,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旁边几个工友笑着看我,交头接耳。

“你看,那个大学生,手都磨破了。”

“听说她是老板的侄女,咋来干这活儿?”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想法咱想不通。”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饭。

晚上回宿舍,我坐在铁架子床上,看着磨破的手掌心。

水泡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一碰就疼。

门外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是食堂大姐。她端着一碗粥,手里还有碘伏和创可贴。

“老板让我送来的。”

我愣了一下:“姑姑?

“嗯,你快处理一下,别感染了。”食堂大姐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我看着那碗粥,还有那瓶碘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是咬着牙熬过来的。

每天五点五十起床,六点半到车间,干到十二点,吃个午饭,下午一点继续干,干到六点下班。

周丽芳给我安排的活儿,总是最脏最累的。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想看我什么时候受不了。

我就不走。

两个月后,我的手结了一层老茧,动作也比以前利索了。

周丽芳看我的眼神,从看不起变成了有点惊讶。

有一天,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还行,不是娇小姐。”

我笑了笑,没接话。

可我心里清楚,这工作,我不能干一辈子。

我开始观察整个生产流程。

打磨、钻孔、安装、质检、包装。

每个环节都看,每个环节都记。

我发现,厂里最大的问题在质检环节。

检验标准太松,很多有瑕疵的产品都通过了,卖出去后客户退货,造成巨大的浪费。

我很想跟姑姑提这个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我才来两三个月,一个新人,凭什么指点江山?

我只是在笔记本上,把问题一条一条记下来。

每天晚上回宿舍,我就翻笔记,查资料,想办法。

我想证明,我蔡雨晴,不是吃白饭的。



05

三个月后,我把那本笔记翻烂了。

每天下班,工友们坐在一起聊天,我坐在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周丽芳问我:“你天天写啥呢?”

我说:“瞎写。”

她“嘁”了一声,不再理我。

但我心里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在写一个方案。关于怎么整改生产线,怎么降低废品率的方案。

那段时间,我一躺到床上,脑子里就在想:打磨的速度能不能调快?质检的标准能不能改一改?工人操作的姿势能不能优化?

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灯还亮着,笔记本摊在桌上。

方案写好后,我又犹豫了好几天。

我不知道该不该交上去。

交上去,姑姑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不安分?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但不交,我憋得难受。

那个周六中午,车间休息。我拿着笔记本,去了姑姑办公室。

姑姑正在吃盒饭,看见我进来,问了一句:“有事?”

“姑姑,我写了个东西,想请你看看。”

姑姑放下筷子,接过去翻开。

她看了几分钟,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姑姑看完,合上笔记本,看着我:“你想试?”

“你知道这么做,要花多少钱?”

“我算过了。买新模具大概两万,改流水线要八千。加起来不到三万,但每年能省的废品成本,至少十万。”

姑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行,明天开始,七号线归你管。”

我愣住了。

“姑姑,我只是……”

“话都说出口了,别怂。”姑姑把那本笔记扔回给我,“三条。第一,一个月见成效。第二,出了事,你自己兜着。第三,工人们不服你,你自己想办法。”

我站在办公室里,眼眶发热。

“愣着干嘛?吃饭去。”姑姑摆摆手。

我转身出门,走到食堂,打了份饭。

一边吃,一边想:我不能给她丢人。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全厂都知道我要负责七号线了。

周丽芳看到我,脸色很不好看。

“哟,蔡大小姐这是要升官了?”

“不是升官。”我说,“就是试点一条生产线。”

“试点?”周丽芳冷笑,“你才来三个月,懂个屁。你知不知道这厂子开了多少年了?你姑姑都没敢动的线,你一个黄毛丫头敢动?”

我没接话,转身去七号线。

身后传来周丽芳的声音:“等着看笑话吧。”

我咬着牙,握紧拳头。

行,那就等着看。

06

七号线整改的第一天,我就遇到了麻烦。

几个老工人不愿意配合,说是“老板都没让改,你一个新人瞎折腾什么”。

其中一个姓黄的老师傅,直接把工具往地上一扔:“我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把工具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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