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俄之间的买卖,相信大多数人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画面,大概是西伯利亚的输油管道、黑龙江口岸的天然气计量站。
的确,自时间步入21世纪以来,俄罗斯用能源换中国商品这套模式,渐渐成为了中俄商贸往来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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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却微妙的颠覆了这个固有印象。
就在最近,莫斯科方面派出了一支阵容称得上豪华的企业代表团,由政府高官亲自带队,代表团中没有一个能源领域的企业,来华之后也是全程不谈一滴油、不碰一方气。
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这支代表团的阵容可不一般。
带队的,乃是在莫斯科掌握工业政策导向的局长,阿纳托利·加尔布佐夫,一个在俄罗斯产业界分量十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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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行成员中,清一色来自莫斯科“科技城”特别经济区的核心企业,里面既有俄罗斯目前电动汽车领域的龙头,也有精密测量设备的制造商,还有深耕工业系统集成的方案商。
只看名单,大家伙儿肯定也就看出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随行成员与能源产业完全无关,反而都是与先进科技相关的企业。
非但如此,他们来华之后的行程安排更是直接,这些代表团成员二话没说,就直奔中国多个省份的先进科技园区和生产研发基地。
与此同时,值得一提的是,此次俄方的造访与考察绝非孤例,实际上,早在今年六月,同样是由这位加尔布佐夫牵头,俄罗斯就曾组织工业家代表团赴深圳进行商务考察。
而在更早一些的4月,加尔布佐夫也在赴华访问期间参观了香港科技园旗下的数码港,还重点考察了上海的开普勒机器人产业基地,以及浙江的梅轮电梯。
这么一连串儿的考察与访问摆在面前,莫斯科方面透露出的信息就非常明确了,能源换外汇当然是中俄贸易的压舱石,但这不耽误俄罗斯同时还希望从中国获得完整的产业技术体系。
中国的生产线设备、技术工艺、运维标准、人才培养模式,俄罗斯全都看得“眼热”,几乎是立刻就想成建制地把这些东西“搬”回莫斯科。
其实啊,就连带队得加尔布佐夫自己都说,这次访问的核心目标就是三件事:
首先是,交流先进经验;
其次是,评估已经在莫斯科落地的外资项目运行状况;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是,要研究把中国前沿技术进行本地化转化的具体方案。
在他看来,要真能成功的把中国在先进科学领域的产业技术搬过去,那无异于给俄罗斯搬去了一台“印钞机”。
话说到这儿,问题也就来了,俄罗斯为什么突然对中国的产业技术这么上心?靠油气躺着赚钱的日子,难道不香吗?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俄罗斯目前面临的压力了。
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不仅北溪管道被炸,西方世界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是越来越严格。
俄罗斯能源在西方的市场严重缩减不说,金融通道也被切断,支付系统被卡脖子,高端设备引进的门槛高得离谱,航运安全更是被层层加码。
可以说在能源产业方面,凡是跟欧洲沾边的技术合作链条,基本都被剪断了,遑论继续向西方出口。
如此一来,这个原来能让俄罗斯赚取大量外汇的支柱产业,显然已经“瘸了腿”,俄罗斯人心里清楚,单纯靠卖资源,已经撑不起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行了。
既然如此,又该怎么办呢?俄罗斯思来想去,只能“拓展业务”,而其中的一个方向就是高端制造。
不过众所周知的是,在高端制造这块,俄罗斯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空心化”,尤其在微电子、新能源、医疗器械这些代表未来产业方向的领域,他们的自主能力那叫一个薄弱。
自己从头研发?技术底子太薄,时间根本耗不起。
想找外援?放眼全球,有完整产业链、能快速落地、又不受西方制约的,数来数去,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中国。
很显然,莫斯科方面不傻,它们早就算清楚了这笔账。
回顾过往的一系列事件,从去年的深圳代表处设立,到今年四月访香港数码港,再到六月赴深圳考察,直到现在这支豪华代表团跑遍上海浙江。
这一连串动作串联起来就能看出,俄罗斯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正在谋划的不只是自给自足,而是在高端制造领域夺得一席之地,未来的目标是面向全球第三国市场出口,以打造一条能参与全球竞争的高端制造出口线。
如果这样的尝试真能成,那比起传统的能源贸易,一套成熟运转的高科技产业链所代表的,是稳定持续的产出能力、高附加值的产品溢价,以及一整套从研发到市场的正向循环。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线投资、长效收益,它或许不比卖资源轻松,但明显更有未来。
话说到最后,面对俄方这轮密集而迫切的产业合作攻势,中方是什么态度?
从目前的动向来看,中方的回应可以用八个字概括:积极对接,分寸分明。
一方面,从上海开普勒到浙江梅轮,从深圳代表处的设立到香港数码港的接待,中方对俄方代表团的考察安排相当开放,生产线敞开看、技术方案详细讲、合作备忘录该签就签。
这种配合度说明,中方乐见俄罗斯从“买商品”转向“引产线”,因为这本身就是中国高端制造走出去的新增量市场。
但另一方面,这种合作并非毫无边界,因为技术输出不是技术转让,产线落地不意味核心拱手。
从近年中国在关键领域的技术保护政策来看,涉及真正前沿的核心研发环节,中国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边界。
俄罗斯想要“成建制”地搬走中国产业模式,中方能给的,更多是成熟产线、标准体系和人才培养框架,而不是掏心掏肺,来一个“连根拔起”式的全盘移植。
的确,俄罗斯着急转型是真的,中国愿意合作也是真的,但这场合作的天平上,主动权依然掌握在手里有“印钞机”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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