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将女人打横抱起,侧头吩咐小厮。
“就罚她在这儿泡足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我攥紧竹条,嘶哑着冲他背影喊。
“我没有说谎!放我出去,我是真的秦王妃……”
可男人已经头也不回地抱着那个女人离开。
然而就在他越过回廊拐角的那一刻,伏在他肩头的那张脸忽然侧了过来。
泪痕犹在,嘴角却缓缓翘起,冲我无声地张了张嘴。
“姐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我猛地怔住,瞬间看清了她眼底的清明。
她原来是在装傻。
“你……”
我张嘴欲喊,可刚刚站在她身旁的那位老嬷嬷却猛地一脚踹翻猪笼。
河水瞬间灌入我口鼻之中。
“既然是惩罚,就要有惩罚的样子。”
她蹲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大小姐放心,老奴不会淹死你。顶多就是让这河水一遍遍灌满你的喉咙,再把你捞起来,等你喘匀了,再扔回去。”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脏污的河水灌进喉咙、鼻腔、耳朵,头痛欲裂的瞬间,一些陌生的残影劈头盖脸砸来。
又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岸上的老嬷嬷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泥。
“不过大小姐若是不小心淹死了,倒也无妨。”
“您不在的这三年,沈大人将我们夫人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小公子更是天天黏着夫人,功课不做了也要陪她玩,大人说过,在这府里,夫人开心就是最大的规矩。”
最后一口气快要耗尽,窒息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
头痛得像要炸开,耳边嗡鸣不止。
可就在某一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散!
所有的残影、所有的碎片,在那一刻轰然拼接完整,我突然全都想起来了。
刚刚那个男人是我之前的夫君沈砚舟!
而那在水边拿石头砸我的女人,正是我的亲妹妹宋念。
八岁那年,我得了串糖葫芦,攥在手里舍不得吃。
宋念追着我要,我不愿给。
她抢了两次没抢到,忽然一把将我推进河里。
那时正是隆冬,河水刺得我直哆嗦,我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
回头时宋念已经跳了下来,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扑腾哭喊。
被救上岸后,她高烧三天三夜,醒来时眼神懵懂,痴痴傻傻,心智永远停在了八岁。
爹娘心疼哭喊,罚我跪在祠堂挨了99下家法。
当时他们看着我满脸怨恨。
“念念是为了救你才烧坏脑子的!你这辈子都欠她的!”
从那天起,这句话成了我挥之不去的阴霾。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欠她的。
爹娘会把唯一的鸡腿夹进她碗里,我多看一眼就是一巴掌。
她自幼就和沈砚舟定了亲,可沈砚舟屡试不中,家徒四壁。
及第那年,爹娘心疼她,擅自调换了婚约,让我替宋念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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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后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叫卖,攒下的铜板全塞给沈砚舟买纸墨。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承诺:“芸娘,此生我绝不负你。”
后来有天儿子沈昭高烧不退,我走投无路回娘家借银子,爹娘却把我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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