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看海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潮起潮落,日出日落,你都能看见。”
“再也不用打针,不用吃药,不用待在小小的病房里了。”
风把骨灰吹向海面,混着落日的光,像撒了一把碎星。
我一把一把地撒,撒得很慢。
盒子空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把空盒子收好,放在礁石上。
然后脱了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岸边。
右脚的鞋带松了,我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系好。
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以前伊然总笑我,说哥你系鞋带比女孩子还仔细。
我那时候说,习惯了,做事总要妥当点。
是啊,习惯了。
活了二十多年,时时刻刻都要妥当,要懂事,要不给人添麻烦。
就连走也要走得体面一点。
海水漫过脚踝,凉的。
再往前走,漫过膝盖,漫过腰。
浪打过来,呛了一口,咸涩的味道漫过喉咙。
我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海水没过胸口的时候,呼吸开始困难。
耳边是海浪的声音,很大,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没有审批,没有驳回,没有嘲讽,没有指责。
没有纪寰宇的刁难,没有姜澜歌的傲慢,没有旁人的指指点点。
什么都没有了。
安安静静的。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想起伊然小时候,拉着我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等等我。”
我说好。
这一次,哥哥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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