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籍英雄高峻,年仅27岁就举义反清,辛亥志士的壮举为何获于右任称赞为真英雄!
1915年12月,北京的寒风刮得纸窗呼啦作响,袁世凯的称帝诏书却在热乎乎地向各省飞去。就在这场政治豪赌余威尚在扩散时,关中平原的白水县正酝酿另一场暗流——那里站着一个三十二岁的壮汉,高峻。几年前,他曾凭一把刀挑翻了满清在白水的统治,如今又要在袁氏的阴影下再度举兵。
辛亥那年,高峻还是二十七岁的乡勇。武昌城头的一声枪响传到黄河岸边,白水乡里顿时沸腾。清廷知县陈子中忙着加筑城防,夜半却遭到突袭。高峻与伙伴潜入衙门,“动手!”他低声示意,寒光闪过,陈知县连同两名鹰犬倒在血泊。翌日,复汉军黑底白字大旗飘上城楼,老百姓第一次看到官署的大门被人推倒,三呼“共和万岁”后,才明白什么叫改天换地。
推翻旗号容易,守住县城困难。1912年春,清廷虽亡,北洋系却接过枪杆。高峻被推为白水民团代理团总,白水、蒲城一带几十条街巷才算有了自己的护身符。然而,新的威胁很快逼近。1914年,袁世凯派陆建章赴陕,三个月便在城门口竖起数十根“乱党枭首示众”的木桩。樊灵山、李岐山等民党人士被捕,高峻急忙调头进城营救。“兄弟,咱得动手,否则全完!”同伴一句话,让他当夜决定先斩白水守备营,趁混乱护送被捕者突围。陆建章闻讯南逃,关中一时群情鼎沸,护国浪潮自此卷入黄土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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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护国军取道潼关杀入西安,陆建章弃职而去。可陕西并未迎来太平,新旧势力此起彼伏。焦子静、郭坚、胡景翼等人接连整编队伍,年底,靖国军在三原集结成军。高峻被推为第五路司令,下属不到两千人,却装备精良。他的军规只有一句:不扰农。一遇民宅,必留银票,乡亲竟自发备粮送马,军民间默契由此奠定。
1918年蒲白一战,靖国军首度对阵陈树藩部。夜色中,大炮声轰鸣,耿直躺在火线上没能回来,胡景翼红了眼,高峻却按刀低喊:“稳住!敌阵已乱,再冲是送命。”天亮时,陈军溃退。于右任闻讯返陕,拍着高峻肩膀说:“此间用兵,当识山河脾气,你悟得快。”一句半是嘉许半是提醒,从此高峻部对外号称“于参谋长直辖”。
战火暂歇后,高峻却在1921年悄悄离陕东渡,因为他看出内部勾心斗角已成死结。上海的租界霓虹与吴淞江潮声,并未让这位西北汉子安生。1925年夏,胡景翼猝逝、关中大乱,刘镇华的镇嵩军扑向西安。电报传到上海,高峻沉默半晌,抬头对同乡说:“陕西没了我可以,可百姓不能再吃这口苦。”翌年正月,他已骑马出现在渭北原上。
组织残部、联合地方会兵、夜袭镇嵩军粮道……高峻一口气做完三件事,为西安保卫战争来喘息。6月初,杨虎城赶回城中布防,李虎臣率新兵增援。八月酷暑,西安城外火网交织,镇嵩军屡攻不下反折兵万人。9月上旬西安解围,冯玉祥电令嘉奖,任命高峻为河防军司令。高峻却说:“若能让黄河安宁,比挂多少颗将星都值。”说罢转身赶往渭河沿岸整修堤防。
事业的顶点只维系了短短几年。随着西北军被中央整编,独立第二师并入新序列,高峻婉拒留任,带十数名警卫回白水。“司令,咱们就这么回乡?”副官不解。他一笑:“枪声该停了,地里缺人更要命。”此后,他在洛河畔修渠、种枣、教娃识字,偶有旧部探望,也只谈庄稼不议兵事。
1936年1月27日,积劳成疾的高峻在自家土炕上咳出最后一口血。乡亲抬棺过洛河,河岸枯柳被北风吹得沙沙作响,好像萨克斯曲里的休止符,为一段跌宕岁月画下不喧嚣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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