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都骂我是野种,高考那天继父喝醉被人打伤,都说是报应,直到我整理他遗物时看到那份亲子鉴定,我当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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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5日,最后一科考卷交上去,我走出考场,看见孙佳琪站在校门口哭。

她说:“你爸出事了。”我脱口而出:“哪个爸?”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可我没想到,后悔的日子比这更长。

赶到医院时,继父吴明华已经躺在ICU里。

三天前,他被人打碎了后脑勺,满身酒气倒在村口台阶上。

围观的人嘀嘀咕咕,说是报应。

那一夜我守在医院走廊,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爸。



01

成绩单贴出来那天,我排年级第三。几个同学围着看,李睿翔用胳膊肘捅我:“吴志远,你一个野种,咋考这么好?”

我攥紧书包带子,没吭气。

他说的没错。学校里没人知道我又没爹又没妈,都以为我是个孤僻的穷学生。可村里的孩子心里门儿清。

放学铃响,我出校门时,李睿翔和另外两个男生已经堵在巷子口了。他歪着头看我:“吴志远,你笑着给爷笑一个,笑了就放你走。”

我绕不开。巷子窄,三个人把路占得严严实实。我低着头:“我没挡你路。”

李睿翔伸手推了我一把:“你那个继父是傻子,你不知道?全村人都说他替别人养儿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冲上去推了他一个趔趄。

几个人扭打成一团。我手脚乱踹,听见有人骂骂咧咧。正要挨拳头的时候,巷口忽然冲进来一道影子,粗声粗气地喊:“干什么!

那身影比我还快,一把将李睿翔推开,又用后背挡住另外两人,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肩上的补丁一层叠着一层,跌了两步才站稳。

吴明华。

他喘着粗气,红着脸,冲着那几个半大小子吼:“再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李睿翔他们毕竟不敢跟大人动手,骂了几句“憨子”

“接盘侠跑了”,一溜烟散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吴明华转过身,嘴角渗了点血丝,那条破袖子上全是灰。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扯出个笑:“走,回家吃饭。”

我看着他的脸,想说什么,喉咙里堵得慌。憋了半天,我丢下一句:“谁要你来的。”

转身走得飞快。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我走出去十几步,还是没按住心口那阵抽痛,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巷子里,鞋上沾着泥,工装的领子歪了。

他看着我的方向,像是想追,又怕我嫌他烦。

我红着眼转过头,一路没停。

到家时,母亲张玉琴正坐在灶台前往灶口添柴。她抬起头:“志远,你脸咋了?”

“没事,摔了一跤。”

她还要问,我抢先岔开话:“爸呢?”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平时都喊他叔,遇事脱口而出,才发现原来这两个字在嘴里藏了那么多年。

母亲的眼神也闪了一下:“去砖厂抬料了,刚托人捎话,说傍晚回来给你炖排骨。”

我嗯了一声,回了屋。

傍晚,吴明华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一根排骨。

他进门后没怎么说话,蹲在院子里用草绳把排骨捆好,又起身打了桶水刷锅。

那排骨在灶上咕嘟咕嘟炖了两个钟头,香味飘了满院子。

吃饭的时候,他一筷子一筷子往我碗里夹肉,自己只啃骨头上的碎渣。

我看着他手背上那道新添的破皮,心里闷闷的,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他碗里。

吴明华愣了愣,又把肉夹回我碗里:“你长身体,多吃。”

我低了头,把脸埋在碗沿上。

母亲坐在旁边,看了我们一会儿,起身去灶台边擦眼睛。

那顿饭吃了很久。骨头汤的热气蒸腾起来,在傍晚的灯下氤成一片。

我埋头吃饭,忽然听见吴明华轻声说:“过几天高考了,别想别的,好好考。”

他说完就站起身去刷碗,像那句安慰是他偷偷塞给我的糖。

02

夜里十一点多,我被母亲的呻吟惊醒。

她捂着胸口蜷在炕上,缩成一团。我爬起来就往外跑,在村道上大喊:“陈叔!陈叔!我妈发病了!”

村医陈秀琴披着衣服跑出来,给母亲听了听脉,眉头皱成一团:“老毛病犯了,得吊针。你背着她去卫生所吧。”

我蹲下身,把母亲背起来,一步一颠地往村卫生所赶。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趴在我背上轻得让我心头一颤。

扎上针,母亲昏昏沉沉地睡着。卫生所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带着土腥味。我坐在床边,看着头顶那盏快要熄灭的白炽灯发呆。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吴明华推门进来,满头是汗。他问了句:“咋样了?”我摇摇头说:“陈叔说没大事,输着液呢。”

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护士台讨了个暖水袋,灌了热水,隔着被子轻轻放在母亲脚下。

我看着他半蹲在床边,弯腰把被角掖好,又提起裤腿。

那双沾满泥的旧雨鞋还没脱。

陈叔家的狗尾巴草沾在他的裤腿上,我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他每次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淘米做饭,连水都顾不上喝。

母亲忽然醒了,目光有些涣散。她看见吴明华,又看见我,嘴唇动了动:“你们都在……”她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我的手,指甲攥得很紧。

“志远,”她嗓音哑得破碎,“你记住,你爸是好人。这辈子别怨他,也别怨你自己。”

我莫名心慌:“妈,你说啥呢?”

她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隔壁病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好人?好到替别的男人养野种,好得可真够窝囊的。

我猛地转头。那是村里的岳秀兰,听说她亲戚住院,她也在陪床。她半坐起来,头发散着,脸颊浮肿,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刻薄的笑。

吴明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暖水壶,胳膊垂着。他顿了顿,没有回话,转身去了走廊尽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攥紧拳头,冲岳秀兰瞪了一眼。她撇撇嘴:“瞪我干啥?全村都这么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讲的。”

母亲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我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晚,我睡在卫生所的连椅上。

天快亮时,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搬椅子坐到我旁边,我睁开眼,看见吴明华坐在窗边,后背抵着墙,眼睛闭着。

他一夜没回去,就守在旁边。

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漏进来,照着他头顶几根刺眼的白发。

我看着那些白发,想起他不过五十多岁,头发却白得比村里六十岁的人还快。

母亲一直在睡,等天亮时才又醒了一次。她看见吴明华靠着墙打盹,哑着嗓子问我:“志远,你昨晚……叫爸了?”

我愣住,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吴明华身上,半天才开口:“他这辈子,不容易。”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他到底替谁养儿子?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全村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



03

高考报名前的周末,班主任发下一张家庭信息表。我拿着那张表,在“父亲”一栏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又提起,又落下。

最后我一笔一画地写下:“吴明华(继父)”。

交上去的时候,我攒着手心出了汗。

第二天下午,班主任把表格退回给我:“吴志远,你父亲的确认信息填到旁边那一栏了,你回去核对一下。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继父”两个字被蓝黑色墨水涂得严严实实,旁边写了一行字,笔迹方正,力道重得几乎刻进纸里:吴明华(父亲)。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印象里,吴明华写字不好看,大字不识几个,还是母亲教了他半年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可“父亲”这两个字,他写得极认真,一笔一画都没错。

我捏着那张表,指腹在“父亲”两个字上摩挲,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被我硬硬地按回去。

那天晚上,吴明华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不常抽烟,只在烦的时候点一根。

我一进门,他立刻把烟掐灭,站起来说:“饭在锅里,你妈睡下了,我给你留了半碗排骨汤。”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张表的复印件。

我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涂改那两个字。

想了半天,话到嘴边却变成:“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我考得还行。”

他脸上露出笑意:“好。够得上大学不?”

“能上一本。”这话我说得硬邦邦的。

他点点头,像是怕我看出他的高兴,转身去灶台给我盛饭。我看见他弯腰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吃饭时他一直沉默着。

我低头喝汤,余光瞥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翻开折页,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一排数字:语文、数学、英语……都是我的模拟考分数。

最近一次考试,他在本子边上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个“好”字,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看完了,把汤碗送到嘴边,挡着自己发红的眼眶。

这个憨厚的庄稼汉,把我每一次考试分数都记成了一个一个的刻度。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哄人开心,只会用这些笨拙的方式,把我往他心上拴。

我放下碗,终于问出来:“你为啥……把那张表改成那样写了?”

吴明华愣了一下。他放下筷子,低着头,半天才说:“你是我儿子。”

四个字,说得又轻又短。他说完了,又抬起头看着我,补了一句:“不管别人咋说。”

我嘴唇动了动,那句“爸”已经冲到舌尖了,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站起身:“我……我去写作业了。”

逃回自己屋里。

我把那张表格压在枕头底下,坐在床边,伸手按着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涨得满满,不是酸,不是暖,而是被打翻了一种我形容不出的情绪。

可我不懂的是,一个“继父”,为什么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儿子”。

04

高考前夜,我把我那点家当塞进一个蛇皮袋里。几件换洗衣裳,两本书,一本毕业照。没有别的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袋子,心里打定了主意。

等考完,我就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省城搬砖。

我不能让吴明华再替我操心了,他的脊背弯得越来越厉害。

养了我这么个“野种”,全村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我不能再让他供我念书,不能让他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吴明华推门进来时,我正蹲在地上系袋口。

他端着碗排骨汤,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蛇皮袋上。他的脸色慢慢变了,碗沿上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你干啥?”他问我。

我站起来:“考完我跟王叔他们去城里干活,不用你操心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活儿我已经跟砖厂说好了,你不用去。”

我梗着脖子:“我不念了。家里没钱,我也不想拖累你。

他问:“谁让你想的?”

我顿了顿:“我自己想的。我又不是你亲儿子,凭啥花你的钱?”

吴明华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汤泼了满地,排骨滚了几圈,停在门槛边。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拳头攥得死紧。

“养了你十八年,”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说这个?”

我也红了眼:“养了十八年,你图啥?全村人都骂你傻,你听不见?”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拉破的风箱:“你是我儿子。

这四个字,他说得比头一次更用力。

我的眼眶发酸,可我偏要撑住:“你少骗我了,我亲爹早死了,你不过是我妈改嫁带的。”

吴明华愣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好半天,他转身,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碗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手指被瓷片割破了,红血珠渗出来,他像是没感觉。

我没再看,摔门跑了出去。

那晚我跑出村,在河坝上坐到半夜。

风吹得耳朵发疼,我把脸埋进膝盖里。

远处人家亮着灯,温热地闪着。

我忽然想起小的时候,每次生病,吴明华都背我去镇上看大夫。

我趴在他背上,总能闻见他脊背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味,那时候我问他:“叔,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他跟我说:“因为你是我儿。”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他说的“儿”是“儿子”的意思。长大了才明白,他说的就是那个字面意思。

呵。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把脸又往膝盖里埋了埋。夜色很黑,风很大,我没敢多想。

后半夜,我回了家。院子里一片漆黑,屋里的灯还亮着。

我放轻脚步,绕过大门,站在窗外。吴明华坐在灶台前,背对着窗。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盯了很久,又慢慢地塞回胸口内兜里。

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落满半边墙面。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把信封的位置按了按,像是护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我站在窗外,把那一幕深深收进眼底。

然后我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



05

高考那天清晨,太阳升得很早。

吴明华骑着那辆老凤凰自行车,载我去镇上考点。路不平,链条吱嘎吱嘎响。他的脊背汗湿了一大片,但蹬得很有劲。

经过村口那棵大槐树时,张建国站在树下。

张建国是我舅舅,母亲张玉琴的亲弟弟。

可他从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个茶杯,看见我们过来,冷笑一声,然后跨一步挡住了路。

吴明华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

张建国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们一眼,盯着吴明华:“你傻不傻?”

吴明华没说话。

张建国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替别人养儿子养了十八年,人家考完就跑,你图什么?你到底图什么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几乎戳到吴明华脸上。

吴明华偏过头:“建国,他是我儿子。”

张建国笑了,笑得很难看:“你儿子?你当别人都瞎?我姐嫁给你的时候肚子里揣的谁的种,你不清楚?全村人谁不知道?”

吴明华的手在车把上握紧,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咬住什么。

张建国又戳了他一指头:“你护着那个野种,图个啥?你图他以后给你养老?做梦去吧你!”

我坐在后座上,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我跳下车,冲张建国喊:“你闭嘴!”

张建国转头看着我,目光里全是轻蔑:“小兔崽子,你也配跟我叫板?”

吴明华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别跟他吵。”

他推着我往考场方向走。我回头瞪了张建国一眼,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们。

到了校门口,考生排着长队往里进。吴明华在校门外停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两块糖。

“给你带的,”他把糖塞进我手里,“考试的时候饿了含一块。”

我低头看着那两颗水果糖,嘴角还没开口,他已经转过身。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志远,好好考。你考上了,爸去城里等你。”

他的腰弯得很厉害,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我看着他的背影挤进人堆里。阳光把整个街道照得明晃晃的,他的蓝工装被映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我没有叫住他。

那时候我不知道,再见面,他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再也听不见我叫声爸。

下午考完数学,我从考场走出来。孙佳琪站在校门口,看见我,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吴志远,快!你爸出事了!”

“哪个爸?”我问。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叔!你吴明华叔!他被人打了,送镇卫生院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手里那两颗糖掉了,一颗落在水泥地上,摔得裂开,另一颗滚进了下水道。

我拔腿就跑。

06

我跑进镇卫生院时,天已经擦黑。

走廊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张玉琴瘫坐在长椅上,满脸是泪,说不出话。张建国蹲在墙角的垃圾桶旁边,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浑身发着抖。

护士拦住我:“你是家属?”

我点头。

“人在ICU,还没脱离危险期。你妈签了字,你再去办一下手续。”

我腿软了。扶着墙走过去,就着输液架撑住自己。护士递给我一个塑料袋:“这是你爸出事时穿的衣服,你拿着。”

我接过那个袋子,里面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子上沾着泥,领口一圈汗渍。我抖着手往兜里一摸,摸到一样东西。

一颗水果糖。没有糖纸,融了大半,黏在兜布上。

那是我早上考试前,他塞给我的第二颗。他把另外两颗都给了我,自己口袋里这颗,大概是想等放学前吃。

我没有放声哭。我攥着那颗糖,攥了很久。

ICU的门开了。

岳秀兰从里面走出来,她是在半路碰上送伤者的人,跟过来看热闹的。

她眼眶很红,嘴上却没停:“都说出事有前兆,我早说了,养野种的人,走夜路多,早晚有报应。”

张玉琴抬起头:“秀兰,你少说两句。”

岳秀兰哼了一声:“嫂子,你怪我?你问问自己,那个男人死皮赖脸的替别人养儿子,图啥?现在好了,自己搭进医院里去了。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张玉琴不说话,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滴。

我站起身,走到岳秀兰面前:“你再说一遍?”

岳秀兰看见我眼眶通红,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说的是实话。”

我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是我自己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病房里的护士回头喝了一声:“别吵!里面人还没出来呢!”

我松开手,退到墙角。走廊顶上的白炽灯吱吱作响,灯光忽明忽暗。

医生从ICU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谁是吴明华家属?情况不乐观,颅脑损伤,脑内出血量比较大,得转院。你们家属做好思想准备。”

张玉琴哇的一声哭出来。

张建国猛地站起来,冲过来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你救救他!多少钱我都出!你救救他!”

他嗓门大得发颤,声音又哑又破。我看着他红着眼,那副模样像要把医生摇散。

我走过去,把张建国拉开。我站在ICU门前,从门缝里望进去。

吴明华躺在那里,头上缠着纱布,面色灰白。一只手上挂着针,另一只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张着。

他手指旁边,放着一个东西。

我看不清,但那个轮廓我认得。

那是我去年换了新课本之后,从旧课本上撕下来的一个书签,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狗。

那是我随手画的,扔在书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走收了起来。

现在那个书签放在他手边,像他怕丢了似的。

我转过身,靠着门,把脸埋进手掌里。

17岁那年的高考,我考了全县第二。可我没有高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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