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窗帘挂上时,沈砚舟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抱我,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阿宁,你怎么这么好?等以后我飞黄腾达了,公章和财产全都交给你保管。”
我笑着摇摇头,拽了拽粗布窗帘:
“我只要你别忘了,我们在这间小屋里,在这粗布窗帘下熬过的日子。”
从那天起,沈砚舟的头像就变成了窗帘背景,从未变过。
现在,他顶着这个头像,亲口和别的女人许下未来。
那么,我也该走了。
我缓缓起身,走到地下室,取出被搁置在角落多年的小提琴。
掀开琴盖,拨动琴弦的那刻,小提琴发出悦耳的琴音。
我鼻子一酸。
还好,还没坏。
沈砚舟创业最拮据的时刻,我拿着这把琴去大街上卖艺。
一首歌八块钱。
无数个八块钱凑齐了十万,帮他渡过难关。
现在,我重新拿起这把琴。
这次,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第二天清晨,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沈砚舟进来,边换鞋边抱怨:
“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能不在家?”
我没说话,只低头把琴装进琴包。
见我没像平时一样伸手接过他的外套,他才正眼看向我:
“你把这些破烂翻腾出来干什么?该扔就扔了吧。”
破烂吗?
该扔了吗?
我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说的破烂,是琴,还是人?”
沈砚舟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我:
“你今天吃错药了?我的行李收好了吗?”
“没有。”我转身走向厨房。
“我下午就要出差了!”
“你可以自己收拾,我累了。”我启动咖啡机,一股焦香飘出。
沈砚舟走到我身旁,伸出手等着我把温热的咖啡递给他。
我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心头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
男人瞥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整天待在家里,也不知道你累什么。耽误正事!”
说完,他转身上楼。
放在大理石桌面的平板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出票成功的通知。
两张头等舱,目的地富士山。
出行人:沈砚舟,方瑶。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正事。
和方瑶一起去富士山。
十年前,我在新生晚会拉了一曲富士山下,沈砚舟对我一见钟情。
在出租屋吃泡面的日子里,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情侣们在富士山下拍婚纱照的画面。
沈砚舟把泡面里的火腿夹给我,“阿宁,我一定会努力,以后咱们也去富士山拍婚纱照。”
可当我后来再提起时,他皱起眉:
“又远又贵,折腾什么,去影楼P个背景也一样。”
原来,不是去富士山麻烦。
是和我一起去才觉得麻烦。
想到此,我拿出手机给影楼打电话,退了婚纱照套餐。
电话挂断时,沈砚舟下楼,狐疑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退掉婚纱照?”
“不想拍了。”
“婚礼呢?”
“不想办了。”
“为什么?”
“没必要了。”
沈砚舟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着,半晌,他点了点头:
“确实,都老夫老妻了,是没必要了。”
我突然转头,迎上他的目光:
“沈砚舟。”
“嗯?”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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