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许盈从第一排站起来。
她穿着白裙子，是学校广播站主持人，平时最会用柔软的声音说最扎人的话。
夏栀，秦望都跪下了，你还要他当众把家里伤口撕开给你看吗？
我看向她。
你这么心疼，可以先把你的钢琴比赛奖金拿出来。
许盈脸一白。
她旁边的女生马上说：盈盈那是辛苦练琴得来的。
我举起手里的支票。
这是我躺在医院吸了三天氧换来的。
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翻起来。
校长拿着话筒，手指在话筒柄上敲了两下。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好事，但也要尊重夏栀同学个人意愿。
他说得圆滑，话尾却把所有压力又推回我身上。
秦望听懂了。
他膝行两步，伸手要抓我的裤脚。
夏栀，我妈现在就在医院，我真的没骗你。
我退开。
他的手抓了个空。
那一刻，很多人的脸变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抓住我裤脚的时候输了。
他把我架成救命绳，我只能被全校看着往下坠。
我说：你说你妈等着手术，医院不会连一张缴费通知都没有。
秦望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有，我有。
周老师接过去看了一眼，赶紧递给校长。
校长皱着眉。
上面写着建议准备相关费用。
我说：建议准备，不是马上缴费。金额也不是二十万。
秦望猛地抬头。
后续护理不要钱吗？换药不要钱吗？我们家连三千都拿不出来，你非要抠字眼吗？
许盈立刻接话。
夏栀，你非要逼他把穷讲得那么明白吗？
台下有人说：英雄这么计较，真让人寒心。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同班的赵明杰，平时跟秦望同桌，借秦望的贫困生名额蹭过不少补助饭卡。
我问他：你借过秦望饭卡吧？
赵明杰脸一红。
你扯我干什么？
他家连三千都没有，你还刷他的饭卡吃鸡腿，你良心这么好，先还钱。
几个人笑出声，又很快憋住。
赵明杰拍椅背站起来。
夏栀，你别血口喷人！
食堂有记录。我说，要不要现在调？
赵明杰坐下了，嘴里骂得很轻。
这是第一道裂缝。
很小。
可我知道，裂缝会越来越大。
秦望见势不对，哭得更凶。
夏栀，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穷。你要我怎么证明？我给你磕死在这里行吗？
他又要磕头。
我先一步开口。
你要借钱，可以。
台下安静了。
秦望愣住。
许盈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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