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可那一天，不是善良的回报。
是我被拖进烂泥的开始。
秦望的母亲确实生病。
但根本用不了二十万。
他第一次拿到钱，先换了手机，又给自己买了两双鞋。
后来，他来找我。
夏栀，我外婆病了，住院押金还差八千。
夏栀，我弟骑车摔了，腿上打钢钉。
夏栀，我家房租交不上，房东要把我们赶出去。
每一次，他都红着眼求我。
每一次，周围都有人替他说话。
夏栀，你都帮过一次了，再帮一次怎么了？
秦望这么难，你不帮他，他还能找谁？
你可是英雄，英雄不能只在台上好看。
我成了必须付出的人。
只要我犹豫，他们就说我变了，说我拿了荣誉就忘了初心。
我开始省吃俭用，卖掉奖品，偷偷去打零工。
到后来，秦望要得越来越多。
我拿不出来，他就把借钱的软件推到我面前。
夏栀，就借两千，过几天我一定还。
利息不高，先撑一下，我妈的药不能停。
我被他缠得没办法，也被那些眼光压得喘不过气。
我借了。
利息滚起来，我每天睁眼都在怕催债电话。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秦望穿着新外套，从县城新开的楼盘里出来，身边站着校花许盈。
他手里拎着蛋糕，笑得轻松又体面。
我拦住他问钱呢。
他把我拖到楼梯间。
夏栀，你别闹。
我闹？我盯着他，我欠的钱怎么办？
秦望把蛋糕盒换到另一只手，像怕我碰脏了它。
你救过人，大家都愿意帮你说话，催债的人不会真拿你怎样。
那你妈的病呢？
他烦了。
我妈活成那样，治不治有什么区别？我不能一辈子被穷字压死。
后来我死在他手里。
风从耳边刮过去的时候，我只记得他那句。
你不该让我看见光。
现在，那张支票还在我手里。
秦望还跪在我面前。
台下的目光还压过来。
我把支票往身后收了一寸。
秦望的哭声停了一下。
班主任周老师走上台，压低声音说：夏栀，先把人扶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问：周老师，你要替我借给他吗？
周老师脸色变了。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台下安静得更厉害。
秦望抬起头，眼泪挂在下巴上。
夏栀，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妈真的等不起。
我看着他额头那片红，声音不大。
医院叫什么，医生叫什么，缴费单呢？
秦望卡住。
台下有人小声说：问这些干什么，人命关天还要审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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