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顾培源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这是三年里，他第一次因为没有现成的饭菜看向我。
"你没提前回来做？"
"我在民政局等了一下午。"
苏蔓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塑料纸，我认出那是我手捧花的包装。
"嫂子，我本来想帮你捡回来的，但医院催得太急了。"
她把包装纸放在桌上，还贴心地抚平了一个角。
"下次领证我帮你们拍照，一定挑个师兄不忙的日子。"
看，在她嘴里，是我不会挑时间。
顾培源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我面前。
一枚戒指。
银色，廉价，内圈刻着"SM"两个字母。
苏蔓的缩写。
"先戴着，等我拿下重点课题再买正式的。"
我把戒指推回去。
"这个月的水电、房租和家政费用，你们结一下。"
顾培源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林晚棠，我今天做成了一台可能改写术式的模拟手术，你跟我算水电费？"
苏蔓已经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了。
三十秒后，燃气灶发出空打火的声音。
一分钟后，油锅开始冒黑烟。
两分钟后，苏蔓咳着从厨房出来，眼眶通红，手背上一片油溅的红点。
顾培源冲过去接住她，夺下锅铲，回头看我：
"你明知道她不会做饭，为什么逼她进厨房？"
我看着他用冷水替苏蔓冲手背，动作轻柔。
上个月我发烧三十九度，他嫌我做的汤太咸。
我没说话。
回房间打开电脑，搜索"北城安宁疗护中心招聘"。
投完简历，我取消了替顾培源父母预订的订婚家宴。
2
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收到护工组的临时通知：一名术后患者需要提前转入监护病房，七点前到岗。
顾培源也要去医院。
我在门口拦住他："顺路，能搭个车吗？"
"副驾放着苏蔓的学术资料，车里没位置。"
苏蔓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嫂子要坐车？我挪一下......"
她的手按在车门锁上，没有松开。
"算了，师兄，晨会迟到会影响你的晋升评审。"
顾培源看了看表，开车走了。
外面在下雨。
我骑着共享单车，在第三个路口被一辆开门的轿车撞倒。
掌心擦掉一层皮，膝盖渗出血来。
我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继续骑。
准时完成患者转运后，护士长看见我手上的伤，让我去处理。
我还没走到医务室，顾培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林晚棠，苏蔓十分钟后有院内采访，她的会议服放在更衣室，只有你知道在哪个柜子。"
"我手受伤了。"
"皮外伤而已。"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掌，
"苏蔓不能穿皱衣服出镜。"
我去了更衣室。
打开柜子的时候，我看见那套西装的吊牌。
是我看了半年、舍不得买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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