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日子里的幸福瞬间：记录我的生活日常

清晨六点半, 闹钟尚未发出声响, 窗外已然有麻雀于电线杆之上叽叽喳喳叫着。我翻转了一下身子, 被子裹得极为严实, 深深地贪恋着这最后几分钟的温暖。厨房里传出来母亲轻手轻脚打开冰箱的声音, 随后是水壶烧水时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响动。这些声音我聆听了三十年, 熟悉得仿若自己的心跳。

刚起床, 父亲已然在餐桌前看报纸, 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报纸翻动发出哗啦声响。母亲把热粥端来, 米粒煮得绽开了花, 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米油。她老是讲外面早餐不洁净, 坚持每日早起熬粥。我喝了一口热粥, 因烫得直急忙吸气, 母亲于是笑着责骂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阳光从窗户斜着照射进来, 落在桌角的咸菜碟上面, 任何事都和昨天相同, 然而似乎又和昨天有着微妙差别。

往单位去的途中, 地铁里头人挨人。有个年轻妈妈用单手握持着孩子, 另一只手费尽周折地拽住扶手。所抱孩子大概两岁, 戴着毛线织就的帽子, 眼睛又圆又明亮, 带着好奇瞅着车厢各式各样的面庞。有人站起身来把座位让, 年轻妈妈不停地说着感谢, 孩子也跟着含混没清晰地讲“谢谢”, 语气撒娇, 引得周围人都由衷欣然一笑。来到站点, 一大群人涌出车厢, 仿若潮水般朝着各自的方向奔去。我站在电梯之上, 望着头顶的灯一格一格地闪过, 突然间感觉, 这座城市尽管大, 然而每个人都在自身的轨道里认真地生活着。

午后休歇时分, 同事小周自老家归返, 携来一袋子自家所植的黄瓜以及西红柿。他逐个工位去分, 至我这儿时特地多予一根黄瓜, 言: “汝先前讲喜爱食脆的。”我怔愣片刻, 忆起上月团建之际随口提及过一回。接过咬上一口, 清甜且多汁, 相较超市所购多了股泥土的芬芳气息。办公室窗台之上养着几盆绿萝, 叶片油亮发光, 是小周每周浇水照料打理之物。这些细微的善意, 仿若午后的光线, 不刺眼, 却暖乎乎的。

当傍晚时分下班之后, 我并未径直朝着家的方向回去, 而是特意绕路去到了位于小区后面的菜市场。在菜市场上, 售卖蔬菜的大姐认识我, 她在距离我还很远的时候就大声呼喊: “今日的菠菜十分新鲜, 才刚刚到货的哟！”于是我从中挑选出了一把菠菜, 这时她又额外塞给我两根葱, 并且说道“拿回去用来炝锅吧”。市场之中人声嘈杂鼎沸, 有讨价还价所发出的声音, 有剁肉时产生的声音, 还有鱼在水盆里挣扎扑腾的声音交织混合在一起, 呈现出热热闹闹的场景。紧随着我提着所购买的菜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经过水果摊的时候, 又购买了几个橘子。摊主是一位老爷爷, 在找给我零钱的时候多给了我一个, 还说着“尝尝甜不甜呀”。我向他表达了感谢, 心里暗自思索着, 这些存在于陌生人彼此之间的信任以及善意, 使得这座城市充满了温度有了人性的温暖。

傍晚时分, 妻子结束工作归来, 手中拎着一袋栗子, 称路过糖炒栗子摊时未克制住。我们静坐于沙发之上, 于剥栗子之际观看电视。她讲述今日单位里所发生的有趣之事, 提及谁谁谁又闹出了笑话, 我侧耳倾听, 间或插上一言半语。栗子尚有余温, 剥开外壳, 金黄的果肉散发着热气, 带着丝丝甜味。电视之上播放着老旧剧目, 我俩皆未全然用心去看, 仅是尽情享受这极为难得的放松时段。屋外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路灯已然亮起, 橘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映照而入。

睡觉前, 我去到阳台把衣服收回来。晾了一整天的衬衫有着洗衣液的那股清香, 摸起来干爽又柔软。楼下传出来几声犬吠, 远处有一阵汽车驶过的声响出来。我把衣服叠好, 放到衣柜里面, 看到妻子明天要穿着的外套上面有一粒纽扣松掉了, 于是拿出针线盒, 借着台灯的光亮把它缝好。缝合的针脚不算那整齐, 但是十分结实紧凑。当她明天穿这件衣服的时候, 应该会察觉到。

我躺在床上, 回想着这一天, 好像没什么突出特别的事情。没有令心跳猛然加速的惊喜, 也没有突发而始料未及的意外, 仅仅就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一天。然而恰恰是这些平常普通的瞬间, 母亲精心熬制的粥, 同事顺手递过来的黄瓜, 卖菜大姐额外塞给的葱, 妻子细心剥好的栗子, 构成了日常生活的基本色调。它们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般平静, 不起波澜不惊不扰, 却默默滋润着每一天的诸多光阴。

日子里的平常状况, 大概便是那些细微且确切无疑的幸福了。它们并非声势浩大, 然而却是真切能够触摸到的。于柴米油盐这类琐事当中, 在早晨与黄昏交替变换之际, 在人与人之间那些极其细微的善意里面, 我们寻觅到了生活的意义归宿。明日太阳会像往常一样升起, 日子依旧会持续下去, 而这些平平常常的时刻, 恰恰就是我们热爱生活的全部缘由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