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年,后赵的军队依旧在向西行进,麻秋、石宁等部队沿着黄河往前推进,前凉的武街、枹罕等东部据点接连开始动摇,李逵带着七千人投降,河以南不少氐、羌势力也转而归附,通往姑臧的门户虽说还没完全打开, 但前凉所面临的压力已经很明显能看到了。
两年后,另有一支队伍被命令开往凉州方向
这一回, 行进在路上的不是西征的大军,而是被惩罚的东宫卫士,他们到达雍城后忽然调转方向,在梁犊带领下向东杀回关中,越过潼关,都快靠近洛阳了,后赵原本用来搞统一的方向,反而成了内乱爆发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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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赵为什么没能统一北方,并不能只拿石虎死得早来解释
石虎在世的时候,前凉那时候确实挺危险的,枹罕曾经让后赵吃了不少苦头,谢艾还多次打败麻秋,可是后赵还是能够接着增兵,石虎说的以九州之力困于枹罕, 既承认前凉有人能守,也透出后赵的底气,它掌控的兵员、粮赋还有地域,比前凉强太多了,如果石虎接着掌权,后赵再一次西征,甚至灭掉前凉,不是完全没可能。
前燕也不能随便当成地图边上的小地方
338年,麻秋带三万人去接段辽,结果在三藏口被慕容恪伏击了,死了十之六七,凉、燕都能靠着坚固的城池、地形还有厉害的将领反复让对方有伤亡, 可光靠这些还不足以单独解释后赵为什么在两年内从特别强大变成裂解。
可还能拉出一支大军,不代表这个政权能够没完没了地承受战争
就在347年西线反复增加兵力的时候,石虎又征调附近郡县的男女十六万人、车辆十万辆来修建华林苑和长墙,在暴风雨中好几万人死掉,太子石宣出去打猎,调用士兵十八万,士兵们又饿又冷,死了超过一万,经过的三个州十五个郡的储备差不多被用光了, 后赵的强大,首先表现在中央能够快速抽走人、粮食和车辆,而抽走之后地方怎么恢复、军队由谁管理,没有同样稳定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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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危险的是,这些军队并不只是属于一个抽象的后赵
石虎先后把重兵、警卫和仪仗交给自己的几个儿子,太子石宣和石韬争宠的时候, 争的不只是父亲的喜爱,更是各自能够调动的人员和军权,348年,石宣派人杀了石韬,还想要趁着石虎去吊唁的时候发动政变,石虎马上把石宣那一帮人消灭掉,把十多万东宫的卫士全都发配到凉州去防守。
清洗好像结束了争位,实际上却留下了一支没了主人的旧军团,更麻烦的是,石虎没借着这个建立起清楚的继承次序,他不要已有军政资历的成年儿子们,而是立才十岁的石世当太子,皇位、宿卫以及各地重兵又分散到不同人手里, 就等着石虎的威压消失。
349年进行大赦,这批人却不在赦免范围里面,走到雍城后,他们又被夺走马匹,得步行推车运粮,梁犊借着怨气起兵, 一开始一万多人很快就扩大到十万,长安守军打了一仗就败了,李农带领十万步骑兵去迎击,在新安、洛阳接连失利,最后石虎只能调姚弋仲、蒲洪等各有自己队伍的首领过来平定叛乱。
梁犊被杀之后, 后赵并没有重新有一支完整的中央军队,平乱的那些军队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石虎去世,石遵在这些将领的支持下回师邺城,把幼主石世废除并且杀害,镇守幽州的石冲也带着军队向南攻打过来,蒲洪被削去都督关中之权之后,马上就脱离了后赵,先前一起去讨伐梁犊的军队,转眼间就分别站到了不同的争位阵营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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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后赵的统一前景,那答案就不只是前凉、前燕还能抵挡几次这么简单了
如果石虎多活几年,也许还能压制住宗室,重新组织西征,前凉说不定还会比后赵先灭亡,可是,攻下一块地方和把战争成果移交给下一任中央,完全是两码事,前秦后来实现了北方统一,可在淝水之战失败后马上就瓦解了, 北魏是经过好几代的经营,才慢慢把宗室、部众还有地方力量纳入到一个能延续下去的政权里的。
后赵所缺少的,是从厉害的人发布命令到能稳定传承之间的那个间隔, 相关研究显示,后赵王权格外依靠宗室到外面镇守还有宫里的警卫亲军,可是这些安排又存在反过来损害中央的可能性,石虎可以暂时把分散的军事力量压制在同一个命令之下,但是没留下一个能让它们都接受的传承秩序。
347年,后赵能够把大批军队派往凉州,逼迫前凉一步步应对, 349年,它还可以命令十多万人前往凉州,可已经没办法保证这些人到达的时候还乐意给后赵打仗了,后赵好像离统一就差两块边地了,实际上真正没跨过去的,是石虎之后军队究竟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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