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病危,丈夫一家6口得知后旅游,我默默办完后事,2个月后公公住院,他拨打电话:儿媳,来交下费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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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点,电话响了。

何富贵叔的声音沙哑又急:“你爸不行了,送急救了,快来。”

我从床上弹起来。郑博文翻了个身,嘟囔一句:“谁啊?”

“我爸住院了。”

他“嗯”了一声,又睡了。

我套上外套往外跑。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他睡得很沉,死沉死沉的那种。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不是睡沉了。

他是在装睡。



01

医院走廊的白灯照得人眼发花。

我跑到ICU门口时,何富贵叔正蹲在墙根抽烟,见我来,掐了烟头站起来:“进去看看吧,你爸一直喊你名字。”

我换了探视服进去。

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我抓住他的手,就像小时候他抓住我一样。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猫叫:“雯雯,雯雯……”

“爸,我在呢。”

他努力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需要马上手术。我拿出银行卡,卡里只有三万。结婚后工资卡一直交给婆婆保管,她说“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

我打电话给郑博文。

响了好久才接:“怎么了?”

“爸要手术,钱不够。你把工资卡给我。”

“这么晚了我上哪拿卡?明天行吗?”

“你妈拿着卡,你跟她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妈睡了,明天一早我去问。”

他说完就挂了。

我在走廊坐到天亮。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我翻来覆去看那个通话记录——通话时间,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他连一句“我过去陪你”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我赶回婆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

公公郑民生坐在沙发主位上,婆婆郑玉兰端了杯茶,小姑子郑婷婷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小叔子郑浩翘着腿打游戏。

郑博文坐在最边上,看到我进来,目光躲了躲。

婆婆先开口:“诗雯来了,你爸咋样了?”

“要手术,钱不够。”

郑婷婷抬头:“要多少?”

“医生说先交五万押金。”

客厅安静了几秒。

公公清了下嗓子:“那个,诗雯啊,你听我说。下周末是你妈六十大寿,我早就订好了酒店,亲戚们也都通知了。车票、房间都付了钱了,退不了。”

“我爸在医院躺着。”

“我知道我知道。”公公摆摆手,“这不是赶巧了吗?你先在医院照顾着,我们过完生日就回来。”

婆婆接过话:“诗雯,你爸那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该治肯定治,但也不能让一家人都跟着耗着不是?”

我看着郑博文:“你说句话。”

他低着头,摸着手里的烟盒:“我爸妈年纪也大了,难得办个生日宴……”

“所以呢?”

要不……你先自己去医院?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始终没抬头。

郑婷婷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嫂子,你也别太急。爸这不是还没走吗?”

我转身走出了那个门。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站在楼道里,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冷的——从骨头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02

父亲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看着那盏红灯亮了又灭。何富贵叔送来一碗粥,我没喝。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都能听见回音。

手机震了。

家庭群里,郑婷婷发了张照片。酒店大堂,金碧辉煌,上面写着“祝妈妈六十大寿,福如东海”。下面一排表情包。

婆婆跟了条语音:“诗雯,你爸咋样了?”

我回了一句:“还没出手术室。

“那我们等好消息啊。”

然后又发了一张照片——郑浩举着果汁,龇牙咧嘴笑。

我锁了手机屏幕。

父亲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医生出来时,我腿都站僵了。医生说手术还算顺利,但要在ICU观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医生没回答。

我又坐回走廊的椅子上。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我看着ICU那扇厚重的门,觉得自己像是被焊在了这把椅子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送我上学。

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风吹过来,衣服上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回头对我说:“闺女,好好读书,爸供你。”

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趴在长椅上,脖子疼得厉害。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家庭群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郑婷婷发了一条短视频。

镜头扫过饭桌上的菜,一桌子海鲜。

公公举着酒杯说:“祝我家老太婆,福寿安康。”大家齐声喊“干杯”。

背景音是郑浩在嚎:“妈,生日快乐!”

视频最后,一个烟花表情包。

我翻到下面的评论——郑婷婷自己回了条:“全家一起,幸福就是那么简单。”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把手机翻了过去。

父亲在ICU里住了三天。

我每天隔着玻璃看他一小会儿。

他醒过两次,看见我就眨眼睛。

我冲他笑,他嘴唇动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把耳朵贴过去,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爸,我不走。”

他闭了闭眼。

第三天下午,何富贵叔来找我:“你爸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让你们家属商量一下。”

我打电话给郑博文:“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很吵,像是在吃饭。他说:“明天就回,明天。”

“爸不行了。”

沉默了几秒:“你……你先稳住,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听见婆婆在旁边说了一句:“又出什么事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明天。

他说明天。



03

父亲是第四天中午走的。

那天早上,他的情况突然好转。医生说这叫回光返照,让我抓紧时间。我换了防护服进去,他侧着脸看着我,眼神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

“雯雯……”

爸,我在。

他努力伸手,我接住了。他的手凉得像块冰。

“你……过得好不好?”

这是父亲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张了张嘴,想说“好”,可是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然后就闭上了眼。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候,护手喊了医生。

一群人冲进来,推着仪器。

我被挤到墙边,看着他们围着父亲做心肺复苏。

有人喊“肾上腺素”,有人喊“除颤仪”。

机器“嘀”了一声。

又“嘀”了一声。

然后,就一直“嘀”了。

医生转过头来,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

同一天,同一个时间。

小姑子郑婷婷发了一条快手——“老妈大寿,排面必须安排上”。

下面配的是三人吹蜡烛的视频。

公公、婆婆、郑博文,三个人围着一个三层蛋糕笑得合不拢嘴。

蜡烛的火苗在镜头里一跳一跳的。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太平间的冷气开得足。我在走廊等了两个小时,才拿到死亡证明。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约灵车,我说要。他又问家属还有没有人过来。

我说,没了。

何富贵叔跑前跑后帮我张罗,好在那天不是周末,火化场人不多。

我在单子上签了字。

选骨灰盒的时候,工作人员指着一个说:“这个八百,经济实惠。”

我选了另一个,两千块。

“那个好看,我爸喜欢大气的。”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火化要等三个小时。我在休息室坐着,手机响了——郑博文打来的。

“我们到火车站了,咱爸咋样了?”

“走了。”

“走了?去哪了?”

咽气了。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我不是让你稳住吗?”

“稳不住。”

沉默。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们不是要坐车回来吗?回来吧。”

“行,那我们下午到。”

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父亲生前最爱听的一首老歌。他每次听都跟着哼,五音不全,但很开心。他说:“闺女啊,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

我现在不开心。

父亲,对不起。

我不开心。

04

下午四点,婆家六口人浩浩荡荡回来了。

郑婷婷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郑浩脖子上挂着个新耳机。公婆走在前面,郑博文夹在中间,低头看手机。

我站在门口。

婆婆先开口:“诗雯,你爸……走了?”

“哎呀。”她拍了一下大腿,“你说这事赶的。”

公公在旁边说:“节哀节哀,人都有一死。”

郑婷婷凑上来:“嫂子,节哀。对了,我爸那个金手镯……”

“在。”

她就没再问了。

郑博文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他愣了一下,收回手:“老婆,辛苦你了。”

“嗯。”

晚饭是婆婆做的。一家六口围在桌前,电视开着,放着综艺节目。郑浩一边吃一边跟郑婷婷讨论什么段子好笑。

我看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吃。

郑博文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多吃点。

我把排骨夹回盘子里:“我吃不下。”

“你别这样。”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难过,但日子还得过不是?”

“我知道。”

我吃完饭,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我慢慢洗着碗,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是郑浩在学什么搞笑动作,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关上水龙头。

笑声更清楚了。

然后我又打开水龙头。

洗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客房里。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天花板上。我睁着眼,一动不动。

有人推开门。

是郑博文。

他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诗雯,我知道你怪我。但你也得体谅一下……爸妈好不容易办个寿宴,亲戚都通知了,你说取消就取消?”

我没说话。

“再说,我也没想到你爸走得这么快……”

“你能想到什么?”我突然开口。

他愣住了。

“你能想到你爸住院的时候,隔壁床的家属都知道帮忙搭把手吗?你能想到你妈寿宴那天,我一个人在太平间签字吗?你能想到你发了四十七秒的电话,我一共打了三次吗?”

他的嘴张了张。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翻了个身,“出去吧。”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去。

门关上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父亲走了七天,这是我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从今天开始,我没有爸爸了。



05

料理完父亲后事,我又回了老房子。

何富贵叔帮我开了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父亲爱干净,东西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那盆君子兰还在,叶子都蔫了,忘了浇水。

“你爸生前最宝贝这个。”何富贵叔摸了摸花盆,“一天要看好几回。”

我带回我那养吧。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墙上挂着父亲的遗像,是他六十岁那年拍的。穿着那件蓝衬衫,领口洗得发白,但很精神。我给他烧了炷香,磕了三个头。

“爸,我回来看你了。”

何富贵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诗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你爸生前放了个东西在我这,说要是他走了,就交给你。”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铁盒子,巴掌大,锈迹斑斑。

“你爸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我接过来,手在发抖。

盒子没锁。我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最上面是两张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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