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咖时光 |不忘初心的大女主：何赛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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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朋友说--

这里是女性朋友们的专栏，鼓励每一位女性勇敢地活出自我，不畏艰难，持续前行，在人生的旅途中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真正的力量始于对自我的深刻认识，了解自己的优势、劣势、梦想与恐惧，是成长的第一步。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认识到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拥有不同的价值和美丽。理解并实践“慢生活”的理念，适时放松，享受当下，保持内心的平和与喜悦。

——书写繁花

不忘初心的大女主：何赛飞

在当代中国影视的璀璨星河里，何赛飞无疑是一颗极为独特的存在。她仿佛从江南烟雨中走出的精灵，带着越剧的婉转韵律，又在银幕上绽放出万种风情。人们熟悉她，或许是《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那个孤傲又悲情的京剧名伶梅珊，或许是《大宅门》里让“抱着狗都不抱你”成为时代记忆的杨九红，抑或是《孝庄秘史》里我见犹怜、深明大义的海兰珠。这些角色，大多与“旧式女子”“姨太太”“悲情”相连，以至于她在观众心中固化为“姨太太专业户”。然而，这标签远不能概括何赛飞。戏里的她，常常身陷命运的漩涡，为情所困，香消玉殒；而戏外的她，却拥有着一份极为罕见、稳定而圆满的人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初恋婚姻，一份执着热爱、从未懈怠的演艺事业。

当我们拉近镜头，将何赛飞的人生细细展开，会发现这出真实的“大戏”，比她演绎的任何角色都更具张力，也更富启迪。她的故事，关于分离与团聚，关于艺术与爱情，也关于一个女人如何在时代变迁中，牢牢握住自己命运的缰绳。这出戏，我们不妨从那个弥漫着海风咸涩味的少女时代说起。

01

童年与少女时代：

破碎家庭里长出的艺术幼苗

1963年4月11日，何赛飞出生在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一名文化工作者，母亲是家庭妇女，家中三姐妹，她排行第二。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并未给家庭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一片飘零的树叶，落入了时代的寒流。那个年月，物质本就匮乏，更致命的是，父母在性格和文化观念上的巨大差异，让这个家常年笼罩在争吵的阴影中。在何赛飞5岁那年，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一年，母亲以“带她去照相”为由，将小赛飞领出了家门，把她交到父亲手上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母亲带走了姐姐赛艳和妹妹赛丽，唯独留下了她。

“我当时太小，不懂什么叫离婚，只知道妈妈不要我了。”许多年后，何赛飞回忆这一幕，依然难掩酸楚。那一刻，一个5岁的孩子用尽全力想追上母亲离去的身影，却被父亲一把紧紧抱住。父亲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相信养不大我的女儿。”这句誓言，成了这对父女此后十几年相依为命的唯一信条。

那个年代，一个单身父亲带着年幼女儿在乡下生活的艰辛，远超今人想象。何赛飞曾多次在访谈中提及，父亲为了糊口，做过搬运工，拉过板车，在码头扛过麻袋，甚至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卖过血。他给女儿定下一条冷冰冰的死规矩：“不许见妈妈，不许提起她。”这看似不近人情的命令背后，藏着一个父亲笨拙而深沉的爱——他害怕女儿因思念一个决绝离去的母亲而心碎，也害怕自己在女儿心中的位置被任何人夺走。然而，血浓于水，母亲的缺失成为何赛飞童年最大的黑洞，村里孩子刺耳的嘲笑——“没娘的孩子”——像盐一样洒在她幼小的伤口上，也铸就了她日后凡事不服输的倔强性格。

生活的贫困与情感的匮乏，并不能磨灭父亲对艺术的热情。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文艺爱好者，拉得一手好三弦，能唱许多民间曲调。在那间能听见海风呼啸的简陋渔村小屋里，昏黄的煤油灯下，父亲的三弦声成了何赛飞童年唯一的音乐启蒙。夏夜，父女俩坐在院子里，父亲会耐心地教她唱那些古老而优美的江南小调。艺术的种子，就这样在苦难的土壤中悄然种下。何赛飞后来动情地说：“我所有的艺术细胞，都来自我父亲。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为了给女儿谋一条出路，父亲做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送她去学越剧。在那个出路极其有限的时代，这几乎是底层女孩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1980年，17岁的何赛飞凭借着姣好的容貌、清亮的嗓音和一股子拼命三郎的韧劲，考入了岱山县越剧团。进入剧团后，她对艺术的痴迷近乎疯狂。她深知自己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为了练功，她常常在深夜独自跑到剧团后面的小山上，对着月亮唱，对着水井口练声，听井壁传来的回音来校正发声。这种近乎原始的练功方式，为她日后那独一无二、兼具清越与醇厚的嗓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机会很快降临。1982年，岱山县越剧团排演现代戏《终身大事》，何赛飞被选中饰演女主角。演出那天，台下座无虚席，她将一个勇敢追求婚姻自由的现代女性演绎得淋漓尽致，谢幕时掌声雷动。这个灵气十足的小演员开始在当地小有名气。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不久后，她的偶像——越剧宗师袁雪芬老师，竟亲自前来观看她的演出。何赛飞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一登上舞台，便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唱念做打一丝不苟。这次演出，不仅让她得到了前辈的肯定，更为她日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埋下了关键伏笔。

与此同时，命运以一种极为奇妙的方式，开始缝补她童年破碎的亲情。在越剧界，她时常听到有人提起一个名叫夏赛丽的年轻演员，说两人长得极为相像。何赛飞心中隐约有了预感。终于，在一次地区文艺汇演的后台，两个女孩迎面相遇。那一瞬间，仿佛在照镜子一般，她们都愣住了。没有过多的言语，眉眼之间的相似足以说明一切。“你是……姐姐？”“你是……妹妹？”话音未落，眼泪已夺眶而出。这个失散了十多年的妹妹，正是随母姓的夏赛丽。艺术的纽带，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让分离的骨肉重新相认。此后，这对舞台姐妹多次同台合作，何赛飞演旦角，夏赛丽演小生，她们联袂演出的《送花楼会》等剧目，成为越剧舞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命运的转轮开始加速。1983年，浙江省为组建“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赴港演出，在全省范围内选拔青年尖子演员。何赛飞凭借在经典剧目《五女拜寿》中成功饰演婢女翠云一角，被慧眼识珠的专家选中，正式调入省城杭州。那一年，她20岁。从舟山海岛到西子湖畔，这个曾经被人嘲笑的“没娘孩子”，终于凭借一股倔强的生命力，冲出了命运的窄巷，迎来了人生的第一缕朝阳。而属于她的爱情，也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悄然等待着她。

02

事业与爱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奇

何赛飞的爱情故事，朴素得像一部八十年代的旧电影，却浪漫得让无数人艳羡。故事的开端，甚至带着点宿命般的“失误”。

那是她刚进入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不久。团里有一位黄老师，对她这个小同乡格外照顾，常叫她去家里吃饭。一次，何赛飞在黄老师家客厅闲聊，无意间瞥见衣柜的玻璃门上，用图钉钉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子身着笔挺的军装，剑眉星目，英姿勃发。就在那一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何赛飞，她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地说道：“天哪，这难道就是我将来要嫁的人吗？”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无比笃定。这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安排，让她在见到真人之前，已经与照片里的“他”私定了终身。这位照片中的青年，正是黄老师的儿子——杨楠。不久后，在黄老师的安排下，两人正式见面了。那是在1983年的一个春天，杭州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杨楠比何赛飞大6岁，是杭州本地人，温文尔雅，谈吐间有着知识分子家庭独有的涵养与稳重。他见到这个美丽灵动、眼中带着江南水汽的女孩，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也被轻轻拨动了。

何赛飞坦率得可爱，后来她把自己初见照片时那个“疯狂”的念头告诉了杨楠。杨楠听后哈哈大笑，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纯真直率的女孩，觉得她简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然而，童年被母亲抛下的创伤，让何赛飞对“家庭”二字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像一只警惕的小鹿，渴望靠近温暖，却又本能地害怕再次被灼伤。他们的恋爱，一谈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杨楠用他博大的胸怀和无私的爱，一点一点融化她心中的冰墙。他知道赛飞心里最深的痛，是与母亲的分离，最惦念的是失散的姐妹。当她与妹妹夏赛丽相认后，为了能让姐妹俩在同一个城市相互照应，杨楠二话不说，跑前跑后地帮忙办理妹妹的户口和工作调动手续，疏通各种关系，解决了妹妹生活上的重重困难。他不仅爱她，更爱她所爱，痛她所痛。何赛飞看在眼里，暖在心中：“这个男人，能扛事。”

“这个男人，值得嫁。”何赛飞终于在心里对自己郑重地说。

1988年的除夕夜，杭州城里爆竹声声，万家团圆。没有洁白的婚纱，没有豪华的婚车，更没有热闹的宴席，何赛飞与杨楠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在家里简单吃了一顿年夜饭，就算把婚结了。这就是典型的“裸婚”。新婚的喜悦还未散去，现实的难题就摆在眼前：婚房。两人积蓄微薄，根本买不起房子，只能和公婆挤住在并不宽敞的老屋里。何赛飞心里有过委屈，但她从不抱怨。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值得她赌上一生。

真正考验这段婚姻的，是何赛飞婚后事业迎来的井喷式大爆发。1991年，张艺谋导演筹拍《大红灯笼高高挂》，片中需要一个饰演京剧名伶三姨太梅珊的演员。这个角色要会唱京剧，更要有一股子“戏中戏”的孤傲与风情。张艺谋面试了许多专业演员都不满意，直到有人向他推荐了何赛飞。一见面，张艺谋便拍板定下她。为了演好梅珊，何赛飞提前数月跟京剧老师苦练身段和唱腔，剧组在山西祁县的乔家大院拍了几个月，她就练了几个月。最终，她把那个在深宅大院里用唱戏来宣泄寂寞与不甘的梅珊演活了，尤其是片中那段穿着大红戏服、在漫天飞雪中咿咿呀呀唱着《御碑亭》的段落，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一幕。

紧接着，陈凯歌的《风月》、李少红的《红粉》、郭宝昌的《大宅门》……片约如雪片般飞来。她成了中国影视界最炙手可热的“姨太太专业户”。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不同的剧组里度过，从这个“宅院”拍到那个“宅院”。而杨楠，则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她没有后顾之忧，是因为丈夫几乎放弃了自己的大部分个人发展，将重心完全倾向家庭，让妻子可以心无旁骛地在艺术的天空翱翔。

为了让妻子安心，杨楠无条件地支持她“暂时不要孩子”的决定。他顶住了来自双方父母的巨大压力，总是笑着对何赛飞说：“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要。”这一“暂时”，就是整整十年。其间，何赛飞曾因拍戏过度劳累不幸流产，身心备受打击。杨楠心疼得彻夜未眠，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只是将妻子照顾得更加周到，并宽慰她：“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

直到1998年，已经35岁的何赛飞，终于在结婚的第十个年头，迎来了儿子“虎娃”的降生。抱着粉嫩的新生儿，这对携手走过风雨的夫妻喜极而泣。儿子的到来，让这个小家庭更加完整，也让杨楠从“模范丈夫”顺利晋升为“超级奶爸”。

在纷繁复杂的娱乐圈，诱惑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她塑造了那么多风情万种的“姨太太”形象后，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从未间断。一次，由于拍摄需要，她与一位当红男演员传出绯闻，小报上写得有鼻子有眼。消息传到杨楠耳朵里，他却只是淡淡一笑，把报纸随手一扔，对满心愧疚的何赛飞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三十多年的感情。你只管好好演戏，家里有我。”这份绝对的信任，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有力量，让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何赛飞曾在一档访谈节目中动情地说：“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嫁给了杨老师。他用一生的爱，让我知道，一个美满的家庭，真的可以治愈童年所有的伤。”从初恋到白头，他们的婚姻已走过三十余载，儿子也已长大成人。在杨楠始终如一的宠爱下，那个曾经极度缺爱、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终于活成了爱情最美好的模样。那么，当岁月流转，步入人生丰收季节的何赛飞，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生活现状

为爱发声的“戏骨”本色

时光从不败美人，更不败那些对艺术始终保持赤诚之心的人。当儿子长大成人、家庭责任稍缓，何赛飞再度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她热爱的表演事业。只是这一次，她的回归更加沉稳，更加有力，展现出艺术生命的常青。

何赛飞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戏曲是我表演的土壤，离开它，我的表演就是无根之木。”因此，即便在影视圈获得了巨大的名声和财富，她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来时路。她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重返越剧舞台。近年来，她更是将大量精力投入到戏曲艺术的推广与传承中。她出现在《中国戏曲大会》《戏宇宙》等戏曲文化节目中担任评委，毫无保留地向青年演员传授心得，提携后辈；她走进各大高校，用生动有趣的演讲和示范，为年轻一代普及戏曲之美。她甚至自己策划并主演了越剧版《雷雨》，将曹禺的经典话剧搬上越剧舞台，在其中饰演繁漪，完成了从话剧到戏曲的又一次大胆跨界。

她的这份赤诚与热爱，也让她有了那次震惊全网的“怒批行业乱象”事件。2023年5月21日，在山西卫视录制的高规格戏曲节目《中国梆子大会》现场，何赛飞作为评委出席。一位来自山西吕梁的基层晋剧演员张军波，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段《清风亭》，其功底之扎实、情感之饱满，令全场动容。然而，当主持人介绍到张军波的生存状况时，现场气氛骤然凝固——他作为一名优秀的戏曲演员，在剧团属于临时工，每月工资仅1500元，妻子因不堪生活重负离开了他，他独自带着孩子，白天打工，晚上练功，依然坚守在清贫的戏曲舞台上。

听到此处，坐在评委席上的何赛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甚至激动得双手颤抖，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高声质问：“戏呢？钱呢？到哪里去了？！”她痛心疾首地表示，基层戏曲演员们为艺术付出了全部，却连最基本的生存尊严都得不到保障，这是整个行业的悲哀。她近乎嘶吼地为那些坚守的同行呐喊：“你们把演员们的心都伤透了！这样的艺术家不保护，不给予基本生存，给谁？！”这一幕被现场观众拍下传到网上，迅速引爆热搜，阅读量数以亿计。有人赞她“真性情，是真正的人民艺术家”，也有人说她“不懂人情世故，太冲动”。但何赛飞毫不在意：“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看到不平的事，就要说出来。为了戏曲，为了那些用命在坚守的同行，我不怕得罪任何人。”这份骨子里的“真”，恰如杨九红的刚烈，却比任何角色都更动人，因为它关乎一个艺术家的良心，关乎一个行业的未来。

在影视领域，岁月同样赋予她更丰厚的馈赠。她依然是导演们心中能“压住场”的定海神针。2018年，她在电影《那些女人》中，颠覆以往形象，饰演了一个在战火硝烟中为生存而抗争的底层水芹娘，市井气十足却又坚韧不屈，展现了惊人的角色塑造力。她也出现在《老妈的桃花运》等生活剧中，演起了操心子女婚恋的普通母亲，让人看到了她作为演员的另一面——烟火气与亲切感。

生活中的何赛飞，褪去所有明星光环，就是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女人。丈夫杨楠早已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今的他，更像是她的贴身助理和灵魂伴侣，在她外出拍戏时细心打点一切行装与药品。他们的儿子“虎娃”已长成身材挺拔的青年，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家庭和睦，三代同堂，其乐融融。不拍戏的时候，她会系上围裙，钻进厨房，为家人烧一桌地道的舟山海鲜和杭州家常菜，尽享天伦之乐。她也会像年轻人一样，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养花、练字、听戏的生活点滴，与喜爱她的观众互动，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从舟山海岛走出的孤独少女，到红遍大江南北的越剧名伶，再到德艺双馨、敢说真话的表演艺术家。

何赛飞的故事向我们女性展示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如果吃了足够多的苦，不必怨、不必恨、更不必自怜。而是把所有的苦都吞下去，消化掉，然后安安静静地、体体面面地、把自己活成一件最深刻的人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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