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下午1点,赵先生手机上弹出一条通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的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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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某、张某、安某某三人涉嫌寻衅滋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移送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赵先生等了将近三个月,等的就是这份文件。
事情往回倒。5月7日,山西运城,赵先生17岁的儿子小阳在家门口被人打了。动手的是18岁的高三学生王某某。起因并不复杂——小阳曾和一名女孩交往,分手后女孩跟王某某走到了一起。王某某不满足于动手,还当面辱骂了小阳已经过世的母亲。
小阳选择了报警。这个在任何一个法治社会里最正常不过的选择,成了事情急转直下的导火索。
王某某知道小阳报警之后,没有收敛。他找来了24岁的社会青年张某,两天后的5月9日,让张某冒充警察敲开了小阳家的门——"配合调查"。
一个17岁的孩子,面对自称警察的人,没有任何防备。他跟着出了门。电梯门打开,等在门外的不是办案民警,是王某某。
小阳被逼着跪下,被逼着喊"爸爸"。旁边还有人举着手机,把这一幕从头到尾拍了下去。事后警方调取监控才发现,拍摄者不是那个冒充警察的张某,而是第三个姓安的社会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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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关系被翻了出来:王某某的母亲,是运城另一个区的公安民警。
最初的处理结果来得很快:行政处罚。王某某拘留12天,张某拘留7天。赵先生不服,提了行政复议。他同时得知,案发当天参与的不止两个人。
转折点在6月18日。这一天发生了两件事: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小阳鼻部损伤轻伤二级,眼部、面部均为轻微伤;同一日,盐湖分局将案件转为刑事案件,以寻衅滋事罪立案。王某某和张某被刑事拘留,安某某被传唤到案。
施暴方对鉴定结果不服,申请了二次鉴定。拖到7月21日,第二次报告出来:没有变化,原结论一个字没改。
这期间,对方通过警方渠道递过来一份"和解方案"——22万,一次性了结。条件写得很细:不追究刑事和民事责任、不在网上发表任何相关内容、还要以受害者一方的名义出声明说"双方协商一致、圆满解决"。赵先生没接。
身体的伤有鉴定报告说话。鼻梁上那一下打到了轻伤二级的标准线上,眼睛和脸是轻微伤。但赵先生最担心的不是这些。他把儿子带到了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结果四个字:应激障碍。
一个17岁的少年,被人以警察的名义骗出家门,按在地上打,被逼着下跪叫爸爸。这种恐惧不是十二天行政拘留能覆盖的——它会在半夜惊醒的时候回来,会在看到穿制服的人的时候回来,会在任何时候毫无征兆地回来。
8月3日那份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意味着三名嫌疑人的案子正式进入了检察院阶段。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最高可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从被殴打,到报警,到被冒充警察骗出门再打;从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到刑事立案、二次伤情鉴定——这个17岁少年和他父亲用了接近三个月,等来了一份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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