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临终前,拉着甄嬛的手说:娘娘,害你最深的人里,有一个是你护了整整12年的,说完就咽了气,甄嬛瞬间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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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紫禁城像一口倒扣的深井。

养心殿偏殿的烛火忽明忽暗,照得苏培盛的脸像一张揉皱的宣纸。他躺在窄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却还死死攥着甄嬛的手,枯指如钩。

“娘娘……”他嗓子眼里拉扯着一股破风箱似的响动,“有句话……老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甄嬛弯腰凑近,鬓边一枝珠钗几乎碰到他的额头。他忽然用尽全力将她拽向自己,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害你最深的人里……有一个……是你护了整整12年的……”

甄嬛愣住。

“谁?”

苏培盛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气绝。

甄嬛跪在床边,后背一层冷汗,浸透了里衣。殿外风声呜咽,像替什么人哭。她慢慢直起身,指尖发抖,偏头望向窗外。雪粒正扑打着窗棂。

她护了12年的人。她心里隐约浮起一张脸。



01

苏培盛死了。

消息传出去,宫里各处的灯笼次第换了素色。

甄嬛坐在偏殿外间的圈椅上,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肩背塌着,表情却一丝不乱。

她看着太监们进进出出收拾,直到满屋子只剩小德子一人跪在门边,她才开口。

“苏公公生前,可给你留过什么东西?”

小德子伏在地上,身子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娘娘,这是干爹临终前三日交给小的,说若他去了,务必亲手呈给娘娘。”

甄嬛接过来,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封口处压着苏培盛私印。她拆开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四个字:“查魏槿秋。

她握着信纸,指尖冰凉。

魏槿秋。

她身边的魏槿秋。

12年前她从御花园水池里亲手捞上来的那个姑娘。

打那天起,那姑娘就跟着她,贴身伺候,半步不离,为她挡过毒酒,也陪她熬过无数个冷宫似的长夜。

她视她如亲人。

甄嬛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半晌,她叫崔宁。

崔宁是禁军副统领,从她入宫起就为她办暗事,从不多问一句。

崔宁进来,甄嬛把信纸折好,递给他看。

崔宁看完,沉默片刻:“娘娘要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底。”

崔宁领命退下。

甄嬛独坐空殿,听着窗外风一阵紧似一阵。

她想起12年前那个冬天,御花园的池水冻得刺骨,她看见水面上漂着一缕黑发。

下人捞起来,是个年轻姑娘,嘴唇冻成青紫色,掌心却还攥着半块干粮,像落水前还在吃什么。

那姑娘醒来第一句话是:“姐姐,别赶我走。

甄嬛是家中长女,底下只有一个弟弟。

那个“姐姐”叫她叫得软软的,像一只掉进雪窝里的猫。

她心一软,就把人留下了。

后来才知道那姑娘叫魏槿秋,是前头被遣散出宫的宫女之女,无处可去,才误闯了御苑禁地。

再后来,她用自己的陪嫁银镯子跟内务府通了关系,给她落了档,入宫做了自己宫里的粗使丫头。一晃,12年。

甄嬛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信纸边缘被她的指腹蹭出毛边。

她心里反复想着一件事:苏培盛不是个会冤枉人的人。

可他说的“魏槿秋”,和她认识的、信了12年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第二日一早,崔宁回话。

“娘娘宽心,苏公公那院子已经封了。小的在床板夹层里翻出一封密信,看笔迹是苏公公自己的,信里写着一个名字——魏槿秋。”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句话:‘若我出事,必是有人知道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

苏培盛是老公公了,在宫里混了30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能出事,说明对方也动了真格的。

她问:“苏公公的病,太医怎么说?”

崔宁迟疑了一下:“赵太医说,是风寒入肺,拖成了肺痨。但小的打听过,苏公公发病前三天,跟赵太医单独见过一面。”

又是赵太医。

甄嬛记得,赵太医是太医院首医,先皇后在世时颇受信重,她入宫后也常年由他看诊调养。

她想了想,沉声道:“你先查赵太医跟魏槿秋可有来往走动。”

崔宁应下,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魏槿秋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走进来,笑着放在甄嬛手边:“娘娘,苏公公的后事,内务府那边都安排妥了,您别太上火。人死不能复生,您身子要紧。”

甄嬛抬眼看她。

魏槿秋还是那副模样:眉眼温顺,笑容清淡,发髻梳得一丝不乱,站在那里像一株被养在暖房里的兰草。

12年了,她似乎从没变过。

甄嬛定定看了她几息,伸手接过碗,低头舀了一勺,却没送进嘴里。

“槿秋,你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

回娘娘,12年了。

“觉不觉得累?”

魏槿秋怔了怔,垂下眼帘,声音轻轻柔柔:“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只有感激,哪有累可讲。”

甄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碗莲子羹她到底没喝,借口胸口发堵让人撤了。

魏槿秋收拾碗盏时,背影挺直,没有半点异样。

甄嬛目送她走出门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多么希望苏培临终前说的那个名字是别人。

02

两天后,皇帝在养心殿召见甄嬛,脸色不太好看。

他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抄本,开口就是一句:“你哥哥甄衍,有人上折子弹劾他私通外敌。”

甄嬛心头一凉:“陛下明鉴,家兄绝无此心。”

萧衍把折子往桌上一丢:“朕也希望是没有。”他看了看甄嬛,意味深长,“但折子里的证据有鼻子有眼,连往来信函的抄件都有。你若心里有底,就尽快替你哥哥辩白,晚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甄嬛回宫的脚步越来越沉。

她知道她哥哥是什么人,镇守西北十年,帐下铁骑数万,是萧家的臂膀,也是她甄家在朝中最大的倚仗。

有人动甄衍,等于直接动她的根。

回到宫中,她坐在案前,叫来崔宁。崔宁带来的消息更让她心惊:“娘娘,魏槿秋当年入宫的引荐人,是柳贵人。”

“柳贵人?”

“柳贵人本名柳含烟,是先皇后身边的女官。但她还有一个身份,前朝罪臣柳勉之女。”

甄嬛手边的茶盏微微顿了一下。前朝罪臣。柳含烟的身份是藏了的,那魏槿秋的出身呢?

崔宁又补了一句:“苏公公那封密信里写了四个字,小的反复看过了,也许还有下文,但不晓得被谁撕掉了。”

甄嬛闭上眼,缓了口气。

当晚,魏槿秋端着热水进来,要给甄嬛泡脚。

甄嬛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听她蹲在地上撩水的动静,忽然问:“槿秋,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年的事吗?”

魏槿秋洗毛巾的手顿了一下:“奴婢记得。那会儿娘娘还是贵人,在御花园救下奴婢,奴婢满脑子只想着活命,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光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家乡在哪儿?

魏槿秋笑了笑:“不记得了。奴婢那时候小,家里又穷,爹娘也没跟奴婢说清楚过。只记得是南方,到了冬天也不下雪的地界。

甄嬛睁开眼,看着她低头搓毛巾的侧影,没有再问。

魏槿秋说的南方,确实和她的口音对得上。

可甄嬛记得,12年前她刚被捞上来时,昏迷中呓语了一句什么。

那时候甄嬛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的口音,像是北地人。

她按下这个念头,没有声张。

第二天一早,甄嬛让人把前朝旧档调了出来。

她花了两个时辰,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废纸堆里翻找。

终于,在一本地方志的边角处,看到一行字:永宁年间,镇国将军魏延平,世居陕州,后被满门抄斩,无活口。

魏延平。姓魏。

甄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指尖的墨痕都干了。她轻手轻脚合上志书,放回原处,像什么都没看到。

这天黄昏,她让魏槿秋陪她去御花园走走。

冬天萧瑟,水池边枯荷败柳,岸边石阶上结了薄薄的冰。

甄嬛站定在12年前捞起魏槿秋的那块地方,低头看着水下幽暗的倒影,轻轻说了一句:“槿秋,若有一日你发现,身边最亲近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魏槿秋扶着她的手臂,沉默了很久。久到甄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说:“奴婢没想过。奴婢只知道,娘娘永远都是奴婢的恩人。”

甄嬛笑了笑,温声道:“是啊,本宫也没想过。”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身后魏槿秋站在原地,停了两息,才跟了上来。



03

第四天,崔宁又带回消息。

“娘娘,小的在苏公公遗物里,找到一件旧物。”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手掌大小的圆形,暗青色,边角磨得光滑。

甄嬛接过来,翻到背面。刻着一团卷草纹,中间隐约看出一个字,像是“魏”。

她握着玉佩的手一紧。

“这东西,苏公公一直贴身收着?还是藏在别处?”

“藏在箱子夹层里,用油布包着。小的查过了,这纹样不对,宫里没有这种制式的玉佩。”

甄嬛低头细看,越看越眼熟。

她猛然想起,12年前魏槿秋落水被她捞起来那天,身上穿着件破旧的青棉袄。

那袄子的领口内侧,绣着同款的一小圈花纹。

当时她问了句这是什么花样,魏槿秋说是她娘缝的平安吉祥纹。

那个纹样,和这玉佩上刻的一模一样。

甄嬛把玉佩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她没说话,只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口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让崔宁把玉佩收好,又吩咐他:“盯紧赵太医,也盯紧魏槿秋。别让他们发觉。”

崔宁应下。

当天傍晚,另一桩事紧接着炸响:萧景仁被人举报与宫女私通。

萧景仁是她的儿子,眼下还在宫里念书,年纪不大,品行端正。

甄嬛听完消息,几乎笑出声来。

她儿子是什么人,她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是真的,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报上来。

有人怕她闲,特意给她找事。

她急匆匆赶到皇子所,萧景仁正坐在屋里,脸色铁青。见她进来,他站起来行礼,嘴唇抿成一条线:“母后,儿子没做过。”

甄嬛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硬。她伸手拍拍他的肩:“母后知道。”

她叫来皇子所的太监宫女,逐一审问。

查了半天,那宫女的供词漏洞百出,连时间地点都对不上。

甄嬛心里已经有了底:有人编排出来的局。

又费了半日工夫,她派人找到那个宫女,连夜问出背后指使,是一个叫孙嬷嬷的管事。

孙嬷嬷在前朝服侍过先皇后,后来调到皇子所当差。

甄嬛没有声张,只让崔宁把孙嬷嬷请到偏殿见了一面。

孙嬷嬷进门时脸上的神色还带着几分镇定,甄嬛一句话也没说,只把一盘瓜子推过去,加了一句:“嬷嬷吃吧,吃完了,自己理理清楚。

孙嬷嬷僵了半晌,扑通跪下了。

孙嬷嬷供出的话里有个名字:魏槿秋。

甄嬛摆了摆手,让人把孙嬷嬷带下去。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手边放着那盘瓜子,一动不动,直到蜡烛烧到了头。

子时,小德子悄声来到她面前,伏在地上:“娘娘,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干爹临终前跟小的说了一句话:‘若有一日娘娘查到魏姑姑头上,你告诉她,苏某不是不报恩,是苏某报错了恩。’

甄嬛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一更鼓响,远远传来,像敲在她心口上。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04

次日清早,小德子把苏培盛生前藏下的最后一封密信呈了上来。

甄嬛展开信纸,苏培盛的字迹潦草急促,有几处墨迹晕开了,像是他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信上没有客套话,开篇直入:“老奴罪该万死。12年前,老奴便已知魏槿秋身份。她乃前朝镇国将军魏延平之遗孤。魏家满门抄斩时,她尚在襁褓,被乳母抱出,送至高阳,交由魏家旧部暗中抚养。魏家祖母于老奴有救命之恩。老奴一时心软,替她瞒了这桩事。入宫后她曾发誓只求活命,绝无异心。老奴信了她,便一错再错。”

甄嬛握着信纸,拇指在“遗孤”两个字上反复摩挲。

信的后半段写道:“后来老奴发现她与赵太医往来甚密,才知她已着了前朝余党的道。老奴暗中多次换掉她传递的药方和密信,指望她能回头。可她回不了头了。她亲人也还活着,老奴糊涂,当初以为瞒住她的出身是报恩,如今才知道,那是害了娘娘。

信在末尾戛然而止,像是匆忙收笔。底下没有落款,只按了一个暗红色的指印。

甄嬛把信纸折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来回数遍,她缓缓开口:“小德子,苏公公这信,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回娘娘,没了。干爹亲手交给小的,小的没给第二个人看过。

“好。这事烂在肚子里。”

小德子磕了个头退下。

甄嬛坐在窗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下来,照在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暖意。

她忽然想起12年前,自己救起魏槿秋那天,那姑娘嘴唇冻得发紫,手里却还捏着一块干粮。

她当时觉得那姑娘命硬,求生欲强,是个人才,便留在身边。

可如今回头细想,一个真正无依无靠的落难女子,为什么落水了还紧紧攥着一块干粮?

那干粮里有什么?

她召崔宁入见,叫他把当年魏槿秋落水时随身衣物查出来。那件旧棉袄,当时甄嬛让人收着没扔,存在库房里。

崔宁去了半个时辰,捧着那件发黄的青棉袄回来了。

甄嬛没有让他动手,自己接过袄子,翻到衣领内侧。

果然,那里绣着一圈细小的卷草纹,与玉佩上刻的纹样分毫不差。

她合上袄子,放在一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身子晃了一下。

崔宁上前一步:“娘娘,您保重。”

甄嬛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崔宁,你再去查一件事。12年前先皇后暴毙那夜,魏槿秋当夜的落脚处,可有人见过她离开?

崔宁沉默了一下:“小的已经查过了。那天夜里,值守的小太监曾看到魏姑姑在御苑东南角的水榭外站了一会儿。那时候先皇后已经不好了,御苑乱作一团,小太监也没多想,后来就忘了。”

御苑东南角的水榭。甄嬛记得,先皇后饮毒酒的那间偏殿,就在水榭旁边。隔着一道回廊,几步路的距离。

她垂下眼帘,没有再问。心中那一丝侥幸,像一根烧到头的灯芯,噗地一下灭了。



05

甄嬛清楚地记得,12年前先皇后暴毙那夜,她自己也中了毒。

那杯酒她喝了一口,便觉得喉咙像被火烫过一样,疼得说不出话。

魏槿秋从一旁冲过来,一把打翻她手中的酒杯,又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

药丸清凉甘苦,入口即化,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的嗓子就能发出声音来了。

后来太医来看,说幸亏及时服了解毒丸,否则毒性入了肺腑,神仙也救不了。

那时她感激涕零,拉着魏槿秋的手说:“你救了本宫的命。”

魏槿秋跪在她面前,眼里含泪:“奴婢的命都是娘娘给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娘娘周全。”

那个场景,她记了12年。可如今反过来一想,那杯酒是谁端上来的?是魏槿秋端上来的。

她从不喝酒,只喝魏槿秋递过来的茶。

那杯酒她原本不打算碰,是魏槿秋说“娘娘今日高兴,尝一口也是好的”,她才端起来沾了沾唇。

如果那杯酒从一开始就是魏槿秋备好的,那解毒丸出现在她怀里,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毒是她下的,解药是她备的,为的就是让甄嬛从此信任她。

甄嬛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把那碗红枣莲子羹彻底倒进了痰盂。

她不是恨魏槿秋心狠,她是恨自己蠢。

整整12年,她在宫里步步为营,防过皇帝,防过妃嫔,防过太监宫女,唯独没有防过她。

她把自己最软的肚皮亮给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她叫来崔宁,把一张纸递过去:“你拿着这个条子,去太医院调旧档,先皇后暴毙那夜,是谁当值请脉。”

崔宁领命。天黑前回了话:“当值是赵太医。”

又是赵太医。甄嬛冷笑了一声。

她让崔宁再查魏槿秋出入太医院的记录。

这一查,结果让她后背发寒:魏槿秋每月至少去太医院三到四次,名义上是给甄嬛抓安神药,但实际上,每次都在赵太医的值房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两人对外说是“商议娘娘的病情”,可甄嬛这12年用的安神药方,自始至终只换过两回。

她不需要更多证据了。所有的线头在手里拧成一股绳,绳子的另一端,绑着魏槿秋的手腕。

夜深了,她坐在窗边,望着夜色中魏槿秋所住的偏房方向。小德子来报:“娘娘,魏姑姑刚躺下,灯已经熄了。

甄嬛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坐着,直到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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