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日本地震消防员丈夫冲前线，急诊主任把娃带回医院照料

熊本抗震一线一个迫切的问题是：谁来照顾照顾者？上周，熊本发生强震时，佐藤智子同时面临两项紧迫责任：一边是不断涌入的患者，一边是自己的孩子。55岁的佐藤智子是济生会熊本医院急诊医学科主任。这家医院位于熊本市南区，是一所拥有400张床位的地区创伤救治中心。地震发生后，她被推到灾害应对的最前线。

7月28日下午4时30分左右，地震袭击熊本，熊本市南区观测到日本气象厅震度6强，距离最高级别7仅差一级。截至周日，已确认有38人死亡，熊本各地社区仍在艰难恢复。剧烈摇晃撼动了整座医院，也在全县范围内引发大量紧急求助电话。地震发生后，熊本县一度有近48000户停电。

院内工作人员迅速评估情况、清理诊疗区域，并为接收伤者做准备。对佐藤来说，离开医院根本不可能。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作为消防员，正在震中附近执行任务，同样无暇顾及家庭。她确认8岁的双胞胎孩子在托管班里平安无事，但由于交通拥堵和全市混乱，直到晚上9时左右，她才把孩子接出来。

当时她的值班远未结束，于是又把两个孩子带回医院。她整夜并持续到第二天都在指挥急救应对，前后连续工作了42小时，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她的孩子则睡在旁边铺在地上的被褥上。回忆那一夜时，佐藤表示，自己夹在医生和母亲的双重责任之间。

“我们6月刚更新了医院的应急手册，所以真正熟悉新流程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我很担心孩子，但我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她说。“我们周二晚上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他们很快就睡着了。让孩子睡在医院地板上，我心里很难受，但在那种情况下，别无选择。”

济生会熊本医院内的这一幕，折射出急诊医疗的悖论：那些被召唤去照顾别人的人，往往也同时背负着自己的重担。作为熊本县的重要创伤救治中心，这家医院在地震中也遭受广泛损坏。强震震倒了架子和医疗设备，破裂的管道则导致院内多处严重漏水。

不过，医院在数小时内就恢复了基本功能，医疗救治重新展开。到第4天，医院已接诊212名急诊患者，其中2人死亡，接诊量超过平时的两倍。佐藤表示，最初收治的患者以急性创伤为主，包括肋骨和四肢骨折、头部受伤、内脏损伤，以及被碎玻璃割伤后需要缝合的深部伤口。医院还帮助不会说日语的患者应对语言障碍和保险手续问题。

除了直接救治患者，医院还充当来自日本各地的47支灾害派遣医疗队的指挥中心，协调这些队伍前往受灾医疗机构支援。这场危机波及整个熊本县。日本厚生劳动省表示，熊本县共有86家医疗机构报告遭受地震损坏，并面临停水、停电以及医用氧气供应中断等问题。

为支援不堪重负的地区医疗网络，熊本县向九州其他县以及四国等地的医疗机构请求支援。到周一，已有100多支灾害派遣医疗队抵达现场，提供紧急医疗服务。除了外伤，佐藤也在关注次生健康风险。2016年熊本地震期间，许多人长期蜷缩在狭小车内避难，导致严重血栓病例增加，这种情况常被称为“经济舱综合征”。

截至目前，尚未报告严重病例，但佐藤提醒在车内避难的人保持警惕。她呼吁：“请注意补充水分，多活动腿部，保证睡眠，不要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随着时间从数小时延长到数天，最初的肾上腺素逐渐退去，另一个紧迫问题显现出来：如何让医护人员在体力和精神上维持下去。

即便最初的恐慌逐渐平息，这种愧疚仍会在日常琐事中直击人心。“就连周四，我也是晚上10点左右才回到家。”她回忆说，“我从便利店给孩子买了乌冬面、素面和冰激凌当晚饭。我心里一直在对他们说，对不起。但平时他们总被要求多吃蔬菜，所以看到这些吃的反而特别高兴。他们其实并不真正明白情况有多严重。”

除了自己的家庭，佐藤也清楚地意识到，疲惫正在医院各个层面悄然蔓延。“前线的每个人都在作出牺牲。医生、护士、行政人员和后勤人员，所有人都因为责任感而比平时更加拼命。”佐藤说。“这种劲头能维持一阵子，但我们必须在人们到达极限之前介入。这正是灾害派遣医疗队存在的意义：在一线医护彻底透支之前，为他们提供支持。作为一名既是灾民、又负责灾害派遣医疗队工作的人，等一切终于平静下来后，我真的很想先好好休息一下。”

对佐藤来说，这次经历再次说明，灾害准备不仅关乎医疗物资和应急预案，也关乎保护那些负责执行这些安排的人。这一认识也影响了医院震后的应对。济生会熊本医院发起了1000万日元的众筹，计划用于修复设施并改善员工休息区。募捐反应十分迅速，到周一，已有数千名捐赠者累计捐出近7900万日元。

在佐藤看来，这些资源对于帮助救援人员守住岗位、并最终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至关重要。她说：“因为灾害就发生在我们自己的社区，提供医疗照护的人本身也是地震受害者。无论我们多么努力，要维持平时那样的医疗水平都非常困难。”

“我只希望能给本地医务人员多一点喘息空间，让他们能以更接近平时的状态照顾患者。至于从远方赶来的支援队伍，我希望他们也能平安，不要透支，在这里完成工作后，最终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