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男友月薪三千，却每月贷款三万养一只军犬。
他说雷霆救过他的命。
因此，狗吃特供鲜肉罐头，我们吃食堂的免费剩菜。
狗住几千块的恒温狗窝，我们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为了补贴家里，我去军区招待所的后厨打零工。
却在包厢送菜时，看见顾沉舟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缀着两颗闪亮的将星。
桌上摆着特供茅台和空运海鲜，他随手夹一块顶级牛排喂给脚边的军犬。
身旁的女人笑着打趣：“顾少将，你对这狗比对我还好。”
顾沉舟轻描淡写地递给她一张特供卡：“随便刷。”
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冻疮和油污的双手。
原来，这个家里只有我被养得很差。
......
我解下沾满油污的围裙，跟炊事班长说头疼想回去歇会儿。
班长脸一沉："今晚团部有接待任务，正缺人手。"
我叠好那件围裙："抱歉，这两天的津贴我都不要了。"
他错愕地看着我。
毕竟平时哪怕被扣五块钱，我都要追着问半天明细。
路过军区服务社门口的小吃摊，我买了一堆烤肠、手抓饼和冰可乐。
以前每次从这条路走，顾沉舟总拽着我快步离开。
"这些东西不划算，等服务社打折，我们买面粉鸡蛋自己做。"
我只好硬生生把所有馋意都咽了回去。
回到家属院那间小平房，买的东西摆了一桌子。
我嘴里塞得很满，却一点也尝不出香味。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窟窿。
院门响了，顾沉舟牵着雷霆走了进来。
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袖口发白的旧作训服，手腕上那块北斗战术腕表也不见了。
看到满桌的食物，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得花多少钱？"
他边换鞋边念叨，"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清楚吗？能省一分是一分。"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自嘲。
今天花的钱加起来，还没一盒特供鲜肉罐头贵。
"顾沉舟，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还不如一条狗？"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我最近加班太累在闹脾气。
顾沉舟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从身后拎出几个不锈钢饭盒。
"乖，别闹脾气了，知道你最近辛苦，我特意给你带了宵夜。"
我瞥了眼里面的菜色，原来是他们在招待所吃剩的。
"趁热吃吧，平时你可吃不到这么好的。"
我忽然怀疑，以前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别人吃剩的。
胃里一阵翻涌，不小心撞翻了他手里的饭盒。
汤汁洒了一地，雷霆吓得呜咽一声，躲到他腿后面。
看着满地狼藉，顾沉舟脸色沉了下来。
"乱花钱买一堆垃圾回来也就算了，你还学会糟蹋东西了！"
他冷笑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物质？"
"就因为我穷，你连我的一片心意都要踩在脚底下吗？"
"是！我物质，我拜金！"
我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抬起下巴看着他。
"我做错了什么，要跟你过连狗都不如的穷日子？"
说完，我没管他僵在原地的表情，转身进了屋。
靠在门板上，我浑身像散了架。
我想不通，他明明身居高位，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戏？
看着我省吃俭用的落魄样，他就会很有成就感、很得意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动静。
里屋门被推开，顾沉舟收拾完残局走了进来。
他躺到床上，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把我捞进怀里。
"好了，别生气了，是我刚才话说重了。"
他的下巴蹭着我的肩膀，声音放软了哄。
"晚星，我知道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以后我晚上去跑代驾，多赚点外快，给你买好吃的，嗯？"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日子贫穷，再相爱的两个人也难免有摩擦。
但我总会被他描绘的未来哄好，心甘情愿地继续陪他吃苦。
可这次，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句话没说，抱起枕头去了客厅。
我蜷缩在窄小的折叠沙发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传来一阵爪子踩地板的啪嗒声。
雷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它从铺着软垫的狗窝里跑出来，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到我面前。
温热的舌头轻轻舔掉我脸上的泪水。
我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狗狗是无辜的，它只是被我们养得很好。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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