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照片比本人先精神起来
用了很久的头像，最近看着有些旧了。
照片里的我比现在年轻一点，光线不太好，背景也很随意。以前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那天点开个人页面，才发现这张脸已经陪我出现在许多群聊、工作消息和陌生人的联系人里。别人还没听见我说话，先看见的就是它。
我翻开相册，想找一张更合适的照片。太正式的像证件照，笑得太明显又显得刻意。有几张精神还不错，可背景杂乱；另外几张构图很好，脸上的疲惫却藏不住。挑来挑去，选头像这件小事，竟然比出门挑衣服还费时间。
后来找到一张近期拍的。角度还算自然，只是灯光把眼袋和脸上的纹路照得很清楚。我点开修图功能，稍微调亮，又试着把皮肤处理得平整一些。手指每往前推一点，照片里的人就年轻一点，也离现在的我远一点。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人看自己的脸，大概也有类似的为难。每天照镜子，反而不容易知道别人看见的是什么。我们熟悉自己的经历，却只能用一张很小的照片，把这些年的性情和分量交代出去。
头像当然承担不了这么多。它只是屏幕上的一个圆圈，却给人一种可以重新安排自己的感觉。照片明亮一些，精神状态仿佛也跟着改善；衣领整理好了，生活似乎没有那么凌乱。我们明知道其中有修饰，还是愿意相信一个更好看的入口。
我没有把修图完全撤掉。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并不值得责备。人出门会整理头发，见客会换件干净衣服，头像也可以得到同样的照顾。只是那几道已经属于四十九岁的纹路，我最后保留了下来。它们谈不上好看，却比一张过分年轻的脸更像现在的我。
头像换好以后，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消息照常进来，群里也没有人专门提起。只有我偶尔看到那个新圆圈，会停顿一下，确认里面的人确实是自己。
几天以后，我已经看习惯了。照片比本人精神一点，本人也没有因此感到冒犯。至于真正需要调整的那些地方，修图软件暂时帮不上忙，只能留给往后的日子慢慢处理。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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