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二三十万斤玉米怎么样了？”
一周前，我们报道了千岛湖芃芃农业负责人商华颖的“甜蜜烦恼”——为了给覆盆子遮阴养地，顺手种了300多亩玉米，结果丰收了二三十万斤，却面临采收和销售的双重难题。
报道很快登上了百度热搜和微博热搜，“女子种出二三十万斤玉米懵圈了”话题引发广泛关注。商华颖一下子成了“网红农户”。
报道一出，我和商华颖的手机“炸”了。每天都有好多新朋友微信加我和她，电话、短信就没停过。
网友支招，五花八门
有人要买，有人要合作，还有人要来看
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家成了“智囊团”，纷纷出主意——
@188****8137建议搞采摘：“门票10元一张，采摘多少算多少，免费拿回家”。
@郭云@汪国犇提议对接徒步团：“江浙沪有很多徒步团，他们爬山没问题，不怕崴脚，让他们来采摘”。
@端阳哥哥@150****6266@新安晚报大皖新闻赵明玉支招养殖场：“联系附近的饲料厂、奶牛场、养羊户，玉米连带秸秆一起做青储饲料”。
@TIME-RO更是脑洞大开：“学四川那个小伙，搞‘偷玉米’活动，抓到给19.9元，玉米带走”。
@李坚坚更好笑，直接上拼多多搜了山地收玉米的机器发给我。
还有网友特别认真，给我写了五个方案，从直播带货到养殖场对接，连风险声明都附上了。发给商华颖看了看，她笑着说，“看得出是真用了心。”
除了出主意的，真正来谈业务的也不少——
广州的@花语菲菲想买100斤。
山东潍坊一家企业专门收玉米，用量很大，@frankl表示可以派人过来看货。
做户外旅游的@汪国犇想组织客人来掰玉米、收门票。
@椰果是做自媒体账号“榜书万里行”的，单场直播百万观看，想合作带货。
还有一位女士对玉米品质极为讲究，“她家全年把玉米当正餐吃，价格高都能接受”。商华颖给她寄了样品，“她说跟之前吃的十几块钱一斤的高山玉米很像”。
更让商华颖意外的是，有农民工兄弟@杨刚主动请缨：“等玉米全部成熟，我们自己去收割，不要你出人工”。
一位叫@高三新的先生已经联系了商华颖，过几天要来基地实地看看。
鲜玉米这条路，走不通
最终决定：晒干做成玉米粒玉米碴子玉米粉
面对汹涌而来的热情，商华颖却越来越清醒。
“鲜玉米不能搞。”她在电话里跟我说。
为什么？天气太热。“玉米捂一个晚上，放了冰块都勉勉强强”。寄到外地最快也要第二天到，相当于闷了两天，“容易捂坏掉”。
品质也不稳定。“这两天温度高，对玉米生长不太好，有些长不起来”。“掰出来有些卖相不太好，幸亏我挺大方，免费给人家尝”。
采摘更不现实。“38℃高温，山路高低不平，我自己都能崴脚，这个季节还有蛇”。“而且玉米长在草里，一脚踩下去，覆盆子主苗都被踩断了”。
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商华颖想明白了。
“唯一的办法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干玉米粒。”
她买了自动化的筛子，可以按颗粒大小分选。“最大颗粒的做精品，其次的做普通级，最下面最小颗粒的喂鸡”。
“然后分三种产品：玉米粒、玉米碴子、玉米粉。真空包装，放冷库储存”。
“鲜玉米寄出去容易坏，但晒干了就不怕了。”商华颖说。
她现在不急着掰玉米了。“要等它再长老一点，在秆子上慢慢干燥了再掰”。到时候直接用脱粒机脱粒，分筛，再送去加工厂。
“搞农业，不能算账。”
“我情愿把自己当傻子。”
玉米还没来得及收，地里的豆子又熟了。
“晚收了两三天，豆荚自己弹开，掉地上损失了一些”。商华颖最近正请了十几个人，忙着抢收。
“不过豆子不愁卖，去年联系过的一家酱油厂正缺原料。他们是做高品质原生态酱油的，正好需要这批豆子”。”
“哎，搞农业，不能算账。”电话那头，商华颖叹了口气。
“十几个人投进去，从草堆里把豆秧收出来，打出来，晾晒，筛选……这么多程序，卖就几块钱一斤”。
“不能去算，我情愿把自己当傻子。”
商华颖说，有位70岁的老农跟她讲了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搞这个东西要能赚钱，我们还不自己干吗，还轮到你吗？”
“我奶奶也是这么说的，”我接话，“她说农民都不想当农民，你们还跑回去当农民。”
电话两头都笑了。
商华颖来千岛湖搞农业刚满一年。
最初，她站在山顶往下看，想着要把这片山坡打造成“九曲花街”那样漂亮。“无人机航拍下去，那条路线很好看”。
“但越干越凉，越凉越凉。”
“当你怀揣着诗和远方满腔热忱过来的时候，发现现实生活一鞭子一鞭子抽在身上。”
她想过自己动手慢慢干，像国外那个人用二三十年时间造一座石头城。“但雇人来的话，事情就变了，你给人家付150块钱工资，人家能给你干出100块钱的活就很好”。
“不能想，想起来心里疼。”说着，商华颖又叹了口气。
记者 王夏琴
我们大杭州新媒体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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