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一点,空腹喝多了胃疼。”
周谨川接回杯子,还顺手替她擦去杯口的水迹。
一个月前,我感冒发烧,路上喝了他半瓶水。
他当着我的面,把剩下的水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他不喜欢和别人混用。
如今看来,他不是介意混用,只是介意那个人是我。
吃饭时,周谨川熟练地替唐棠点了南瓜粥、蒸蛋和不放葱的虾饺。
轮到我时,他把菜单递过来。
“羲和不挑,随便点两个就行。”
结婚七年,他不记得我不吃什么。
却记得一个入职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不吃葱。
我没再吃东西,独自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发青,脸上全是熬夜留下的疲惫。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再体贴一点,周谨川迟早会看见我的付出。
现在才明白,一个人若真的在意,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
我拿出手机,给律发去消息。
“麻烦你帮我准备离婚。”
律师很快问我:
“考虑清楚了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了三个字。
“清楚了。”
走出洗手间时,唐棠正站在便利店门口。
她拿起一只海豚挂件看了很久,又依依不舍地放了回去。
重新上路后,我却发现那只海豚已经挂在了车钥匙上。
周谨川注意到我的目光,淡淡解释:
“小姑娘第一次出差,给她留个纪念。”
我点点头,没有追问。
唐棠很快又睡着了。
她抱紧我的颈枕,迷迷糊糊地说:
“谨川哥,到了记得叫我。”
周谨川没有纠正她。
他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低声回应:
“放心睡,我又不是第一次送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原来,这根本不是唐棠第一次坐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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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我们到达临海市。
唐棠却没有下车。
她攥着胸前的工作牌,小声说自己第一次独立参展,不知道该去哪里报到。
“周总,你能不能陪我进去?”
周谨川看向我。
“你在车里等一会儿。”
“需要多久?”
“最多半个小时。”
说完,他替唐棠提走行李,两个人并肩进了展馆。
车子熄火后,空调很快停了。
我在闷热的车厢里等了两个小时,直到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的电,周谨川依然没有回来。
我打了三通电话,他才接。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参展资料出了问题,我正在帮她处理。”
“你说只要半小时。”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是他熟悉的不耐烦。
“沈羲和,你已经三十岁了,能不能别像小姑娘一样,离开人一会儿就催?”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抬起头。
隔着展馆的玻璃门,我正好看见周谨川。
唐棠手里捧着冰饮,仰头冲他笑。
他低着头,耐心替她调整歪掉的工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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