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顾景衡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我知道，他动摇了。
在他们看来，顾承序这些年温和懂事，处处退让。
而我一回来，就要查灯、查药、查人，还正好撞上小安名下资产复核。
怎么看，都像我别有所图。
可我没时间解释。
回到小安房间后，我开了所有灯。
一盏不留暗。
小安坐在床边，眼睛死死盯着灯。
我蹲下，握住他的手，
“门可以从里面打开。”
“灯不会随便灭。”
我又按了按开关，
“姐姐今晚在这里。”
他嘴唇颤了颤。
好久，才发出一点声音，
“姐姐……”
我眼眶一热，
咬住舌尖，才把眼泪逼回去。
我一夜没睡。
十七张画被我按时间顺序封好。
每一张都拍了高清照。
天刚亮，我把技术主管、安保负责人和法务叫进书房。
“查三个月内小安房间所有灯控记录。”
“查门禁。”
“查监控断点。”
“查谁在夜里靠近过他的房间。”
技术主管额头冒汗，
“大小姐，这需要老爷子授权。”
我把文件推过去，
“签了。”
早餐时，顾承序没坐小安身边。
他坐在长桌另一端，眼下青黑，像一夜未眠。
他看向小安，
“小安，昨晚睡得好吗？”
小安手里的勺子“当”一声掉进碗里。
顾承序马上站起身，
“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习惯关心他。”
我没搭理他，直接把小安面前的牛奶移开，
“王婶，以后小安入口的东西，双人确认，拍照留档。”
王婶脸色一变，
“大小姐，您连我也怀疑？”
“明澜姐，王婶在顾家三十年，她不会害小安。”
我看向他，
“你急什么？”
他一噎，
我表情平淡，
“我查灯，你说我吓小安。”
“我查人，你说我伤你。”
“我查饮食，你又替王婶委屈。”
“顾承序，我不查，才方便你吧？”
餐厅里瞬间安静。
顾景衡沉了声音，
“你有证据吗？”
我把一张画推到桌上，
“这不是证据？”
顾承序轻轻叹气，
“小孩子反复画同样的东西，不一定代表现实伤害。”
“林医生也说过，小安有想象性恐惧。”
“你如果一直把它当成大事，会加深他的病耻感。”
“你连病耻感都替他想好了。”
他眼神微微一暗。
顾老爷子开口，
“林医生今天再来看看。”
“他不用来。”
我直接拒绝。
顾承序马上低声，
“明澜姐，你连医生都不信了吗？”
“我信检查结果。”
“我不信你嘴里的医生。”
顾景衡脸色彻底沉了，
“顾明澜，你现在像疯了一样。”
“对。”
“如果疯能救小安，我可以疯到底。”
小安忽然动了动。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白色贴纸，慢慢贴到我手背上。
昨晚我教他的。
白色：想见姐姐。
他不敢说。
就用贴纸。
我心口酸得厉害，轻轻按住那枚贴纸，
“姐姐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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