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年间,开县东门外曾有“三贤书院”,“祀元赵受、明陈良、杨文”。清咸丰时,城内又建三贤祠,所祀依旧。赵、杨皆为开县本土贤达,列入贤祠理所当然。唯独陈良,字时佐,常德武陵人,以“教谕”微职履职开县九载,竟与二人并列,享世代香火。个中缘由,藏在开州千年文脉里。
陈良生于明正统十一年(1446),书香世家。成化庚子中举,甲辰科中乙榜,按例授教职。所谓“乙榜”,即会试未中、以举人身份任教职。他“志在禄养”,主动外放,“拜四川开县教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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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开县“僻县也,俗犷陋,学官多弛纵以便诸生,无师弟子礼”。陈良到任,首倡“严立条格,身先之,程业肄文”,终致“士风为之一变”。《武陵县志》载其“日具公服,与诸生讲论经史,无倦容,士皆感励向学”。更难能可贵者,他“两考福建、浙江乡试,咸称得人”,以教谕之身跨省主持乡试,识鉴之能可见一斑。九年任满,开县“士皆感励”,足见民心所向。
陈良对开州更深之贡献,在于修志。其著《开县志》之功,以一外籍教谕,为“僻县”首修方志,建立系统文化记忆,堪称士人担当极致。后其子陈洪谟显贵为名臣,陈良获赠兵部右侍郎,然其“贤”名,早已镌刻在开县九年的治学风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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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州文教肇始于唐元和十三年(818),韦处厚贬任开州刺史,“始设儒学署、建学宫”,开启巴渝最早官学。自韦处厚奠基,开州文脉赓续千年:元代“士以积文相尚”,明代“人才辈出”,清代“说礼敦诗,家弦户诵”,道光年间更现“文风蒸然日上”之“道光现象”。陈良正是明代此一脉络的关键接续者。清代诸任知县兴学之举,皆与陈良“严立条格”精神一脉相承。开州祀陈良,实是崇奉“以教化为贤、以文脉为根”的城市精神。
三贤书院今已废,三贤祠址亦湮没。陈良这位“关键先生”渐被遗忘,但其精神与今日开州“以科技创新引领全面创新”的追求跨越五百年遥相呼应——昔者陈良凭革新勇气改变“僻县”文风,今者开州以创新勇气打造山区库区创新高地。二者同源,皆是不甘平庸、向新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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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陈良,祀的不仅是那位“日具公服”的教谕,更是开州千年“崇文重教、向新而生”的城市之魂。这位被遗忘的关键先生,值得我们在当代重新记起。
(刘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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